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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香草冰淇淋 我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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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过了青春。路过甜品店时,已经做到不再扭头,透过透明的玻璃窗往里见各式各样的冰淇淋了。
别人常喊我大叔,说我的举动很绅士,能让无数少女为之疯狂,沉迷。
他们说,这是成熟的魅力。
烟被我掐灭,我吐出最后一口烟,笑笑没说话。
他们不知道,我也疯狂过。
也为一个人沉迷其中。
最后只能用来回忆。
“那有家店,里面的冰淇淋超级好吃,还挺便宜的。”
“是吗,走走走,就去那,我要被热死了。”
叮_
推开门时,随着清脆的铃铛声响起,还有扑面而来的凉爽,以及我抬头正好对上的一双看过来的眼。
“欢迎光临。”他笑着说。
“呼------这天也太热了,简直要把我晒干了。”我立马顺着同学声音离开了那双眼。
“……”我低头舀着玻璃碗里淡黄色的圆球,想到的却是进门时的那双眼。
那年的夏天,我背着所有人,将自己的零花钱大部分都投入了那家甜品店的收银机里。可能,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还有一颗懵懂胆小的心偷偷付给了那个人。
“你最近怎么还总是去那家店啊,天都开始转凉了,吃冰淇淋也不怕拉肚子。”
“呃……没事,那冰淇淋好吃嘛…我少吃点就好了,不要紧的。”我迎着别人奇怪的眼神假装自然的笑着,背脊流下的汗只有我自己知道。
“随便你吧,要是生病了…说不定还可以请假在家不用上课。”那人贼兮兮的笑着;“没想到,你为了不上课怎么拼命啊。”
我尴尬的跟着一块笑,放学后就立马逃了,直至那声铃声响起,我才回神。
原来我真的很喜欢这。
“嗯?来了?”他从收银台后出来,像我走过来时我的脑海里竟然浮现出他穿着婚纱对我说我愿意的样子。
而店外路过的无关话语都成了对我们这对新人的祝福。
我想,我大概是疯了,不,是魔怔了。
“怎么了?你出了好多汗,跑过来的?”他的手有些凉,我一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嗯……因为,我……”想见你。
“…我想吃冰淇淋。”我平静了呼吸,笑着迎上他那泉柔水。
“好吧,那你坐着等我一会。”看他转身离开,我突然又不在乎冰淇淋了。
可能,我只是想看他。
我成了那家店的常客,每次都要香草味道冰淇淋,他看见我来,都会笑,挑起一条眉。
他是在问我,还是香草,对吧?
这个时候,我总会在心里放烟花。
这是我们俩的秘密,只属于我们俩。
后来店铺歇业了,因为天气已经变冷了,生意不好,只能等来年春天再开张。
于是,我放学后奔向的地方不再是他的店,而是他家。
“你要是想吃的话,就来我家吧,其实我家冰箱里有很多。”他撑着脸看我,眼里有淡淡的笑意,拂去那层笑,我能感觉到他的赤/裸,直达我的心脏,看出了我的心思,并且还向我发出邀请。
“怎么样?要去吗?”
“远,远吗……”我低头含着冰淇淋勺,出口的话语有些含糊,我甚至觉得有些烫,冰淇淋在嘴里不是被我含化的,而是被我烫化的。
“噗嗤,不远,我可以带你去,之后再送你回家。”他伸来了张纸巾,要擦去我嘴角的残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用指腹轻轻的拂过我的嘴唇。
我吓了一跳,呼吸骤时急促起来,口齿不清的回了几声好,抓起书包就逃了,门被我打开的那声铃,也没能唤醒我。
回家的路我一直跑着,每一步都跟着我的心跳,我开始不会呼吸,脑袋开始变得空白,步伐变得轻盈。
我想,不管他有没有那种想法,反正我有。毕竟我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
那年的冬天好像过得很快,我偶然会在他家过夜,在开着地暖的屋子里和他一起吃冰淇淋,让他在我的怀里睡着,躺在他的床上轻抚他,品尝他嘴里已经融化的冰淇淋,我迷恋他的味道,沉醉于他的窄腰,如梦似幻,如痴如醉。
就好像我患上了毒/瘾,他是毒,也是药。
第二年的春天到了,我离高考还剩下三个月不到的时间,他的店又被我赋予了一个新的作用,我在那复习功课,累了就抬头看向那个身影,虽然脑海常有不良画面飘过,但我依然觉得只有有他在我身边,我就不会觉得累。
老师说,吸毒的人,不会感到疲倦。
高考最后一门课程,我掐在结束时间的前半个小时交了卷,兴奋的奔向他的店。
铃铛响了,可我看到的的并不是那双含情脉脉的眼。
一个普通人,但和他有些像。
“这是我哥给你的,我猜,应该是你没错。”那人从柜子里拿出一封信,那是用牛皮纸做的,和店里他经手的买一份被打包带走的冰淇淋包装一样,四周被包的整整齐齐,开封口还有融化的火漆,是淡黄色的。
像香草冰淇淋。我知道只是他特意留给我的。
他离开了,却没有理由。信里只说,店里的冰淇淋对我还是免费的,因为我是例外。
是例外,不是唯一。
店外的那颗树开始落叶了,我知道,夏天要过去了。
“大叔,你还没有结婚?真的假的。”
“嗯。不想,因为一个人舒服。”我看着手里燃烧的烟,散开的烟雾好似有意无意要模糊我的双眼,使我的脑海中只能浮现出那个人。
那家店后来搬走了,冰淇淋不再对我免费,我不再怀念那段时光和他,只是偶然想起时,会再买来冰淇淋。
看着它一点点融化。
我好像已经过了青春,买冰淇淋时不再是为了享受那一时的凉爽,只是安静看它化成一滩有形状的时间,让内心归于平静,淡去那些种种。
有些事物,他们的出现似乎很合理,但他们的离开又让人落泪,因为他们注定,只能用来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