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式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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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终于在六年级的寒假，“为了显示诅咒时间”的法事的准备已经充足。在蜗牛爷爷的监督和帮助下，成功率已经提升到了百分之八十五——虽然这听起来就像是人体实验一样。
夜晚的时候趁着大家都睡着的时候偷偷溜出去，还好饭岛家是在神奈川县的郊外，附近空旷且平坦的地方有很多。
拿着一根长而结实的树枝，蘸了雄黄酒之后在地上画出法阵来。这个法阵我练习了很多遍，早就熟稔在心。画好后我站在阵眼处，右手反持净化过的杨树枝，手腕朝上。口中叼着有加持作用的符，左手是一碗由我在一年多内采来买来的药材和符咒一起熬煮过的药汁。
由于蜗牛爷爷怎么说也属于灵，所以我在进行这法事的时候他不能在旁边。我又回想了一遍他叫我牢牢背住的步骤，深吸了一口气。
——开始吧。
在法阵中走出相应的步法。法阵的层层重叠的图纹开始由雪白的微光显现出来。
用杨树枝在空中绘出符文。法阵的白光不断化作萤火般的光点向上升起。
右手用相应的手印持稳杨树枝，拂过有水蛇的诅咒印记的左手腕。光点逐渐聚集停栖在左手腕四周。
用杨树枝浸入药汁蘸一下，然后迅速地点到手腕上——刺目的雪白光点瞬间源源不断地汇聚在手腕，汇聚在诅咒印记周围的一圈，融入到我的身体中——左手腕突然感到一阵刺痛，并且愈演愈烈。
咝……就像是被许多虫子撕咬吞噬一样的感觉啊。
我痛得手一抖，那碗就摔在了地上。我跪下身子，深深吸气，坚持住不能让自己晕过去。手腕处的波动一阵强似一阵，我咬紧了牙等待着这疼痛过去。我在地上缩成了一小团，好歹还在法阵内。
然后，终于这疼痛渐渐平息了。左手很酸，从肩膀到指尖都是很酸痛。我费力地将手转过来，然后发现，水蛇形诅咒的四周成圆圈状有12个绿豆大小的墨点，除了有4个是空心的以外，其他的都墨色均匀。
这是代表……成功了么？
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然后我几乎是爬着回了饭岛家。虽然很累，但我还是小心着不怎么发出声音。我好不容易才摸到自己的房间，然后扑到榻榻米上倒头就睡。
第二天咨询了一下饭岛爷爷，得到的结果是，成功了。
啊啊，太好了。
似乎那12个墨点就代表了诅咒原有的期限共30年，当然是实心的才有效。如今只剩下8个墨点，则代表施于我身的诅咒，还剩下20年。
除了我所真正度过的6年，我已经用我自身的力量，减少了4年。
多么让人高兴啊。
被禁锢太久的希望重新见到了光明，我觉得我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兴奋地幸福地颤抖着。
我蹲在地上，捂住脸哭了起来。
这是在我小学六年级的寒假。
我们快从国小毕业了，由于有了坚实的基础打底，所以法术的进步很快——至少在我看来。
然后经过蜗牛认可后，我决定收一个式神。
并不用怎么厉害的，至少希望这式神能帮我去买来红豆糯米包和栗子草饼。
式神分为两种。
咒术师自己创造的，全心全意顺从的。
收伏的妖怪或是魔物。当然其中也有两种，一种是【善】的妖怪，被收伏之后就会绝不违抗主人的命令，一种是彻头彻尾的【恶】的妖怪，虽然被收伏了，可是一直憎恨着夺去自己自由的主人，甚至无时无刻不想找个机会杀了主人。
我决定用第一种，这种比较保险。
其实就是用术士造出的式神的躯壳，纸人偶之类，束缚住游荡的灵魂。
我用日本纸裁出纸人的形状，又写好相应的符文之后，用烤过的小刀在自己的食指上划了一道。很快就有血流出来，我小心地其滴在了纸人上。
然后双手结印，念动咒语。
随着最后一句的“急急如律令”作结，纸人上浮起数道光芒，游丝一般。然后纸人漂游立起，光芒一震，瞬时纸人的形态模糊起来。
光芒很柔软。
然后我微眯眼睛，眼前朦胧的轮廓在被挤压的画面中逐渐拉长，扩大，而后清晰起来。
是一名身着白底紫花和服的女子。十六七的样子，脸庞清秀，身量纤细。
她稍稍低着头，向我盈盈拜下。十指并起置于膝前，额头触到指尖。
她说：
“请吩咐，小姐。”
我又愣了一会儿。
嗯我本来是想召唤出个式神帮我跑跑腿啊买个本子什么的……但是这么个娇弱的女孩子我好像……舍不得用了……
“你的名字是……什么？”好半天我才憋出来这一句。
“妾身既由小姐创造，那么就是小姐的所属物。所以如果小姐不赐名的话，那么妾身是不能拥有名字的。”她恭恭敬敬地说。
“唔嗯……你先抬起头吧。”这样的角度太诡异了。我总觉得自己会一不小心踩到我的这位式神。“那个……你，原来不是普通的灵吧。”
刚才和纸人融合的时候我注意到了，她的气息和人类的漂浮灵啊地缚灵啊什么的都不太一样。
“是。”她又低下头，“妾身原是紫阳花的花精……只不过，本体已经枯萎了。”
喂喂，姑娘我当然知道你已经枯萎了……啊不是，总之你这么说话我很有罪恶感啊！
“紫阳花啊……那么，你想要名字么？”我歪过头问她。
“很失礼但是……是的。”
“那么，你想要什么样的名字呢？”
“只要是小姐赐予的妾身都会视若珍宝。”
话说……你把自己的名字视若珍宝做什么……不过真是顺从得……令我觉得我就是邪恶的女巫啊TAT。
我取的什么都行么……
“哦。”我点了点头，“那个，你可以先……隐形起来。我去去就回。”
紫阳花小姐闻言，起身，然后身形渐渐化作虚无。
悄然地，但是很顺从。
真是听话的好孩子啊。
我将脑袋埋在膝间，旁边摊着两本字典。真是的，果然还是不能随便取啊。问她喜欢什么她也只是说我给的就行……这样才让人头疼啊。
毕竟我要给她的……可是名字啊。
在我翻完3本字典包括古语字典后，我下定了决心。
这个名字……她真的会喜欢么？
“那个，式神……小姐。”我走到院子里，将紫阳花小姐叫了出来。
“是的，小姐。”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定了定心神才没往后退一步，然后我清了清嗓子。
“呃……关于名字的事情，”我看着她浅紫色的眼，“你觉得，雪青……这个名字怎么样？”
她没说话。
……是不喜欢么？
“雪青在中国有紫色的意思，雪的洁白也代表了紫阳花的……纯洁，所以……”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紫阳花小姐突然拽住了我的袖子。
“谢谢您，小姐……”她突然抽噎了一下，“谢谢您，小姐。”
不会吧……这么就哭了……？
不、不能吧。
然后又是一阵令我有些尴尬的沉默。
接着那孩子突然俯视下来，又旋即蹲下——这样我至少能和她保持平视了。
“妾身很喜欢这个名字，雪青很喜欢，真的很喜欢……”她举起衣袖，“所以，小姐，谢谢……”
她抬起头，青丝摇曳坠地，振袖上的浅蓝紫色的花仿佛要绽开。
她用那很轻，但是很柔和的嗓音唤我。
“小姐。”
她在笑，很快乐的笑。即使她哭了。
我的天啊少女心算什么啊花精才是最脆弱的如同玻璃的雕塑一样嗷嗷嗷！
雪青酱你这样萌咱的罪恶感实在是太沉重了啊……OTZ.。
但是雪青确实是非常的忠诚。
雨雪天的时候会帮我把伞带到学校，或者在我迟到的日子里帮我带便当。
让我觉得“啊有个式神确实是方便了不少啊”这样的感觉。
但我还是不太能狠下心……去怎么使唤她。可能以后就好了……至少等我克服这罪恶感再说。
也就最多让她帮我去中华街买点糕点啊什么的回来。
不过自从雪青做了我的式神以后，家旁边的紫阳花就开得异常茂盛。
蓝色，紫色，粉色……漂亮得让雨天都有了愉悦的色彩。
不过最近让我在意的是饭岛叔叔。
饭岛叔叔现在基本只和律亲近——这点可以理解——但是常识什么的却很奇怪。
有一次我不小心看到了，他吃烤年糕的样子，就像是野兽在撕肉一样。
直到有一次我继续钻研符箓时雪青出现在我面前。
她似乎在犹豫着该不该说，我鼓励她：“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吞吐了两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那个……小姐，老爷他，不是平常的人类。”
这点我知道。
他的身体虽然还是人类的身体，但偶尔却会有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妖魔的气息。
不过蜗牛叫我不用担心。
所以我就没有怎么理他们。
“那个……我听见他和少爷说，只要保护少爷到18岁，就会吃了少爷什么的……”
我睁大眼睛。
咬了一下嘴唇，“……蜗牛，怎么回事。”
然后我跑出书房，到了蜗牛常常出现的仓库。
——不是说叫我不用担心吗？
——吃掉律这种事，我怎么能不担心？！
我平静一下呼吸。
“蜗牛，你在吧。”
“……你还是知道了。”
蜗牛跟我大约解释了一下，虽然也有些略过的意思。
我知道他是担心，如果我表现的太过分的话，反而会让他的育孙计划偏离轨道也说不定。
“那么，确实没事吧？”我皱着眉问。
“没问题。”他和蔼地笑起来，“不然我怎么会选择青岚呢？”
青岚是蜗牛爷爷的式神，知道了这点我想我就不用太担心了。
——话说我最后怎么越来越像老妈子了TAT。
蜗牛是个很有远见的人，他的占卜术也很出众，也是个善良的人。
最后这一点我以前就说过。
他是个和蔼的，温柔的，善解人意的老爷爷啊。
所以……刚才果然还是太吃惊了。
不过这种约定……亏他定得出来。
不愧是日本咒术师中数一数大的饭岛蜗牛大师。
我五体投地。
不过这样的话也就随他去了吧，如果真的想吃掉律的话……不光是我，蜗牛爷爷他也不会坐视不管的吧。
如果他还能以灵的形式，继续存在到那时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式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