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风间君 ...
-
坐在神社后面的和室里，他给我倒了一杯玄米茶。蒸腾着的茶水的热气让我瞬间缓了口气，然后我有些犹疑地看看他，“那个……华，风间早染……还是算了。”
虽然具体情况让人很好奇，但毕竟是别人的家务事。况且华镜家似乎又是大家族，我问不出的话自讨没趣，问出什么的话反而可能有危险。
风间早染眯细眼，“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我瞬间抬起头。
“你的反应真有意思，那个眼神……”他却突然笑出来，然后挥了挥手，“我不是华镜家的人，虽然流有他们的血，但是我姓风间。你知道这些就够了。”
他的嗓音同他的外貌一样，虽然不让人惊艳得过分，但却很好，听起来让人很舒服。
然后他突然靠近，“还是说，你想知道……更多？”
他的鼻尖几乎触到我的，尾音微微挑起来。
“萝莉控变态大叔。”我面无表情。
“开玩笑的。”他捧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但你怎么说也帮了很大的忙，所以……”
“你也知道【东道】和【西道】是什么了吧。那么你最近最好不要管这些事，事情一过我跟你说也没关系。”然后他抿了一下唇，“很快的。”
“我不会介意这种事的。”我转着茶杯，“反正我也快离开了。”
“哦？离开日本啊。”他的语调甚是不经意。
“嗯。”
“去中国？还是美国？”他停顿了一下。
“中国。”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他说起这些事，但觉得说了也无所谓。可能是因为他之前的口气总有一些信任的意味在，即使还是提防着，心情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不过你给人的印象还真是变化的挺大啊。”我歪着头看他。
“怎么说？”
“嗯……有一种从刻薄变化成……正常的感觉吧。”
“只是正常啊。”他像是遗憾一般地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会说我温柔呢。”
“还玩笑吧你。”我斜了他一眼。
“其实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在那种地方我只有做出那种样子来才行。”他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
“不过啊……”他又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也还真是小孩子呢。”
“……啊？”
“就靠一个人外在的表现就去判断一个人，万一我是鬼畜或者猎奇触手向萝莉猎人呢？”
“这么说自己的人不会是的。”我立刻回答到，然后自己也愣了一会儿，“一个人外在的表现也就是他希望我们认识的他吧，那么我们判断的也是他的一部分不是么。”
我低下头，茶水已经不那么滚烫了。
早染伸过手来揉了揉我的头，“说什么呢，你不适合这么文艺的话啦。”然后他看了看手表，“我家里人明天回来，你今天就在社里休息吧。”
他露出一个调侃的笑容，“安心吧，我不会夜袭你的。”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回答了。
虽然不再像以前那么总嘲弄人了，但是这简直就像两个人一样。
不对，变态的地方没有变。
“那么，现在我认识的……是你吗？”在走向客室前，我回头这么问了他一句。
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啊，是的。”
他回过头，笑了一下，是一种很温柔，很让人安心的微笑。
山上既安静空气又好，在这里睡觉很舒服，一夜无梦。
当我醒来后，天已经有些亮了。由于有点低血糖，突然坐起来眼前会发黑，我扶着墙壁等待着眼前的黑色褪去。
穿好衣服起来，走到庭院里看了一会儿锦鲤。早起思维还有些迟钝，我看着锦鲤游过时那红白相间的流畅弧线，有些发呆。
“哟，起来了，小时江。”身后的声音突然传来，吓得我差点掉池子里去。“风……风间，你不要这么吓人啊……”
我觉得我颇有些有气无力。
其实对他还是应该提防的，毕竟这个人曾耍得我团团转。虽然形象的变化很大，但是记忆是无法更改的。
“叫我早染就行了，叫姓氏你不觉得别扭？”
“你今天是元气少年character啊……COSPLAY游戏什么的我不感兴趣。”
他负手，“你今天的状态倒是不错。”
我叹了口气，“风间，我得离开了，不要跟我开这些玩笑。”
可能是起床不久的原因，昨天晚上那种少女情怀并没有持续到现在。
……昨晚闲聊时我竟然真的有一瞬觉得他温柔。
话说常常笑的男人都不是好男人啊。
……不好意思他只是男孩。
想想看果然是因为没听到贵志的消息而寂寞了吧。
我真是的。
风间早染不知从哪里抓来了一小把面包屑，他撒到池子里去喂鱼，然后拍了拍手。他望着鱼，对我说：
“稍微等等怎么样？”
“啊？”我回头望他。
“呐……我们来，诶怎么说的……啊，切磋一下吧。”他转过身来，突然有一股水柱盘旋着跃到了他的手掌之上，他依然还是微笑着，像是闲聊一般的语气。
我有点没反应过来。
然后那股水柱似乎分成了许多细流，从各个方向向我攻来。有几条我没躲开，擦破了衣服与皮肤，血便流了出来。
我皱紧了眉，然后一惊。虽然是和华镜家的那些人同样有召唤水的能力——应该是水术师——但是这力量明显强得很多。水的纯度很高，清晰并且明确，甚至远远超过了由灵力凝聚成的水。
这样的话，用符咒召唤火，或者使用土咒木咒都根本行不通。
我现在的力量要想达到能操纵同等级的自然界的元素简直是做梦。
我想起了蜗牛的话。
——咒术师和术师在操纵自然元素的不同不仅仅是基础元素理论。咒术师用符箓召唤，形成的水啊火啊什么的虽然说也是取自自然界，但是有自身的灵力作为支撑。所以力量越强的咒术师，所能控制的自然元素的纯度也就越高。
——术师虽然不需要召唤的形式，但是纯度提高的难度也就增加了。能控制纯度高的元素的术师，不仅仅是力量强，力量的范围与技术的精准性也是没话说的。
我手忙脚乱地把一个木咒扔出去，水生木，符咒所形成的藤蔓几乎爬满了整个院子。趁着水流被抵挡的时候，我迅速向后退了一步，单膝跪地，拿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法阵图。我用余光扫了一眼那些水，却发现它们除了接触到我的，都没有在其他地方留下任何痕迹。
由我这个咒术师看来也是很厉害的啊。
那个风间早染……
藤蔓蜿蜒交错，虽然被凌厉的水流砍做了许多断节，但是依然为我提供了许多隐蔽的地方。我叫出紫堇，让她帮忙防御，然后自己一边躲避一边牵引着水流跃到法阵的上方。
很好。
因为我用了隐阵咒，所以风间早染直到我念动咒语的那一刻都没有发现我在那里已然布好了阵。白光化作许多丝线跃然而上层层缠住水流，然后顺着水的方向，极其迅速地就从四面八方包围了风间早染。
其实我并不认为这种程度的阵能将风间早染逼迫到怎样的境地，他的那种力量——如果是咒术师的话差不多都是蜗牛的程度了——足以在3分钟内冲破束缚。
但是能为我争取足够的时间了。
虽然手边没有瞬移符，但我好歹能记得一些样子。可以的话，我没准自己能画出来……本来不太想用的。
——在蜗牛讲述后我深刻地明白了瞬移符的危险性与我以前的胆大妄为。
“紫堇。”我轻声唤我的式神。
旁边站立着的，手中是一束极粗壮结实的蜘蛛丝的成熟女子撩了一下自己的卷发。“知道了知道了，小姐。”她妩媚地应声，身上是仿佛女忍者服一般的短裙，胸口的开襟很低。每当她甩出那些蜘蛛丝时，胸口的波浪就会上下起伏。
我觉得我很是有些无奈，但是现在不能吐槽这种事。
我拿来紫堇的一根丝，狠下心在手上划了一道。看到有血珠涌出后我立刻将食指印在了符咒上，然后按记忆中的图样绘出咒文。可是当我就差最后三笔的时候，却又几支水箭突然向我射来。
水箭的锋利与尖锐程度几乎可以和新磨的军用匕首相媲美。我是半蹲的姿态，不容易被射到。而那些箭的方向很准，8支水箭一只一角，所带来的冲击力就把我连人加衣服钉在了我身后的神社的墙上。
未完成的符咒悠悠落下，然后被夹在了手里。
夹在了风间早染的手里。
我不甘心地咬着嘴唇。
眼神一瞥，却发现紫堇也是如此。
切，什么时候挣脱束缚的。连两分钟都没到吧。
风间早染走过来，拍着手。寥落的掌声在空阔的神社中更像是讽刺。他似乎很满意地点点头：
“真是好孩子，困了我1分半呢。”
我想骂人了。
他一挥手，扎入水泥墙中半截的水箭化成了连湿迹都不留的水汽散开。我滑落在了地上。
风间早染伸出一只手，示意要拉我起来。
我没理他，叫出了雪青——因为紫堇也被定在了墙上。我拉着雪青的手站了起来，看着雪青对风间早染的愤然目光，心里突然平静了不少。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摆摆手让紫堇回来。静了一会儿后，这么问他。
“切磋，我说过了啊。”
我盯着他，没有再出声。
“小时江难道就没想过和我打一场什么的？毕竟那天，华镜别苑里没出手的人只有我啊。”
“不想。”我回答得斩钉截铁。
“但是小时江虽然用的是咒术，但果然不是完全的阴阳术啊，怎么看怎么偏向中国的道术呢。”
我狐疑地盯着他。不过随即释然，用天朝的法术反而更让我高兴。
回去向蜗牛说说就行了。
风间早染突然双手合十，然后吐出了一口气，“多谢款待。”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说出了“粗茶淡饭，招待不周。”然后捂住嘴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人果然不是个正常人。
“喂……”我想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你那天没出手，是因为不能吧……那天你力量的感觉很奇怪。”我思考了一会儿补充道，“和今天的感觉不一样。”
风间早染睁大了眼，然后点头，“小时江真厉害，嗯，那几天力量确实被封印了。”
然后他捏了一下我的鼻子，“对了解开封印还要多亏了小时江的帮忙呢。”
我皱着眉挥开了他的手，“那么我走了拜拜再也不见。”
“不包扎一下？”他指着我的伤口。
“……包扎。”我扭过头有些不情不愿。
紫堇回去养伤去了，雪青扶着我，对风间早染很是没好气的样子。
GOOD JOB.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风间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