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要避难吗？ ...
-
我大约乱撞了一个小时左右，总之我走到屏障边上时，太阳已经完全地升起来了。
我也是水淋淋一身。
还好这些家伙只会用水咒啊用火我就完蛋了。
他们召唤水的速度比我用符咒要快上很多，时间差这点挺要命的。
何况我的准头还不怎么样，又一次扔木咒的时候没有符咒非但没有飞到目标上，反而落在了一棵庭松上——结果那棵庭松的生长速度突然就快了起来，那片区域几乎瞬间就成了树海——我差点就淹没在里面逃不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也挂了彩。
真是丢脸。
但是还好华镜早染没有出来堵截我，我总觉得我对他肯定胜不了。
我的直觉有时候还是挺准的——算是弥补了我在占卜上的缺陷。
但只是偶尔。
我好不容易到了屏障旁边后，我才发现我忘记考虑了一个问题。
——我该怎么从这个屏障里出去呢？
以前只想出去后的事了，这么个重要的问题竟然没想到。
我看着地上的卵石犹豫了一下——我总不能用石头砸吧。
我仔细回想能不能有其他方法。
可是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
于是我就一边在手里掂量着那块鹅卵石，一边考虑。
虽然这么傻站着不太好，可是我真是紧张得越发乱起来。
就像绕口令跳过一步，下面的说起来就越来越不顺一样。
我这么站着想了大约10分钟后，被我甩下一小段距离的这所别苑的守卫们已经追了上来。
或许是化压力为动力，在看到那里距我不过10米的，正准备发动水术的武士装的男子时，我的脑子里的那至关重要的一根弦绷直了。
我以前试着用瞬移咒不是因为这个屏障其实是空间的扭曲而出不去么，那么这个屏障就绝对不能用结界的方式去考虑——不一定所有的屏障都是结界。
不过既然是空间问题那反而好办得多。
比结界的等级要低了多少啊。即使以我现在的灵力也能打破呢。
啊啊，我怎么早就没想到。
我用余光瞥了一眼追兵，他们一个个面带轻蔑仿佛志在必得胸有成竹……轻蔑我能理解，可是只要是不太半吊子的咒术师这种屏障就能打破，你们真以为我是阿呆吗……
这样的紧急情况没有朱砂，我就只能将手指比作剑指然后再嘴里划上一下沾取点唾液……其实厉害的符咒是应该用血的。不过还好是比较简单的符要不然就难办了……我试过的，用牙齿我怎么样都没能把手指咬出血，我有虎牙但是又不是吸血鬼一点都不尖，只可能把手指头贯穿个洞。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我画好四张符咒后走到屏障前——其实手感和结界一样都像墙壁似的。我躲过一股水柱后迅速地将符咒先贴好四方形下面的两角，然后跳起来再躲过水箭——虽然还是有两支扎在了肩膀上——贴好上面的两角。
准头不够真是有够受的，向别的咒术师阴阳师那样直接把符咒扔出去就是个矩形该多好啊……
由于我身高有限，所以用符咒打开的门也很小，大概只有小孩子或是我能钻出去。但是我还是钻了出去——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们如果想出来绝对会卡在里面的。
我没有歇口气马上用了事先就准备好的瞬移咒，并且瞬移过程中一直保持着头脑清醒——再发生落到某某空间屏障里这样的囧事儿怎么办，我没有力气再折腾一次了——于是就产生了一种晕车了三天三夜的眩晕感。
虽然很恶心很难受，但是当我看到重新出现在四周的景物是饭岛家附近水莲池时，我终于常常呼出了一口气。
我命不当绝啊。
如同想象的一样绢阿姨他们很担心，虽然饭岛叔叔——或者说是青岚——没露面。绢阿姨先抱着我哭了一场，问我去了哪里，我支吾着好不容易才编出来我是在树林里迷路了。
……我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简直差经到极点了。
虽然我发现我是失踪了整整一周，但我以为这么就算是结束了。可是第二天我一起来绢阿姨就勒令我吃完晚饭到客厅里去，我吃完饭到客厅后绢阿姨一脸严肃地跪坐在那里。
我也跪坐了下来。
我被绢阿姨狠狠地训了一顿，说是以后不能这么乱跑知不知道她有多担心……我沉默地听着，心中有些愧疚，但更多的还是感激。后来绢阿姨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而我，竟和她一起哭了起来。
但我更多的是抱歉与不知所措，或者说是无法表达的，因为被关心而产生的幸福的心情。
我不由自主地想到，如果佳子阿姨还在的话，她的反应和绢阿姨会是一模一样吧。
然后我决定要更努力地试着融入这里，比以前的6年里都要努力。把这里当成自己真正的家，即使我只是养女。
当我提出要和绢阿姨学做鸡蛋卷的时候，绢阿姨先是很惊讶，然后很高兴地说：
“有个女儿真是太好了，好啊好啊明天就学么？”
几个小时后我又被蜗牛训了一顿。
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瞬移符本来就不是能随便用的东西，我不跟你说过了吗，那是让人灵体化后再产生空间扭曲的符，不是什么交通工具。你边睡边用只失踪就算好的了，严重一点你跑海底去了也说不定。就算你精神着那东西也不能老用，万一你灵体化瞬移后变不回来了呢？！”
我吐了吐舌头。
——还好我只是移错了地方。
然后想起来一件事：“爷爷，那个……你知道【东道】【西道】是指什么吗……？”
气得胡子发颤的蜗牛半晌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他仿佛在那一瞬间就平静了下来，我端坐着等他的回答。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酝酿了许久，先是这么问了我一句。
“我用了符之后是到了一个叫做华镜别苑的地方。”我犹豫着说出来。
“华镜？”蜗牛睁大了眼睛盯着我问，好像很惊讶的样子。
“是的。”我点头。
然后蜗牛又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说：“还好你只去了别苑，要不然你就别想回来了。至于【东道】什么的……说给你听也没什么。”
我走近了一点。
然后听得很清楚，蜗牛那缓慢的，平静苍老的声音。
——【东道】和【西道】指的是法术的种类。因为地域不同，信仰的流派不同，在千万年的历史中，由最初的信仰沉积出的法术也就因东西方的文化差异而有所分别。
——虽然在东西方也分别有细化的各种法术，但是东方与西方的法术差异却是建立在力量的根基上。
——【东道】，即The eastern way，基础理论是阴阳五行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
——【西道】，即The western way，起初理论是世界由四大基本元素风水地火构成。
浅显说来，就是字面意思。
不过这命名的品味真是让人不敢恭维。听完后我撇了撇嘴。
也是，我也该想到，世界如此之大，怎么可能只日本神道教的法术这一家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不过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在华镜家的那些人身上感觉到的力量有些奇怪了。
——其中【东道】的施法者在日本一般称为咒术师，阴阳师。【西道】则称为术者或术师。
——虽然说咒术师没有根据金木水火土的不同而产生不同派别，但术者则分为风术师，水术师，地术师，火术师。
——术师们拥有操纵某一种元素，即精灵的力量，其中可以控制那特定元素所有力量的是一种叫做“契约者”的人，据说是与西方的精灵王签订契约的人，但是数量及其稀少，一千年也不一定有几个。
——除了咒术的阴阳师家族外，日本也有一些术师家族。其中著名的炎术师家族是神凪家族，地术师是石蕗家族，水术师则是华镜家族。
我觉得我现在的下巴要掉下来了。
也就是说……莫非我得罪了日本最著名的水术师家族？
我立马趴在了蜗牛脚边，“亲爱的爷爷请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蜗牛一脸[这姑娘真没出息]的表情，咳了一声，“你不用这么担心，不会有什么事的。咒术师和术者大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也都避开。谁都想维持个平衡。”
然后他感叹道：“还好你没闯到他们宗家去，要不然你恐怕就得去出云避难了。”
我抽了抽鼻子，双眼含泪地看着蜗牛。
“不过，你要不要去中国呆呆？”蜗牛挠了挠下巴，突然说道。
我第一个反应是我听错了吧，第二次反应过来时则想“诶诶我果然是得罪他们了吧。”这样。
于是我瞪大了我的眼睛，觉得真是不可思议。
蜗牛无奈地想要拍拍我，“你的天赋很不错，我认识一个中国的咒术师——他们那边叫道士。我觉得你该去那边发展一下。”
哦，原来如此。
不过等等……中国…天朝？！
我立即忙不迭地点头。
那可是我真正意义上的家乡啊，以前虽然也想念那里，但并没有想到自己可以回去——毕竟自己一直是寄住者，也不记得是住在哪个城市——但是一提起来，我却发现自己真的很想回天朝去。
我有些磨蹭地开了口，“但是……大人不能让吧。”
蜗牛爽朗地笑了出来，“这个啊，你别担心。跟青岚说一声不就解决了？”
青岚？
我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饭岛叔叔。
“但是……你真的愿意吗？”
蜗牛低下头来看着我。
我突然有些踌躇了。
但是想了一会儿，我还是点了头。
我很喜欢绢阿姨，很喜欢律，但我却觉得我还是去一趟中国比较好。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觉得自己就这么做了决定也挺不地道的。
我不是都决定了，要向绢阿姨学做鸡蛋卷吗？
我想起了我回来那时，绢阿姨在我眼前哭鼻子抹眼泪的场景。
我觉得我不能就这么离开。
我盯着自己手腕上还剩下的4个实心的墨点——还有10年份的诅咒——然后抬起头：
“如果我去中国的话，能力会有提高吗？”
蜗牛肯定地点头：
“提高会非常大。”
我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慢慢吐了出来。
“爷爷，可以的话……我想再好好想一想。”
我听到自己颤抖的，像是要哭出来一样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要避难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