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歌集》嘉木

2、雪 今天下了雪

　　今天下了雪。晚上从公共汽车上下来，特别冷，风很大，雪又细又密，被风一吹，漫天乱飞，高高的路灯像一个一个的莲蓬头，喷洒出无数的雪粒来。有一瞬间，我有点发呆。我想很久以前我就用过这个莲蓬头的比喻，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那里人声嘈杂，车水马龙，下起雪来就像是一场盛大的演出。那个城市很大，很脏，很乱，那一天也是下着这么大的雪，也是这样的傍晚，我也是这样撑着伞，穿过一条马路，去见我心爱的人。那时候，我抬头看见路灯下飞舞的雪花，我想，那真像一个一个大莲蓬头。

　　那曾经是一个隐秘而不可告人的爱情故事。它在城市幽暗的角落里慢慢滋生，像我的住处一样混乱。短暂的欢愉比起无时不在的痛苦，纠缠，和恐惧，简直不成比例。当然，到如今这些都已成了土，化了灰，被推土机夷为了平地。

　　今天我想起那一个雪天的傍晚我走在路上的心情，如此真切，伸手可及，我看见我那时心爱的人向我走来，我的心里真是高兴。如今我去了更冷的北方，那人去了更温暖的南方，我早已不爱那人，可怜我们的余生都成了陌路。亲爱的人，亲爱的人，愿你偶尔在长长的梦里看见我，就算是一个面善的路人，请对我笑一笑，再与我擦肩而过。

作者有话说

　　心中有十分，能写的只有五分，待到落笔成字，只剩下一分了。每次又要好长时间才能积攒到这一分的字，无怪我是不合适写小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