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爱的人》星辰大海moxi

2、正文

　　我们相识于2014年9月，具体日子我早已模糊。
　　是三年的同桌。

　　Z从来不符合小说里男主角的设定，优秀、阳光、明朗。他有点暴躁，很霸道，还带着点自私，但会有部分时候，挺温柔，挺懂你的小心思。你惊讶于他脱口而出的话语和猜不到的玲珑心思，所以三年便有了故事。

　　记得初次相识那年我因为意外脸上带了疤，加上本身性格也不自信，那段时间就更加自卑。我们成为了同桌，我对他的初印象就是脾气大，会刻意不让位，不让你进，他说以前没坐过外面，不习惯。

　　后来有一次他向我借东西，问我有没有，我有，但是已经用了挺久了，有点破烂不堪，就说了句：“有点旧，你将就着用。”他很自然的回了句：“那又怎样，能用就行。”

　　我当时就愣住了，这句话太随意了，随意到让我很明确地知道那不是安慰，仅仅是一句特别普通的事实陈述。这话也来的太快了，快到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敲在了我心上，记了好多年。也因为这句话，让我改变了对他的印象，我觉得这个少年，可能没我想的那么糟糕。

　　可能就是在这个时刻，故事偏离了轨道，我们带着别人不知道的秘密互相折磨了对方三年。

　　其实这三年，是我们偷偷换来的。当年搬教室后，老师大改座位。排座时，他已经定了位置，我在最后时刻，偷偷往后挪了一位，坐在了他前面，成了一个小组。第二周，他将我挪去了他身边。那之后，我们彼此心如明镜。因为心里有了底气，所以伤害和爱意一样来得又急又快。

　　他霸道暴躁，我沉默倔强。我们变的无法交流，尽管我们从未真正在一起过，一秒钟也没有。

　　初三那年，我明白了，青春不该这样过。如果你一直置身于无奈与不知如何言说的痛苦中，那不是爱。所以我开始了放弃。一年后我们终于分离，分离时他对我说：“以后常联系。”当然我们并没有做到。

　　升高中时因为我志愿出了点问题，留在了本校高中部，他也在。当然，没有小说那样狗血，我们没有在一个班，而且相距甚远。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并没有交集。直到半年后的分科，说起来还挺狗血，分科后我们是隔壁班，于是见得便多了。

　　我似乎低估了这个人在我心里的影响力，也低估了他。

　　我不太记得清了，是十六岁还是十七岁，他生日前一晚问我可不可以送一句祝福，我答应了。现在的年轻人嘛，十二点不睡觉很正常，更何况是周末，于是凌晨卡点：生日快乐。他说：我还是想你。

　　后来有一天他突然问我是不是喜欢柯南，我说是（我是柯南迷)，我很奇怪，但也没多想，直到我生日。

　　我生日前一天在小卖部里碰见了他，那几天考试，考完就放假，他说让我考完等一等他。第二天我没等，在我走出校门后，他们才放学拿到手机。他挺急，问我在哪儿，我说我已经走了，他像小孩子一样耍赖：我不管，我有东西要给你。

　　最后我还是回去了。

　　那算是分离后我们第一次面对面说话吧，他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粉色礼物盒，说是自己做的，可能做的不太好。我看着礼物盒，内心有点复杂。

　　“其实你不必这样。”当时我们具体说了什么我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最后他说：“那你快回去吧。”我点头，慢慢下了楼梯，余光看到他在楼梯口站了一会，转身离去。我抱着礼物盒的手紧了一些。

　　我清楚地记得那天中午因为一些事情我并没有立刻回家，在其他人去办事的时候，我在车后座揭开了这份礼物，然后爆哭。那并不是一份随意买来的礼物，许愿星、小装饰、柯南的钥匙坠，还有便签。我忽然明白了许多天前柯南的问题，想起来他并不是一个非常有耐心的人。那年生日我头一次体会到被人惦念的感觉，而那一年只有他在惦念我。

　　尽管那一刻我不能欺骗自己不在乎，尽管我编辑了无数次文字，但我还是什么都没有回应他。

　　可能是这份石沉大海，也可能是后来听到原班上同学向我说起他时的那句“那又怎样”，那年生日是我们的最后一次相识，也是最后一次告别。

　　一段关系里，从来不会有那么多的巧合，当双方都不再刻意地相遇，交集也就没有了。

　　再遇见时不会打招呼，目光也不再被一个人吸引，我们成了熟悉的陌生人。

　　后来高二又搬教室，我们都在尽头，不同的、相反的尽头。那近一年里，我似乎没有再见到过他，似乎这个人也在一点点地被抹去。

　　到高三时，又搬进了独立栋四合院，我们在同一层。遇见的机会好像变多了，知道的也便多了。

　　知道了什么呢，知道他好像变了。长高了许多，似乎释怀了许多，好像变谈许多，不再那么强求，一个人待的时间似乎也变多了。我看着看着，觉得这个人似乎、好像真的在慢慢放下过去，甚至已然放下过去。但是这些都是我的猜测，我从未再真正见过他的正脸，也没再怎么听到过他的声音。

　　直到那天我穿过大堂去厕所时，我见到了另一个女生。不高，笑容明媚，让我真正惊讶的是他的笑意。一瞬间，一个词猛然冲进我的脑袋，“满面春风”，我记忆里几乎没有的满面春风。那么多人，我就只盯住了他们。看着看着我就笑了，没有那么难过，只是猛然有点压抑。其实在看到这一幕前，我也在慢慢接受新的可能出现在我的生活里，虽然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因为后来我逐渐明白感动不是喜欢，付出不了同等的真心，那就是道枷锁，锁住了自己，也锁住了别人。

　　在那一幕后，再遇见时我便会探索，探索一个确切的答案，但这样的机会少之又少，因为没有刻意，只凭借着巧合，我很难得出确切的结果。

　　直到高考体检，我们排着长队，他们班在我们旁边，我后来才知道我和那个女孩的位置很近，他做完从我们两队之间出去，那个女孩的朋友说：“这必须分，都不打招呼。”似乎是这句话，我听得不真切，但“这必须分”我听真切了。我确定了，明白了。那为什么见到女朋友不打招呼呢，他明明是笑着的。

　　再后来，我们便没有了交集，只是在去高考的大巴车上听到过一次他的名字，似乎有人在喊他，挺巧，我们好像在同一辆车上，隔壁班嘛，挺正常的。我只是觉得挺巧，再没有其他。

　　高考后，再没有见过他了。不知道他考上了哪所大学，去往何地。不过好巧不巧，曾经班上的同学复读了，发了一张成绩单，我在那上面，看到了他的名字，我知道他复读了。那一年的毕业照也通过那位同学让我看到了，我找了挺久，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正脸。变了，我们都变了。彼时的我已经进入大学一年，在学生会任职，办了一些活动，了解了许多与之前想的完全不同的事情。那是我特别关注的最后一届高考，特别祝福的最后一届高考。不是因为他，而是有许多我牵挂的人都在那一届高考。

　　想写下这个故事，并不是故事里的主角有多难以释怀，五六年的时间，不看文字，都记不得有这段往事。只是毕竟是占据了青春一大半的人，我想要给回忆里的我们留个纪念，偶尔回忆回忆那些年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