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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牧潭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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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已经出了林雪区,车内的气氛非常的安静,这让车内的人都觉得不太自在,还有点奇怪,而这个司机呢,刚好是个热情的家伙,见客人都不说话,便先起来个话题,他问道:“先生们,你为什么要去牧潭村啊?那里已有几千年的历史了,最近听别人说那里煞气挺重的,你们去干嘛的?”
这一番话,谁都不好回答,见后座两位都不做声,佑安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游山玩水,我哥就喜欢这种地方,而且我是那里出生的,我哥说陪我回去看看。”
司机看了看佑安,又将目光转回去,认真注视前方开车,他笑了笑,“这样啊……诶,你是那出生的,怎么出来的?我的意思是,看着你还这么小,一个人就出家了?”
“不是的,我是我继父在这捡到的,根本没在这住过,是我继父是在那捡到的我,所以我应该就是在这出生的了。”
榅羡不得不在心里感慨:真是随便乱认爹,屁事都能编。
“是这样啊,那是得回去看看,后面哪个是你哥啊?”
佑安想都没想,“两个都是。”
说完才发现不对劲,下意识看向后面的柳听,只见后者一脸无所谓,就好像这个慌言跟他并没有关系一样,反而一脸饶有兴趣的样子,这让佑安心慌了起来,立马转过头去。
“这样啊,我看左边这个跟你长得挺像的。”司机笑了几声。
简直是胡说八道,两个人连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车程半个小时就到了目的地,他们付了钱下了车,钱是佑安大糊涂付的。
榅羡又发现了,他们下车后,车子已启动他就回了头,回头就不见车影,尾气也不见,这玩意儿真的就这么神?他明明这次回得很快了。
下了车,眼前就是牧潭村的村门了,村口有一个年老肥胖的老人坐在摇椅上吃梨子,他看到来的人,皱了皱眉,放下没有吃完的梨子起身向他们走来,把三个人都打量了一番,才问:“哪来的三个野小子?”
三个野小子:……
佑安看了看旁边的两人,表情是一言难尽,不知道为什么。他只好苦笑了一下,说道:“爷爷好……”
才刚说完这三个字那个老人就瞪了佑安一眼,吓得他马上闭了嘴,自己都不知道是说错了什么,明明很有礼貌了。
“什么爷爷爷爷的,我跟你很亲吗?我是你爷爷吗?你又不是我孙子叫我什么爷爷?”老人就死死地盯着佑安,弄的他动都不敢动。
榅羡心想:还有这么不讲理的老头啊?
“那……那我……我该叫你……什么?”佑安说话都结巴了,这让榅羡忍不住笑了一声。
老人的目光又转向榅羡,榅羡被他这虎视眈眈的眼神吓到了,也不敢吭声,真是吃瓜遭报应了,佑安见自己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师哥这样,心里狂笑了好久,憋的心里难受。
这个场景就像三个少年犯了错,教务处主任正在审问他们。
柳听看着自己两个猪队友心里满是无奈,最后开口解围:“是这样的,我们来这见熟人,您看可不可以带我们进去?”
老人盯着榅羡回答柳听:“可以是可以,不过这个小孩怎么这么眼熟?”
“因为他长的一张大众脸,您也许是看走了吧?”柳听说道。
这时榅羡没忍住看向柳听,眼神里像是在问他为什么这么说。但是柳听并没有理会。
“也是也是,我这一世见的人太多了,看走了看走了。”老人转身向他们挥了挥手,“走吧我带你们进去。”
柳听跟在老人后面,走了几步发现三个人只有两个,突然停下来,转头看见榅羡正站在原地看着自己。
又对视了,两双温柔和眼睛对上,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变得温和起来,光照的不热,风吹的不冷。
从柳听的眼睛里看到的只有榅羡自己,这让他又感受到了那种奇妙的熟悉感,好像在哪见过,是这个人,还是这种场景?不清楚,记忆告诉他,并没有见过,但感觉告诉他,一定有,他在想,自己该信什么,随便不信一个就是不信自己,而随便信一个就是信了自己,这未免太矛盾了,榅羡讨厌这样的矛盾,这种矛盾从来没有出现过,直到他遇到了柳听。
对视只有几秒,榅羡心里活动却如此丰富。
对面的人对他笑了笑,说道:“这位小孩,你掉队了。”
榅羡被这句话听愣了,不知道是“小孩”这个称呼,还是柳听的这个笑容。
见他不动,看着老人带着傻不拉几的佑安走了很远,无奈地对榅羡说道:“再不走,你就一个人掉队吧。”
榅羡回过神,小跑跟上柳听,两人并肩走在老人和佑安身后一米左右,还能听见佑安在和老人聊天。
聊的什么榅羡愣是一句没听清,脑袋里浮现的是柳听刚刚对自己的笑,和那句“小孩”,从再次来到这个世上后,就没有一个人这么叫过他,柳听是第一个,这种微妙的感觉暖化了他的血液,在血管里不断地流动,比正常的时候快多了,心脏也快速的跳动着,脸也微微发烫,这是害羞了吗?
真奇怪,在榅羡自己的印象里,还从来没有害羞过。
但是回过神来想,为什么会觉得柳听很熟悉呢?他们见过吗?以前是不是认识?
榅羡第一次对一个产生很大的熟悉感,这让他非常疑惑。
他将目光转向柳听,看着他有着清楚轮廓线的侧脸,别说,还挺好看。
柳听余光瞥见旁边的人正看着自己,不禁侧过脸问道:“怎么了?”
榅羡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慌张,像似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抓帮了一样,“没什么。”
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对柳听和善的笑了笑,转过头去看路,看着佑安衣服背后的一处虚点,又出了神。
牧潭村里的房子不多,虽不繁华,但很温馨,都是些木屋,布置都一样,从外看两个窗户一扇大门,每家门前都种着一棵树,并不是一样的,应该是看自家喜好种吧。树下都有几只鸡在寻食,在打闹,但并不吵。能更多听见的事流水的声音,温和极了。
“哦!对了!你们找谁也不说。”老人突然说道。
榅羡和佑安把目光落在了柳听身上,他们的眼睛里好像写了一句话:你的谎,你来圆。
柳听笑了一声,“找张先生,张年丰。”
“哦……他早上出村了,应该是去办事了。找他有什么事吗?”老人又好像想到了什么,惊讶道,“您是柳听先生吗?张先生说的贵客!”
柳听点了点头,“你好,你叫我柳先生就好。”
“哦!”老人欣喜的笑了笑,“你好啊你好啊。”
榅羡和佑安愣愣地看着柳听,原来他是真的带有目的的。
“那他们俩是您带的……朋友?”老人看了看旁边的两人。
柳听刚要开口,佑安这个二百五抢先说道:“不是的,我们是林雪山的人。”
“林雪山……?”老人想了想,又大悟了一下,“南老师父叫来的吗?前几日他跟我说了。对,我忘了跟你们说,我是这儿的村长。你们都是来办那个事的吧,我带你们去一个住处。”
老人转身又领着他们去一个木屋。
榅羡从老人的话里听出了不对劲,什么叫“都是来办那件事”?他知道什么?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柳听……他也是来收妖的??他特么哪个地方的??
这个问题,榅羡暂时想不到答案。
老人带他们进了那个不大不小的木屋,说道:“呐,给你们住的地方,我们这本来就不算太好,只能委屈你们住着了,有什么事到村口找我就行,吃的啊……你们自己弄吧。”
老人说完就一摇一摆地出了木屋,这让他们看着有点奇怪,这里很奇怪吗?脸色这么不对劲。
榅羡在想这些,而那个二百五却问:“只有两间,我跟哥一间,柳先生,你住哪边?”
这家伙居然在想分房间的事,心真大。
柳听毫不犹豫的指了指右边的这间,对榅羡笑道:“这没问题吧?”
这话像是佑安的,眼神里却像是在问榅羡,真是奇怪。
“可以可以,没问题的。”佑安说完就进了左边这间,进去休息去了,搞得他好像经历什么大难一样,累成狗。
看着榅羡好像出了神,柳听对着榅羡的眼睛吹了口气,温和的笑了笑,说:“我发现你老是发呆,在想什么?”
又是这个笑,过于真实的笑容,让人无法去怀疑。
榅羡对于这个人是无法将熟悉这两个字从他身上离开,这样的小动作就像他们很熟一样,朋友之间的打闹,可他们才刚认识,并不熟悉。
榅羡不喜欢在心里老是乱猜,可自从柳听的出现让他心无时不刻都在猜测,猜什么,猜自己是不是和柳听认识,不只是认识,很熟悉的那种,刚见面产生这样的感觉真的很难受,也很奇怪,第一眼就觉得熟悉却又问不出“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这句话。
榅羡看了一会柳听,把心情抚平,终于开口问了那句从刚见到柳听就想问的话:“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柳听的笑突然顿了一下,眼神也跟着混乱了一下,这样仅持续了一秒时间,他还认认真真地看了看榅羡,然后他就很遗憾又自然地回答道:“没见过。”
这些小细节被榅羡抓得死死的,没见过直接说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迟疑一秒?因为问题太仓促了吗?
“哦。”榅羡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可能是自己想的过于多了点吧。他向左边的房间去。
柳听又突然叫住他:“在这不要跟别人说起你们的名字,叫你那位弟弟注意一点。”
榅羡愣了愣,想了想,他说的确实没错。
他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谢,就进房间了,反手将门一关。
既然别人都说没见过了,何必追究呢。
柳听摇了摇头,笑了声,也回了自己选的那个房间。
记忆是个复杂的东西,它总会将一些碎片拼在一起让你想起,但它是不是真的,你也总会去怀疑,感觉告诉你是拼凑的,记忆告诉你是真正发生过的,你会相信哪个?
其实你不必相信任何一个,因为记忆就是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