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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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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三合那个,仙尊亲徒呢?”
雁重青并未理会赫程的话,小蝼蚁们形形色色的打量也仿佛未看到,只歪头发问。
他系铃在末的两侧细辫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发出脆响。
这响声压断了列阵弟子们绷着的最后一根弦,赫程毫不犹豫的抽剑出鞘:“休邪!”
“住手!”
与此同时,一声乍喝自东侧弟子堂传了出来。云霜剑自慕忱霄身侧刺出,与空中赫程的佩剑撞在一起,破掉了那凶猛的剑势。
武器相继坠地坠地,对峙的两批人全都望向东边。
慕忱霄面色凌然,眉间紧拧,眸光盯紧着天门之前。在他身后,有人形如冷松,面若寒梅,靛衣下撑着七十九仙的风骨。
“微云仙尊!”
列阵的弟子们不能随意离阵,但这丝毫阻挡不了他们的赤忱的目光和否极逢生的喜悦:“仙尊出关了!”
祝行绪站在主角身后,心想,别这样,你们完全可以当没看见我。
他叹着侧目,猝不及防的落进了一双黑眸,那瞬间,祝行绪觉得自己这辈子心跳都没这么不正常过。
“砰砰砰……”
以脑中不见尽头的白为背景,“砰砰”声无助且深刻。
雁重青挑了下眉,没想到这个传闻中的天下第一仙,相貌如此不凡,他微微向侧边踏出半步,想了想,收回结印未发的手,和东边的两人遥遥相对。
慕忱霄接了雁重青的目光,发觉身后半天没动静,不由轻声道:“师尊?”
祝行绪敛了神,狠狠皱起眉头,压下心里的悸动,盯着慕忱霄的后脑勺就开始想,雁重青,《飞升不过弹指间》前期最大的反派,书中说,能跟他抗衡的,只有曾经巅峰时期的微云仙尊,也就是“祝行绪”,可现在的祝行绪,别说巅峰了,他花瓶的连轰个门都不行啊!
思来想去,只能按原文走,于是祝行绪启唇道:“忱霄,有朋自远方来,不可怠慢,备茶。”
他嗓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有修为傍身,皆一字不落的听了个清楚。
以赫程为首的弟子们更是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惊:“什、什么?”
仙尊!本来我们是肯定打不过的,但你来了,我们完全能把他赶出去啊!
这个颇为少年气的念头,只在他们心中一闪而过,毕竟,身为三合弟子,“尊”字早已刻进骨血。
于是,本来剑拔弩张的仙魔对峙就这样变成了某种意义不明的会晤。
玉漱堂内,慕忱霄恭恭敬敬的递了一杯茶给祝行绪,后者接过茶盏,努力忽略周遭一瞬不瞬的视线,在血色淡薄的唇间抿了一口。
茶水浇入盏中的声音回响在落针可闻的堂内,一直趴在雁重青身边的伶狐跳下地,蹿到了桌边,几息之间抽条成了个头顶绒耳的少年,慕忱霄略惊,随后微微点头示意。
少年愣了下,立即回以一个露出小尖牙的表示友好的微笑,他的脸稚气未脱,笑得甜憨,没有丝毫狐族的狡黠与魅惑。
伸手接过那杯给自家主子的茶,少年小心翼翼的挪回了雁重青身旁,但雁重青却丝毫没有要接过茶的意思。
他把玩着左手食指上的一枚玉戒,出口几乎称得上温润有礼,甚至还带着点病气的轻音:“仙尊可知道,我此行来所为何事。”
祝行绪咽下嘴里滚了好几遍的苦茶叶,开口道:“自然。”
众弟子又惊了一番,心想:雁重青挑遍二、六两大合之事,仙尊闭关至今,居然知道?
唔,不愧是仙尊。
祝行绪继续道:“依我之见,这些小辈中,能称得上天资聪颖的,不过忱霄而已。”
唔,仙尊说的对,师兄确实比我们都强。
祝行绪:“你尽管打他一掌便是了。”
唔,仙尊说得对,打师兄……?!打师兄?!
赫程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与其他弟子们对视几眼,无声的交流了各自的震惊,最后不得不以“不合乎礼仪”为由放下了准备掏耳朵的手。
“哦?”
雁重青也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他不明意味的弯起含情眼,嗓音加重:“这话,当真?”
祝行绪转头看向愣在茶桌边的主角,心说,比真金还真。
“忱霄。”
慕忱霄回了神,对上祝行绪的眸子。
那一瞬间,他从那双向来罩着浓雾的眸里看见了世上最宝贵的东西——信任
他向前半步,对祝行绪施了一礼,千言万语沸腾心间最后只汇作一句:“弟子领命。”
这下连端茶的少年都诧异了,他同尊主走过那么多门派,有骂他们被打服的,有害怕他们哭求的,真的主动把人送上来的,这还是头一份。
不知作何表情好,少年抬起手里的茶盏抿了一口。
雁重青忽地一偏头,目光落在少年面上,后者登觉茶水滚烫,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然而不等他继续纠结,众人便眼睁睁看着那蹁跹弱公子模样的魔尊褪下白袍,露出合身的银纹浪襟,还有线条优美的肩颈与月牙色腰封勾勒出的腰弧。
八荒第一美人!祝行绪又喝了口茶,心绪奔涌,这个反派!他这么好看,作者居然忍心把他写死?!我不能接受!
雁重青踱到了慕忱霄面前。
后者出剑念诀作出防御的姿态,沉声道:“三合微云仙尊座下弟子慕忱霄,请赐教。”
“教”音刚落,雁重青干脆出掌,剑光碎裂只在一瞬之间,下一刻他便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
祝行绪握着茶盏的手一抖,?!这么狠?!
本就围在玉漱堂门口的弟子们惊呼着扑了上去:“师兄!”
“师兄你怎么样?!”
赫程把撞落在地的慕忱霄揽起,急忙输送灵力,可大股大股的鲜血还是不停从慕忱霄嘴里涌出。
一众不曾见过大风大浪的年轻弟子们不禁湿了眼眶,赫程更是扭头直吼:“我杀了你!”
魔头雁重青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闻言不禁抿唇道:“是吗?”
“赫程!把忱霄扶走。”
祝行绪及时出言阻止赫程想要送人头的行为,然后摆出一副立即送客的面目:“既已完成此行所为之事,不知阁下可还有其他烦忧?”
雁重青所兴被扰,竟不气恼,反而顺着他的话道:“自然没有了,多谢仙君款待。”
说罢也不等仍立在座席旁的少年,抬脚便往外走。
祝行绪目送着魔尊的身影迈出门槛,伶狐少年抱着他的白袍追上去,好似被训了一句,悻悻地小步跟着。
“仙、仙尊。”
一旁抱着慕忱霄的赫程带着哭腔开口:“慕师兄他……”
“开门。”
祝行绪打断他。
赫程看着祝行绪紧拧的眉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仙尊的意思是要一扇回七重天的千里门,便挥手念诀。
祝行绪把已陷入昏迷的慕忱霄揽进怀里,踏进光晕。
七重天,白楼。
祝行绪一脚踹开了紧闭的殿门,将拱上挂着的的珠帘掀得劈啪作响,最后把人放在了离门最近的软榻上。
深深地呼吸两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祝行绪在自己袖子里掏了掏,掏出一面印着蓝纹的白帕给慕忱霄擦了擦鼻下流出的血,随即扔了帕子,一掌拍在自己脑门上:“让我想想,你被打之后来七重天吃了什么药来着?”
“蟠、蟠……”
一股邪火在心口蔓延而起。
“蟠……”
想不起来!
祝行绪没忍住爆了句粗口,他记得书里写白楼有两层,一层是“祝行绪”的居所,两个侧房和一个主卧,二层是书房,放着六合八荒你能想到和不能想到的所有书。
主卧、侧房,祝行绪在房间里寻找起来,像个贼人似的不放过任何一个看起来能放东西的格子。
半刻钟后,在主卧一扇雕花浮柜上,抖着手的祝行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写着“桑蟠枝”的瓷瓶。
他奔回慕忱霄榻前,将人扶了起来,红色的丹药滚落在雪白的掌心,可恨慕忱霄牙关咬的死紧,喂不进去,无法,祝行绪只得再将他放下,伸手掰开了他的下巴。
丹药自慕忱霄喉口滚下,祝行绪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背上不知何时布了一层薄汗,他后悔道:“早知道让雁重青打我……”
“咳!咳咳!”
祝行绪话被堵了回去。
刚刚还好好躺着的慕忱霄不知为何侧过了身,不住呛咳着。
“?!”
祝行绪刚晾凉的汗又覆了层热的上去:“什么情况?”
把人抱进怀里,祝行绪哄孩子似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慕忱霄蓦地咳出一小口血,然后呼吸渐渐放缓。
祝行绪坚定的“主角不死”原则发生了动摇,他把人他翻了过来,只见慕忱霄嘴角粘的血颜色并不鲜红,反而发暗,不禁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淤血啊,我还以为我找错药把你毒死了呢。”
言罢,他虚脱般的从榻上滑蹲下了身子,斜目侧视着慕忱霄苍白的脸。
可惜你有cp且不是我的菜,不然,不然你这张脸长开了应该跟那个把你打的重伤的魔尊不相上下的。
祝行绪舔了舔干燥的唇,伸臂放空自己片刻,然后就想起了自己穿过来时躺的那张玉床。
白楼巅里的玉床和寒潭,原著中好像是说都有辅疗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