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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师徒奇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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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余晖漫洒,左氏姐妹搀着受伤的曹嘉英,慢慢悠悠地走进了一座村庄。极目四野,尽是良田;古木成荫,鸟鸣不绝;鸡犬相闻,甚有朴野之趣。
曹嘉英喜道:“此处甚好。呼吸之间,尽是泥土清新之气。”
然而,这个村庄的人,看到曹嘉英师徒三人,神情很是淡漠,似乎并不欢迎他们。
左晓柔对一个身高体胖、脸膛微黑透红的老农说:“大伯,我师父受伤了,想在这里歇歇脚。”
那老农头戴竹笠,身着圆领杂色缺胯衫,脚穿麻草鞋,袖口高高卷起,正在扶犁耕地。见了曹嘉英师徒三人,一脸鄙夷地摆摆手:“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这些人,不事生产,每日家上蹿下跳,舞刀弄枪的,有什么用!把自己砍着了,也只是活该。”
一旁的农妇接口道:“只砍自己,这还算是好的呢。还有打家劫舍的呢。十年前,有一伙江湖贼人,到我们庄子里来打劫,把那些不从他们的,尽数杀了!伤了二三十条人命呢!就连我们庄主,都给他们杀了!”
曹嘉英闻言,正色道:“打家劫舍的,那是魔教!我们名门正派之人,是与魔教为敌的。”
老农轻哼一声:“谁信你们?我看,那个什么魔教,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抢劫;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是在夜里偷鸡摸狗。都是一路货色。”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对着曹嘉英一行三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此时,人群中走出一个亭亭玉立、落落大方的少女,手中提着编了大半的花篮。只见那少女双颊红润,眼神清澈透亮,嘴角上挂着好奇的笑容,乌黑浓密的头发上,簪了一朵红白相间的山茶花,面带喜色,上前激动地说道:“你们真是名门正派?是与魔教为敌的?”
“这个自然不假,我们是峨嵋派的。”左晓柔骄傲地说:“这便是我们的师父,峨嵋派的曹掌门。”
那少女向曹嘉英张望,只见她头戴碧罗芙蓉冠,身着青色道袍,虽脸色苍白,身体虚弱,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冒犯的气质。身边的两个女弟子,一个身着黄色团花襦裙,风度娴雅,态度和蔼可亲;一个身着卷草团花纹织锦长裙,凛如霜雪,让人胆气生寒。
那少女的眼睛,闪出了亮亮的光:“峨嵋派?掌门?我今日可遇见大人物了!”
曹嘉英心下甚为得意,微笑着问道:“姑娘,你是这村子里的人么?”
旁边的老农插口道:“她叫沈宛思,原本是我们沈庄主的女儿。十年前,魔教来我们庄上打劫,沈庄主夫妇带着二三十个乡邻与他们打斗,被尽数杀了。幸亏我胆小怕事,远远地躲了起来,才捡了一条性命。”
那农妇往地上啐了一口,道:“呸,这老头子!你胆小怕事、遇事便躲,这事儿丢人哩。你不知丢人,怎么反而显摆起来?”
那老农嘻嘻笑道:“管他丢人不丢人,活着就是个盼头,总比死了好哩。”
曹嘉英听闻沈宛思是孤儿,心头却是一动。想当年,她收养高鸣幽时,高鸣幽也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儿,才七八岁。那时候的高鸣幽,整日扬着圆乎乎的小脸蛋,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听自己讲故事、说道理,对自己无限崇拜,那模样可爱极了。可如今,自己一手养大的高鸣幽,却与自己离心离德了。唉,岁月不仅催人老去,也把她们这段师徒情谊吹走了,当真让人无限怅惘。
沈宛思想起父母之死,忍着心中苦涩与眼中泪水,恨恨地道:“这十年来,我没有一天不想着为我父母报仇雪恨的。可是,我一点武功也不会,根本无法灭掉魔教,为父母报仇。”她说着说着,再也忍不住了,不由自主地哽咽起来。
听了这话,左晓冰无奈地摇头:“姑娘,你就算是武功高强,也灭不了魔教啊。你知道魔教有多少人吗?足足十万人啊!”
沈宛思伸手将泪水抹了,清了清嗓子,攥紧拳头,又把头重新扬起,坚定地说:“事在人为。我虽不是江湖中人,但常常留心江湖之事。依我看,这几十年来,江湖局势,变幻莫测,兴衰成败,往往出乎意料。那魔教能兴起,如何便不能衰败了?那魔教能逼人投降,如何便不能被人推翻了?说不定,我也能为推翻魔教的大业,添砖加瓦,出一份力呢!”
曹嘉英听了,心中暗自赞许道:“参加‘除魔大会’的那些武林中人,虽然武功高强,骨头却软;如今这个小姑娘,虽然身上没有半点武功,意志却强。如此看来,眼前这位小姑娘,比那些对魔教妥协退让、甚至卑躬屈膝的武林中人,强得真不是一星半点了。”
她面露微笑,道:“小姑娘,你说的话,正合我意。多少武功高强、名声在外的武林人士,也说不出你这番话来。看来,你此生注定与武林有缘啊。只是不知,是否与我们峨嵋派有缘呢?”
沈宛思见曹嘉英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心情激动不已,害羞地整了整衣裳,抚了抚头发,微微一笑:“这个有缘无缘,是谁说了算呢?”
曹嘉英道:“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是我们峨嵋派的入门秘籍《峨嵋十二招》说了算。我们峨嵋派有祖训,能参悟我们峨嵋派入门秘籍的,方可入我峨嵋。”
左晓冰摇头道:“师父还是莫费心了。咱们峨嵋派的入门秘籍,何等博大精深、高深难懂?哪里是路边随便一个人,便能参悟的?如果咱们峨嵋派的入门秘籍,随便一人便能参悟,咱们峨嵋派也不会只有如今这区区五十几人了。”
沈宛思听了,有些不服气,眼睛中闪耀着热情且倔强的光芒:“你还没给我看过,怎么就知道我不能参悟?说不定,我一看就会呢!我偏要证明给你们看看!”
曹嘉英道:“好!好!晓冰,你即刻将入门秘籍默写一份,给这位沈姑娘看看。”
左晓冰道:“师父,默写一份入门秘籍,至少需要三天呢。”
沈宛思忙道:“我看你师父受了伤,正需要养伤之地。不如就到我家养伤,如何?我把养的老母鸡炖了,给你师父补身子。你在我家住着,可以慢慢写那入门秘籍。”
曹嘉英笑道:“好主意,就这么办。”
曹嘉英师徒,便在沈宛思家住了下来。沈宛思见遇到了武林高人,给父母报仇有望,喜不自胜,忙捧出自己亲手做的玫瑰露、玫瑰糖、玫瑰糕、玫瑰花粥、玫瑰酱菜来,曹嘉英吃了些,觉得精巧芳香、甘美无比,喜道:“你还会做这些?”
沈宛思道:“我父母去世之后,我心中空落落的,哭了几个月,茶饭不思,大病一场。后来寄情于做这些吃食,方才不再失魂落魄了。”
曹嘉英打趣道:“文人失意,多会寄情于山水风光。你呢,寄情于吃食,倒是便宜了我们这几张嘴。”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沈宛思见曹嘉英喜欢精巧吃食,越发用心,殷勤备至,又做了些蘑菇炖鸡、葱醋鸡、肉丝炒菠菜、虾皮小白菜、枣肉沫糊粥、笋脯、蓑衣饼、杏酪、雪花糕、豌豆黄,每天换着花样端上桌来,吃得曹嘉英五腹舒坦,无比受用,心想:“这个小姑娘,胜过我们峨嵋派的厨子百倍!便是她无法参悟峨嵋派入门秘籍,我也要把她带回去,好给我做吃做喝。”
曹嘉英本以为,沈宛思即使能参悟峨嵋派的入门秘籍,也至少需要七八天;没想到,沈宛思只用了半天,便参悟了。
而且,沈宛思的参悟速度,不仅比她自己快,甚至比她的大徒弟高鸣幽快,是峨嵋派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
看来,如今巧遇的这个小姑娘,乃是一名不折不扣的武学奇才!
在养伤的这段日子里,曹嘉英越看沈宛思,越觉得顺眼。她心中想道:“这个小姑娘,十年前便失了父母双亲,怕是孤苦缺爱。我若是对她好、给她温暖,她必定报答我,对我忠心耿耿。高鸣幽长大后,武功高强了,已经不再崇拜我了,我看她也愈发不顺眼。可这个沈宛思,身上一点武功没有,能不崇拜我么?我不如把这个沈宛思立为峨嵋派接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