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人泪》萧湮

9、第八章 榛荆满眼山

　　榛荆满眼山城路，征鸿不为愁人住。何处是长安，湿云吹雨寒。
　　丝丝心欲碎，应是悲秋泪。泪向客中多，归时又奈何。

　　“修？”鬼凤懒洋洋地躺了下来，“我怎么不知道你是我们的人。”
　　修抬起头，脸上满是不屑，“如果可以，我才不要做你们的人。”随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令牌，“这是雄霸给我的，他对我说，你见此令牌如见他人。”
　　鬼凤一惊，连忙坐了起来。
　　“在我把公主送回去的时候鬼龙要我给皇上一封信。看完信后，他要我找时间告诉你，快逃。”似乎是在思想挣扎，修停顿了一下，“鬼龙把你困住，纯粹是为了用来威胁皇上，稳住我们的军队，再一举突破。所以皇上决定先发制人，并要我掩护你乘乱逃跑。”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鬼凤脸上划过一丝疼痛，却又佯装镇定。
　　修面无表情，“你必须相信我，整个冬日帝国都在等着你。凤殿下。”

　　“不！”鬼凤从梦中惊醒，用双手捂住脑袋。
　　为什么要不断回想那种残忍的画面。
　　修冷漠的语句，鬼龙不羁的笑容以及坠落时的那个身影，不断重叠再又分开，在鬼凤脑里盘旋。
　　鬼凤向四周望去，突然萌生了“这里哪里。”的想法。明明是生活了那么多年的自己的房间，怎么现在却有那么陌生的感觉呢。而那个帐篷，明明只住了几天，为什么在离开的时候，却又不住的回首张望呢。
　　我回来了。
　　鬼凤苦笑了两声，便重新躺下。
　　“谁？”一个人影从门口掠过，鬼凤迅速打开门追了出去。
　　当看到屋顶上那个人时，鬼凤心中扬起莫名的失落，“火焰？”俊美的脸上扬起一丝好奇，“怎么是你？”
　　“难道你希望是鬼龙么？”那是怎样的眼神，不屑，鄙夷，亦或是愤恨？
　　“怎么可能。”鬼凤冷冷的别过头去，“我，不想听到那个名字。”
　　火焰微微动容，苦笑，“可是那个人，现在却想见你。却也，只想见你。”停顿了一下，“好吧，我来只是想告诉你，那个疯子，那个帮你挡下火球的疯子，现在不让任何人接近，包括想救他的我和军医。他口中一直叫着你的名字，如果你对他……算了，我看你对他也根本没有留恋。怪就怪，鬼龙他爱错人。”
　　“爱？”鬼凤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火焰，“哈哈哈哈，他爱我？真是太可笑了。不过，”鬼凤坐到了屋顶上，表情上是玩世不恭的笑容，“你回去的时候顺便帮我告诉他，”顿了顿，“我，恨，他，以及，这辈子，我都不要再见到他！”

　　“怎样？”兰陵王一脸期待地望着回来的火焰。
　　火焰摇摇头，“他不肯来。”
　　兰陵王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他伸出手拉开一个帐篷的帘子，鬼龙躺在床上，满脸痛苦，嘴里不停喃喃着什么。
　　“他还在念着鬼凤的名字?”火焰眉头皱起。
　　兰陵王扭头不忍去看，“嗯。”
　　火焰突然燃起一股莫名的气，他一把掀开帘子，闯了进去，走到鬼龙面前。鬼龙被惊动，轻轻睁开眼睛，湛绿的眸子里满是失落，“滚。”虚弱的声音毫无震慑力。
　　“跟你说完最后几句话我会滚。鬼龙，为一个男人把自己弄成这样，值得么！明天我们仍要继续抗敌，难道你忍心看着我们战士失去将领白白送死么！”似乎在思考该不该说下去，火焰停顿了一会，“还有，鬼凤要我告诉你，他这辈子都不想看到你。鬼龙，你早点死心吧！”
　　鬼龙死死地咬着嘴唇，一丝殷红流了下来。
　　“火焰，你发什么神经。”兰陵王也冲了进来，“你是嫌现在还不够乱么！”
　　“你看看他！为那个什么鬼凤把自己弄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你看的下去么！”火焰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
　　越来越多的血不断从鬼龙口中流出。
　　“兰陵，压住他，我去把军医找来。这次不管他怎么挣扎我们都必须让军医看看。”火焰冲了出去。
　　兰陵王拿出一条丝帕，擦干鬼龙口旁的血液，“鬼龙，你不要怪他，他这人就是这样，你知道的，一急起来就口不择言了。”
　　血是不再流了。可是泪水却开始决堤。
　　“鬼龙，相信我。虽然火焰一直觉得鬼凤是卧底，但是我看过他看着你的眼神，如果他不爱你的话是不可能有那么温柔的眼神的。”兰陵王轻轻地握了握鬼龙的手，“你们一定有误会，你一定要好起来。”
　　鬼龙的眼睛慢慢睁开，眼里第一次有了求生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