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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逃命 至少,我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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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如花抓紧机会在游舫上过了两天安逸的日子。可无奈不能恬不知耻的老缠着人家,毕竟肯救自己一命就已经很不错了。所以,在醒来的第三天,她决定辞行。
温玉则一脸诚挚的劝她多留几日:“这就要走了?你身子尚未痊愈,还是多留几日吧。”
如花心里是一千个愿意,表面也只得厉正词严的拒绝:“温公子好意我心领了,毕竟我还有个家,总得回去看看。再者这男女相处一船这么久,别人说来也不好。我的伤已无大碍,不需要担心了。”
见她一脸严肃的模样,温玉一时忍笑:“姑娘说得是,我这大意之人,差点给忘了。那等会儿我叫李伯将船靠岸。”
如花认同的点点头,心里却满是无奈。这人怎么一点都不会为人处事。他若再多留我几下,我就可以顺利找到台阶,答应了啊。
转眼,船已到岸。
告别了温玉,如花用了两天的时间回了村里。她到的时候,天还没有破晓,只是泛着点鱼肚白。田间小道,除了蝉鸣,十分清静。也会有一两个村民,已经在务农。即便是马上入冬的节气,可这山脉田埂间,还是一片油绿。
当如花推开那道有些破烂却很熟悉的木门时,如何也没想到里面的情景。
满桌尽是鸡鸭鱼肉,热气腾腾的还冒着雾气。而张大爷张大妈此时正站在桌旁,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这是个什么情况?她挑挑眉,走过去,不动声色。
张大妈见她走过来,立刻招呼道:“如花啊!你终于是回来了,可想死我了。”
这下她委实被惊悚到了,这个她从小到大除了欺负自己,就是贪自己小便宜的老太婆,何时何她有了这般深厚的感情了?
如花转了转眼珠,当下笑道:“呵呵,张大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您看您,还弄得这么正式做什么,做了这么多菜。”
看来找个时候是应该修修这门了。如花无奈的被张大妈一把挽过去:“如花,大妈我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如何也算得上你半个亲人了。你看看你,有了意中人,都不告诉大妈。竟还要别人找上门了,我这才知道!”
如花挣开张大妈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意中人?”
哪知张大妈一挥手:“你看,你还要瞒着我不成?人家公子都找上门来了。啧啧,也没想到你丫头竟有这么好的福气,那小公子长得可真俊,跟个神仙似的。看那打扮也知道是个有钱人,小丫头,莫不是要嫁给大户人家,就不愿和我们扯上关系了?”
如花思量了片刻,蹙眉道:“张大妈,你看的那位公子可是穿着紫衣?”
“是呀!你瞧瞧,人家穿什么都知道了,你还不愿意承认?”张大妈连连点头。
如花咽下一口口水,背上的冷汗已经噌噌的冒出来了。这八九不离十就是那个紫衣服的混蛋了,莫非那人知道自己没死,现在来补上几刀的?还是他以为自己看到了他的样貌,来杀人灭口?
她努力使自己淡定下来,表面上并没流露出什么:“呵呵,张大妈您说笑了。我哪有不承认,只不过是一时没反应过来罢了。那,那位公子现在何处?”
“哦,他在这里等了你整整三天。”张大妈一副感动的样子,“就是昨儿个,来了个人,跟他说了些什么,他便走了。你别急,他应该会回来寻你的。”
寻我?如花瘪嘴,一副触霉头的样子,不过张大妈和张大爷都没发现。
此时,一旁的张大爷咳嗽了两声道:“那小伙子的确不错,一到村子就打听你的住处,看样子很急切的想找到你。嫁给他你也足以。”
是啊,到时候我足以做好去见阎王爷的准备了。可那人是如何晓得我的住处?如花皱眉。匆匆吃了饭,打发走张老爷两夫妻后,开始收拾东西。
装了自己仅有的三件衣裳,和娘留给自己的遗物——一个玉镯子。她便急急忙忙的出了门,这村子,这屋子。是一刻也不能多待了,怕是再待上一会儿,脑袋就没了。
到了村子口,如花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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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许久,如花左右瞧瞧,最后将地上一滩稀泥抹在了脸上。心里估摸着离村子已经很远了,她才稍微放慢了脚步。
如花这边才刚放下心,一回头竟远远看见又马匹追来。四下一瞧,根本无处可躲,她只好低着头,心跳得异样快。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她更是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也真算是倒霉。
一声马斯,那几个人愣是停在了自己身边。如花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稳住自己颤抖的身体,就听旁边那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道:“姑娘,可有看见过这画上的人?”
如花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扬起一边脸瞅了瞅画上的人。虽说画的不全一样,但跟自己还真有七八分相似。见那少年似是不耐烦的抖了抖画卷,她赶紧摇摇头,完了又立刻埋下头。
“没见过?”少年自己喃喃一句,又转头对身后的人喊道:“走的不是这条路,我们回去,与他们会和。”
如花一听,急忙往前走。眼见着那些人也在调头了,她这才微微松口气。
“姑娘且慢。”好景不长,如花刚走了几步却又被叫住,心中的石头又悬起来。
顿在原地,如花一脸平静,可声音里还是有点掩盖不住的颤抖:“公子,还有什么事?”
徐徐马蹄在她身后响起,少年停在如花背后:“姑娘可否转过身来,让我看看样貌?是否是在下所寻之人。”
如花咬了咬嘴唇,双手越握越紧:“我怎么可能是公子要寻之人,我生得难看,还是不要瞧好了。免得吓着公子,我可担当不起责任。”
“不会。姑娘还是让我看一看,不然别人会说我不称职,我也不好交差。”说着,那少年竟下了马,看样子是准备绕到前面瞧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看来是躲不过去了。如花握住的拳头又用了些力:“好。”
只见她慢慢转过身,煞那间,却在众人没反应之际猛然扑了上去,眼见就要抢下那画。幸得少年眼疾手快,当下一掌拍了过去。如花只记得原先看着画是在少年左手上拿着,转身的时候自然也往左扑。
她哪有那么傻,这样暴露自己,急着去送死。
却听她扑上去的同时厉声喊道:“贱……”
可一声没喊全,左胸一阵闷痛,眼冒金星摔在了地上。不过这样也好,眼泪倒是痛了出来,不用裝了。嘴角渗出一丝血丝,她竟猛地大哭起来。语气是三分悲凉七分怨恨:“看看看,这个贱人有什么好看的!”
说着,手深深掐入了泥土里,抓起一把土就像少年身上扔去:“这个骚货有什么好的?你们都这么喜欢狐狸精?你一个小公子长得人模人样,也不过如此!怎么?她勾引了我男人不够,如今又勾搭上你了?贱人!骚货!”
如花满脸泥土,还混合着血迹。头发散乱,坐在地上大喊大叫的,像足了泼妇。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那少年见她这副模样,厌恶的皱起眉头,全当她是被这画上的女子抢了男人,才成了这副狼狈模样。
听到被说成和画上女子有关系,他毕竟是涉世未身的少年,而她骂的话又不堪入耳,委实有些不好意思。收起画,转身跃上马,带着其余的人头也不回的离开。身后如花依旧凄厉的喊叫声传入他耳,少年深感厌恶,马鞭一挥,只想更快离开。
他离的越远,如花的声音也越来越弱。直至最后,终于没了声。
如花勉强站起身,见那群人已经没了踪影,才长呼一口气。胸口又是闷痛,想想自己的剑伤才好,如今再加上挨了一掌,身子自然吃不消。
不过眼下,保命要紧。一咬牙,拾起地上的包袱,忍着痛继续上路。
虽说逃过了这劫,可如花怎的也想不明白。那人为何对自己穷追不舍的,非要杀了自己才解恨?她越想越心寒,难道自己就要这样逃一辈子?
一路上小心翼翼总算是安全到了云起村。如花本打算找个茶棚休息一下,可刚走了没多远,就听见前面哀哀凄凄哭声,定睛一看,是有人在烧纸钱。
她心下也没绝对有什么异常的,走近却听见那烧纸的老妇人口中,断断续续的呢喃着自己熟悉的名字:“阎王老爷,你地下有灵。让我女儿林翠下辈子,下辈子投个好人家。翠……翠儿诶,我的翠儿。”
林翠?不就是从云起村里嫁到自己村里王梦的那个女子?死了?如花暗暗思衬,走到一旁询问旁观者:“这位小哥,这是怎么了?”
“你不知道?”那人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几倍,惊异的说完才察觉失态,又低声道“就是今天早晨,月安村里的人全部都的死了。这林大娘的女儿前年就嫁到了那村,也没幸免。哎,也不知道是谁做的,造孽啊……”
如花一怔,垂下眼眸,看不清她的表情。少顷,她从容的迈出步伐,走到哭得肝肠寸断的林大娘身旁,蹲下身:“大娘,我能拜一拜么?”
林大娘看着她,鼻头一红:“拜吧,拜吧。姑娘,你是个好人。”
如花默不吭声,拿起一旁的纸钱放到火堆中,看着黄纸燃成灰烬。你们不能怪我,大家一起逃,总是会惊动别人的,到时候谁也活不了。她抿嘴,叩拜三下,便干脆的起了身。
如花坐在茶棚内,耳旁全是人在议论月安村的人惨死一事。她烦躁的揉揉额头,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虽是早料定了此事难逃,可即便他们抓到我,其余人也必定活不了。再加上,那时候总无法唤了大家一起逃。人多,追捕之人必定会被惊动。如花思量片刻,抬眸用指甲弹去了一些茶沫。
至少,我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