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的》》晚玫

25、第 25 章

　　顾楠从睡梦中惊醒，一睁眼便看到了自家老父亲那张成熟俊美的脸。

　　“爸？”

　　“楠楠醒了？还要再睡会儿吗”顾景先抱着顾楠，正打算把她抱回房间。见顾楠醒了，他开口问道。

　　“不睡了。”她摇了摇头。

　　顾景先把顾楠放回沙发上。

　　“楠楠醒了！快过来让妈妈看看！在学校住的习不习惯啊？学业繁不繁重？有没有好好吃饭？”黎清闻声从厨房中快步走了出来。

　　她坐上沙发，捧着顾楠的小脸，左瞧瞧右看看，一脸心疼：“都瘦了！”

　　“妈，我过得很好......你别捏我脸了~顾楠边回答边逃到顾景先身后，躲过黎清的魔爪”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陪你妈多聊会儿，”顾景先站起身，摸了摸顾楠的头，“爸爸去做饭。”

　　“我要吃糖醋排骨，多放点儿糖！”

　　“我要酸辣土豆丝，多点辣！”

　　母女俩默契地喊道。

　　“好好好，都做。”顾景先穿上围裙，宠溺一笑，进了厨房。

　　两人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最近大火的电视剧。

　　顾楠靠在黎清身上，懒洋洋道：“姐姐和阿言过年不回来了。”

　　“这两个人又不回来！”黎清嗔怪道，“还是我们楠楠最乖。”

　　“对了，妈，宋爷爷大寿送他什么礼物？”顾楠问。

　　“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你先去陪宋叔吃饭，我和你爸晚上再去。”黎清说。

　　“行。”顾楠点了点头。

　　商量完正事，黎清凑到顾楠耳边小声说：“楠楠在大学里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没。”顾楠懒洋洋地看着电视。

　　“真没有？”黎清看着顾楠的眼睛试探性地问道，“京大这么多优秀的男生，你一个都没看上？”

　　顾楠被她盯的有些不自然，她拿起手机滑动着屏幕，掩盖着不自然：“再优秀能有时妄优秀？”

　　“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时妄？”黎清一针见血。

　　这是一句陈述句。

　　“才......才没有呢！”顾楠有些炸毛了，“我只是说他优秀，又没有说喜欢他......”

　　在黎清的注视下，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她赌气般道：“我喜欢他行了吧。”

　　“想过要和他订婚吗?”

　　顾楠的回答似乎在黎清的意料之中。

　　“我这才多大啊，而且......时妄也不一定会同意，他已经有权力反对家族的决定了。”顾楠嘟囔道。

　　“关于订婚这件事，我们两家很早就商量过，也问过时妄的意见了。他说他同意，不过要看你的意愿，他听你的。”黎清说。

　　莫名有点想逃怎么办？顾楠心说道。

　　顾楠：“你和爸爸怎么想。”

　　黎清答道：“如果你同意，我和你爸当然支持。时妄是个很靠谱的孩子，把你交给他我们都很放心。就算他不喜欢你也会好好照顾你的。你也不要有太多顾虑，结婚后你们的相处方式大概也会像现在这样。”

　　顾楠沉默片刻，低声开口道：“以后再说吧，我还没想好。”

　　【就算他不喜欢你】

　　听到这，她松了口气，但心脏好像有密密的刺痛感，还有一点莫名的难过。

　　看到顾楠的情绪有点低落，黎清改口道:“其实宋远这孩子也不错，性格开朗，你跟他在一起......”

　　“别说了。”

　　“吃饭啦！”

　　顾楠和顾景先的声音一同响起。

　　顾景先察觉到她们这儿的气氛有些僵硬，刚想开口调和，顾楠抢先一步开了口。她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故作轻松道：“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还不想这么早就决定这个，我想自己掌握我的人生。说不定我以后就改变主意了呢？我们以后再说好不好？”

　　她知道黎清最放心不下她，希望能找到一个一直能照顾她，保护她的人。自那件事以后，黎清的重心一直放在她身上，她初中去南方上学时黎清就跟着她去，亲手照料她的起居。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太太会卸下甲片亲手为她准备营养餐。

　　黎清很爱她，她知道。所以她也舍不得在黎清面前发泄自己的负面情绪，她不想让她伤心。

　　“好。”黎清愣愣道。

　　“先吃饭先吃饭。”顾景先忙上去推着妻女上桌吃饭。

　　-

　　“时施主来了。”

　　时妄走过最后一级石阶，一个小僧人便迎了上来。

　　他接过小僧人递来的干净毛巾，擦了擦汗：“谢谢。”

　　“时施主请跟我来。”小僧人带着时妄进入寺庙。他绕过拥挤喧嚣的人群，进入一片茂盛的梅林。

　　时妄闻到一阵清香，很淡很浅。他开口问道：“是什么梅的香味？”

　　“是师父种的白梅。”

　　穿过梅林，入目的是几排庙宇回廊，小僧人朝着最中间的屋舍走去。

　　“尘缘大师近来可好？”时妄问道。

　　“师父一切安好，劳烦时施主挂念了。”小僧人推开木门，“请进。”

　　时妄轻车熟路地将手腕上的佛珠摘下递给小僧人，进了门。

　　屋内的红木桌上摆着一盆清水，时妄拿起一旁的皂角，捏碎，扔入盆内。等淡淡的檀木香溢出时，他才把手伸进水中，细细的擦洗着双手。

　　冬天的水很冷，手上传来密密的刺痛感。

　　洗好手后，他拿起晾在木架上的白巾，擦干手，跟着小僧人进了另一间屋里。

　　屋里很黑，地上放了一个蒲团，前面是一个暗红色的佛龛，隐隐约约能看到佛像的轮廓。

　　时妄盘坐在蒲团上，小僧人在他前面的小桌上点了一炷香，掩上木门，离开了。

　　一片黑暗中，时妄闭上了眼。

　　净手，洗清罪孽，打坐，消除杂念。

　　洗清罪孽，消除杂念，心诚求愿，缘至，则灵。

　　这便是佛山寺所讲究的规矩。而最为重要的，就是这一“缘”字。

　　有缘，则等缘到，心愿自可实现；若是无缘，等多少年都是无用功。

　　七年前。尘缘大师叫住他，说他有缘，给了他一颗佛珠，他便等了七年，等缘到。只是不知，这缘，何时才能到。

　　“时施主，时辰到了。”小僧人轻敲了下门，说。

　　时妄睁开了眼，，面前的香已燃尽，只剩下点点火星和余烬。他站起身，走向门外：“来了。”

　　小僧人领着时妄去了大殿。

　　佛殿里，高大的佛像屹立，佛香围绕，烟雾袅袅。时妄跪坐在佛像前的蒲团上，闭上眼，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道：“春祺夏安，秋绥冬禧，希望她岁岁平安，往后余生，都能有我相伴。”

　　巨大的佛像神色悲悯，见证了少年虔诚的祈愿。

　　待时妄从佛殿出来后，小僧人将佛珠换给了他：“时施主要离开了吗？”

　　“嗯，”时妄摩挲着新的佛珠，“尘缘大师呢？”

　　“师父有事，不能来见你，他让你走前抽一根签。”说着，小僧人递来一个木筒，里面放了很多根竹签。

　　时妄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拂过几根竹签，最后停了下来，抽出了一根竹签。

　　他低头一看，竹签上什么也没刻。

　　“空的。”他把竹签换给了小僧人。

　　“我走了。”时妄说，“帮我向尘缘大师问好。”

　　“时施主慢走。”小僧人微笑道。

　　他望着时妄走下山。

　　时妄的背影消失后，一个苍老的背影从一旁的梅林走了出来。

　　“师父。”小僧人恭敬地把竹签递上。

　　尘缘大师接过竹签，颤颤巍巍地拂过竹签，一道金色的字迹浮现在竹签上：十二月二十二日。

　　“他的缘要到了......”尘缘大师眺望着远方连绵的群山，楠楠开口，“我大限将至，命不久矣。以后便要麻烦你了。若明年，他带来一位姑娘，不必搞先前繁琐的一套了，让他们去后院的桃花林。”

　　“是。”小僧人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