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方长》佳如君

2、司瑞回吉城心念小可，于阳遇新欢琪琪

　　于阳走后的这大半个月，我身体一直不大好，加上备战考研，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疲惫。除了我爸妈和室友时常发来问候，于阳偶尔寒暄几句，就只有司医生还惦记我的情况了。
　　上一段感情的不完美，在心里打下了深深的烙印，于阳的离开好像抽走了我身体中极其重要的器官，我需要把丢失的自己填充、重组，这个过程将是彻骨之痛。
　　六月末，毕业季，司瑞准备离开银城回去参加毕业典礼，顺便完成自己梦寐以求的毕业旅行。离开前一天中午司瑞打了电话给我
　　“小可，在干嘛呢？”
　　“刚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去食堂。”
　　“晚上有课吗？”
　　“快期末考试周了，结课了。”
　　“我明天回吉城，要不晚上一起吃个饭。”
　　我愣了一会儿没回复
　　“喂，在听吗？”
　　“哦，在听，好，晚上六点老地方，我请客。”
　　我确实不爱欠人人情，司瑞很优秀，能相识也算缘分，他在银城没什么朋友，经常找我说活可能也是因为寂寞吧，每次他想敞开心扉的跟我聊聊，我都在有意躲避，司瑞是个再聪明不过的人，我们很客气的保留着进亦可，退亦可的距离。
　　于阳走后，我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遗憾的是我们没有正式的告白，自然也不配拥有正式的分手，甚至没有对外人倾诉的身份，只能自己悄悄安葬那份暧昧。
　　下午在宿舍闷头睡了一个下午，睁开眼睛已经快四点了，摸起手机看了眼消息，发现置顶的于阳换了新的头像，心跳还是不禁漏了两拍。赶紧闭上眼睛，缓了两分钟，还是鼓起勇气打了个语音通话，问个清楚，第一次挂了，第二次还是挂了，想着是还没下班，也便没有当回事儿，就自顾自的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为晚上的饭局做准备。
　　刚换完鞋子准备出门，于阳的电话回了过来，接起来对面就是怒气冲冲的一句话“你有什么事？”
　　“怎么了这是，吃枪药了你”
　　“挂了一遍为什么还要打”
　　“你是吃耗子药了吧你”
　　“现在好了，我们现在分开了，你满意了吧”
　　“我们？谁啊？刘琪？”
　　对面一阵默不作声
　　“我告诉你，你有无名火爱冲哪儿发冲哪儿发，别冲我发，我不欠你的。”
　　随后挂了电话，想着直接拉黑删好友，点进了界面还是没狠下心。一看时间，5点40了，师范生和医学生一样遵守时间观念，一路飞奔到校门口，还好顺利的打上车，一切顺利赶在6点整到了餐厅。
　　我到的时候，司瑞已经气定神闲的坐在那儿点好菜了，我整理下表情，走过去坐下
　　“不好意思，来晚啦。”
　　“没，刚刚好。”“最近忙什么呢？”
　　“快期末了，忙着考试周。”
　　“后面有什么打算？”
　　“嗯......暑期打算回吉城租个房子，参加叔叔的考研机构。”
　　“你呢？快毕业了准备去哪儿玩儿啊”
　　“想去青岛或者新疆。”
　　“这怎么俩完全不沾边儿的地儿”
　　“我看了你以前的朋友圈，青岛是因为你说最想去定居，新疆是你说最想去支教，你喜欢的地方一定很美，我想去看看。”
　　我默不作声低下头喃喃到“确实很美。”
　　“先生、女士菜上齐了，祝您用餐愉快。”
　　一如既往的一句叮嘱“给这位女士加杯温水，谢谢啊。”
　　“谢谢。”会心一笑
　　“快吃饭吧。”
　　“今天的火锅怎么这么好吃。”
　　司瑞哈哈大笑“小丫头你是饿了吧！”
　　他的笑真的很有感染力，我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正经有些时日没这样开心过了“苦了我了，哈哈哈哈。”
　　“那快多吃点儿好的补补，以后有时间常带你出来吃肉哈。”
　　“好啊，我找不到地方吃肉，哈哈哈哈哈哈哈。”
　　随后两个人又笑的前仰后合。
　　“这真是我从住院回来吃得最好的一顿饭了，也是最开心的一天。”
　　“我也是。”“什么时候回吉城？”
　　“七月中旬吧！”
　　“住多久。”
　　“住到年底考研结束。”
　　“挺好的，我旅行结束也要回吉城租住一段时间，参加医院的临床实习。”
　　和司瑞碰杯“司医生，那我们吉城见。”
　　“小丫头，吉城见。”
　　只记得我们那天聊了很多很多，从学校聊到考研，聊到毛选，聊历史，聊哲学，聊到我们都忘记了时间。
　　“我的天，快十点了。”
　　“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
　　“好，跟你混熟了，已经不跟你客套了。”“我去结账，今天也不许跟我客气哈。”
　　手指点了一下我的眉心“好，小丫头，不跟你客气。”
　　我结账的时候，司瑞已经叫好了车，每次都是他陪我一起坐在后座，一路绿灯非常顺利，在最后一个红绿灯路口的时候遇上了一个红灯，不知怎的竟有一丝高兴，不自觉的看向司瑞，没想到竟然四目，他眼睛很美，眉清目秀、五官端正，在我刚准备开口夸赞他的时候，司瑞开口说了句“小可，你眼睛好美啊”瞬间感觉到我的脸和耳朵红的发烫。银城师范到了，“我......我先回去了，回见。”
　　回宿舍的路上，这个画面一直在我脑海里浮现，想起来还是阵阵脸红。到了宿舍，果然还是空无一人，三个室友都是银城本地人，她们很少回宿舍住，开了灯，坐在椅子上发呆，司瑞发来消息“到了没？”“安全抵达（ok的表情）”“早休息，别熬夜！”“知道了，领导！”
　　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灯光和月亮，月亮是文学人独有的浪漫，便起身穿了个外套去楼下看月亮。月亮算是我和于阳的媒人，我们的为了拍月全食在操场守了五个小时，第二天两个人一起感冒。虽然后面发生了种种，我依然坚信他不是一个坏人，但他确实有拎不清的毛病，围着学校的小路转了一圈，坐在花坛边上的长椅上，看着小飞虫在灯光下盘旋，心生感慨写了首小诗，拍了张月亮发了朋友圈。
　　我想带给你无声地挂念
　　安安静静的
　　连同窗外的夕阳
　　河岸清风
　　和盛夏的月亮
　　我一句话都不讲
　　却要你听见思念朗朗
　　就好像万马齐喑的疆场
　　又或是秋日风儿调戏麦芒
　　可如果你怕叨扰的话
　　我就轻点儿想
　　慢悠悠走上楼，觉得跟过去的一切都说了再见，用这首诗和今晚的月亮同曾经的一切美好作了告别，虽然偶尔想起心里还是会痛，但一切都伤害不到我了。洗漱回来躺床上刷了刷手机，看见很多人在朋友圈下面给我留言，有感叹我的才华的，有鼓励我继续写诗的，吸引我的有两个人的评论，一句是司瑞写的“你是我的月亮”一句是于阳写的“永远的月亮”，不过对我而言，不重要了，我还是会很喜欢月亮，但不会再期待成为谁的月亮。
　　刚刚准备关掉手机睡觉，于阳就发来微信“对不起，今天有点儿激动。”
　　“我不想说没关系。”
　　“对不起小可，我和她......嗐”
　　“你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我挂了。”
　　“我明天离校然后去天津报道，你能来送送我吗？”
　　“后天有考试，明天要复习。”
　　“你能不要换电话，不要删好友吗？”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便挂了电话，枕边已经一片湿润了，许是太累了，哭着哭着便睡着了。
　　早上七点被司瑞的电话吵醒，“小丫头你起床了没？”
　　“嗯......”一阵哼哼唧唧
　　“喂，小可，你在听吗？”
　　“嗯......”又是一阵哼哼唧唧
　　对面一阵笑声“小懒虫，该起床啦。”
　　“哎呀，你真讨厌，人家今天就想睡个懒觉嘛。”
　　“我十点半的高铁回吉城，你可以来送我吗？”
　　听到这我才精神了几分“好。”
　　“那待会我叫车顺路去你学校接你。”
　　“好，我先去洗漱一下，待会儿见。”
　　“see you”
　　连滚带爬从床上下来，仿佛接到了一个重要的任务，在洗漱间一边刷牙一边想，真是奇怪啊，就算妈妈早上破坏了我的自然醒，我的起床气也是要爆发的，完蛋了，该不是被拿捏了吧。
　　光速洗漱、化妆，随便挑了件白色连衣裙，一套操作下来快九点了，赶紧给司瑞发消息
　　“我收拾好啦”
　　“知道了小祖宗，出门吧，十分钟到”
　　“好”
　　跑跑哒哒到了校门口，司瑞还没到，想起来要见到他还真是有点儿兴奋。车到了，司瑞一如既往坐在后排，见到我赶忙开车门，拉我上车。
　　“要撒起床气吗？”
　　假装生气，“当然要。”
　　伸出胳膊“呐，给你咬。”
　　假装拉起胳膊比划一下“那我可不客气啦，啊呜。”
　　司机师傅在后视镜看着我们两个幼稚鬼，忍不住摇摇头哈哈大笑。
　　路上寒暄了几句，司瑞一直盯着我看，看到我发慌
　　“昨晚哭过了？”
　　“啊？你怎么知道？”
　　“眼睛有点儿肿。”
　　“你观察的够仔细的。”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语气温柔
　　“待会儿下车跟你说吧！”微微笑
　　和于阳的事情也算有了结果，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只是不想承认自己选错了人，说到底还是自尊心在作祟。
　　到了银城站，阳光依旧很好，银城靠近内蒙古，很少下雨，春天风沙也蛮大，但天空很蓝，星星很闪，看了下时间还剩不到一个小时，我们找了个阴凉处的台阶，我穿了件白裙子司瑞便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件黑色半袖铺在台阶上，脸在阴凉处，脚脚露在阴凉处晒着太阳。我将和于阳的事情和盘托出，当然具体的细节和情感一句也没有提，最后也只是不温不火的评价“我们都是很好的人，只是缘分只能到这儿了。”司瑞没有说什么，只是拍拍我的胳膊，“你呀，还是傻。”随即两个人哈哈哈哈哈哈大笑，我开始开玩笑的抓他痒痒“说谁傻？”司瑞站起来就开始跑，我开始在后面追着他跑，跑五公里的女人决不能轻易认输，叽叽喳喳还是没追上，又被嘲笑了一番。
　　“你跑马拉松的吧！跑那么快。”
　　“你说对了，我还真是。”
　　“真的啊？全马？”
　　“对啊，半马没有灵魂。”
　　“切~”
　　“你参加过马拉松吗？”
　　“参加过，没灵魂的迷你跑。”
　　“下次带你跑全马。”
　　咬牙切齿“我谢谢你，您老人家快去候车大厅吧。”
　　“哈哈哈，好。”“抱一下？”
　　瞟了他一眼，不正经的笑了笑“行吧”
　　司瑞个子蛮高182左右，不愧是学骨科的医学生，长了双拿手术刀的手细长又白白净净，经常健身肌肉也结实，线条超级漂亮，抱起来太有安全感了。此时此刻我已经开始心跳加速、脸再次红到耳根。良久，司瑞在耳边喃呢“怎么心跳这么快？”
　　“要不司医生帮我治治。”
　　“那我可亲了。”
　　“什么虎狼之词。”吓得我想推开他
　　越推抱得越紧，“小丫头片子，你是真傻。”
　　“最多也就是不太聪明嘛”拍拍他的背“司医生，真的该进站啦。”
　　“最后一分钟”
　　我闭着眼睛任由自己倚在他怀里，这个怀抱真是让人踏实啊。从他怀抱挣脱的一瞬间，四目相对，“小可，你眼睛真漂亮。”“司医生，你眉眼真漂亮。”默契的说了句“吉城见。”送走了司瑞，虽然有一丝丝难过，但很快被明天外国文学的考试冲淡，飞速叫车赶回学校，准备明天的考试。司瑞到吉城打了个电话报了个平安，我也跟他说了明天的考试，便开始安心备考。熬了个大通宵，早上出门前心脏一通乱跳，吓得我赶紧坐在椅子上给司瑞打电话
　　“哥，我昨天熬夜来着，今天心脏好像不太舒服”
　　“可儿别着急哈，听我说，我在呢，你别急，宿舍有速效救心丸或者丹参滴丸吗？”
　　“应该有，我找一下。”（还好爸爸是医生，每次开学前爸爸都会把常用药、急用药整理成小药箱以备我不时之需）“丹参滴丸，找到啦。”
　　“咬碎了，舌下含服。”
　　乖乖听话，过了一会儿
　　“怎么样了？好点了没。”
　　“好多了，今天谢谢你哦，我先过去考试，回来给你消息。”
　　“好，注意身体哈。”
　　考试还算顺利，提前交了卷，在电梯口碰见了书记，“小可脸色这么不好，没事儿吧？”
　　“王书记，没事儿，考试周有点儿熬着了。”
　　“回去注意休息，正好这个优秀团干部的申请表你填好了，周五给我送来就成。”
　　“好，谢谢书记。”
　　下了电梯赶紧给司瑞回了个电话
　　“喂，我考完了，挺顺利的。”
　　“成，那快吃口饭回去好好睡一觉。”
　　“好，阿呀......”台阶踩滑了，脚崴了一下。
　　“怎么了？”
　　“不小心脚扭了一下。”
　　“能动吗？”
　　“没事儿，好像不太严重。”
　　“你先找个地儿坐下，我给同事打个电话，让他过去帮你看下。”
　　“太麻烦了吧！”
　　“你老老实实等着，我打个电话，很快哈。”
　　“好”开始噼里啪啦掉眼泪，所有的坚强都被司瑞的温柔冲垮。
　　过了一会儿司瑞的电话回过来“可儿，我发了个电话号码给你，刘医生，刘思明，他现在过去帮你看看。”
　　此时眼泪已经决堤，抽噎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乖乖，不哭不哭了哈。”
　　透在骨子里的骄傲在作祟，不想让司瑞看见我的情绪大爆发，“对不起，我先挂下电话。”
　　很努力很努力的在平复情绪，不一会儿刘医生到了校门口，打电话过来问具体的地址，好在银城师范很小，刘医生人也聪明，很快找到了。检查了一下，骨头没事，
　　“小可儿，骨头没事，有点儿挫伤，我给你拿了喷的药和膏药，在宿舍养一个星期尽量别下床走动。”
　　“谢谢刘医生哦，麻烦你了。”
　　“你跟瑞哥是好朋友吗？”
　　“刘医生也这么爱八卦吗？我们认识不久，算是吧。”
　　“小瑞发疯了一样催我赶紧过来。”
　　“他就是爱夸张，你们是同学？”
　　“我是他师弟，在银城中心医院作调研，也在准备考吉城大学的硕士，常听他说起你。”
　　“哦哦，那祝我们能成为校友。”
　　“我送你回宿舍吧。”
　　“不用了，已经很麻烦你了。”
　　“没关系的，不然司瑞又该电话轰炸我了。”
　　“哈哈哈，那好吧。”
　　到了宿舍楼下思明给司瑞发了视频，“司大医生，你的女神我安全给你送回宿舍了。”
　　“好嘞，谢谢兄弟，回吉城一起吃饭。”“你把电话给可儿，我跟她说两句。”
　　“司瑞今天真的谢谢你们哦。”
　　“不用客气，有什么事儿一定要记得跟我讲，知道吗？”
　　“知道了，我乖。”
　　思明在一旁笑的合不拢嘴。
　　“刘医生，那你快回去吧，耽误你工作了，辛苦啦。”
　　“没事儿，好好养伤，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或者联系瑞哥。”
　　“好，有机会再好好感谢你和司医生。”微笑着说了再见踉踉跄跄回了宿舍。一瘸一拐爬上床，好像个残疾人，折腾了一天真是差点把我累死。关了手机睡到解恨，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空荡荡的房间安静的怕人，窗外路灯的微光穿过窗纱映在门上，将孤独感拉到了巅峰。打开手机电话微信的轰炸着实吓了我一跳，先跟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报了平安，紧接着处理了一下学生会的相关事宜，然后给司瑞回了消息，告诉他“一切平安，勿念。”
　　挪移着下床洗了漱，喷了药，发了会儿呆，把优秀团干部的申请表填好交给同学请她帮忙交给书记，又上床接着睡。
　　一周后，罪恶的考试周就这样接近了尾声，暑假正式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