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遗落之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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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颖风抬起一只手，语气悠然：“延续者里没有人质，这里所有人的信息早就在系统中了，死亡只是他们在系统中永生的开始。”
女研究员骄傲地抬起了下巴，男研究员却失声道：“长官……”
看来这里并不是所有人都全身心地支持延续者的理念。苏颖风漠然地看向他，听见他硬着头皮继续道：“我的孩子才……”
“生活在这样一个世界，你的孩子幸福吗？从生到死，她的记忆就只有荒漠和废墟，每一天都被灾难降临的恐惧所包围，也许她比你更迫不及待进入新的世界。”
“她喜欢吃城东饼干店的蚁狮饼。”男研究员说完，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新世界里没有蚁狮饼，但会有很多她喜欢的东西。不信你可以问问他们两个。”
苏颖风的手往下一压，两道激光穿透了研究员的身体。穆夏和姜云意俯身闪躲，手臂和肩膀仍被击中，两个人同时将另一只手中的小型手雷扔了进去。苏颖风面不改色，跨进电梯，关闭了电梯门。
轰隆两声巨响，电梯门向内凹陷，露出一道裂缝，一股滚烫的空气扑了进来。电梯轿厢猛烈地晃动了几下。
穆夏跌坐在地上，伤口传来的剧烈灼痛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机房毁了，你的新世界还能存在吗，苏指挥官？”
延续者的指挥官只会是任焕或者苏颖风，方才研究员对她的称呼印证了穆夏的猜想。
只是，任焕在哪儿？难道源世界的核心并不在他身上。
不过没关系，只要赵丞章他们顺利通过拍摄，也许还能想办法找到核心。
“毁了？就凭你们那两颗连电梯都炸不坏的小玩意儿？”苏颖风嗤笑道，“不过是费点功夫维修而已，恐怕外面那两具炸成肉酱的尸体清理起来更麻烦。”
一次不成，还会有第二次。钱苑东和杜阮英听到爆炸声，应该会猜到供能系统在这里。
“如果你是盼着那两个闯进安保休息室的蠢货能赶过来的话，我劝你不用白费力气，他俩运气好还能留个全尸。不过你们放心，在他们死之前，我也会把他们送进新世界。你们会在里面重逢的。”
穆夏看向姜云意，她只是冷眼瞧着苏颖风脸上属于胜利者的笑容，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残破的电梯缓缓上行，停在了一楼。有人钳开了电梯门，苏颖风退出电梯，几个人便挤进来，把穆夏和姜云意架了出去，往实验楼走。
姜云意扭头给了穆夏一个眼神。
到了砖石走廊，姜云意被押着走在苏颖风身后。穆夏一脚踢在右手边安保员的膝窝，在他吃痛跪下去后转身，一个过肩摔把左手边的人砸在了他身上。
前面的安保员立刻放开姜云意，想要过来抓住穆夏。姜云意拔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毫不犹豫向苏颖风心口刺去。
苏颖风轻松地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廊柱上，无奈般叹了口气：“垂死挣扎，徒劳无功，受苦的是你们自己，何必呢。”
几支镭射枪同时对准了穆夏和姜云意，只要苏颖风下令，他们的脑袋顷刻就会被洞穿。
但苏颖风没有要杀他们的意思。
穆夏被强压着一只腿跪在地上，扭住他胳膊的人故意抓住了他的伤处。豆大的汗珠因为疼痛流过太阳穴，带来轻微的痒意。
“总得试一次，”姜云意冷笑，“万一呢。”
走廊另一边的门打开了，穆夏看见钱苑东和杜阮英被押着站在门口，一个腿上好几处枪伤，一个腰间被鲜血浸透。
钱苑东满脸愤慨，恶狠狠地盯着苏颖风，杜阮英在看到穆夏和姜云意时，眼中便只剩下绝望。
四个人全都被带到了实验楼三层，一个银白色的房间里，房间中央的一张银色圆桌上，有一台显示屏极薄的电脑，不过巴掌大小。在它的上方，浮着无数半透明的光板，里面实时显示着虚拟无尽城中的场景。
被穆夏一行摧毁地城市已经再次恢复原状，里面的人似乎过着平静安宁的生活。
“这里，”苏颖风得意道，“才是虚拟无尽城系统的核心。”
穆夏抬眼，对上苏颖风的视线，试图从她那令人憎恶的表情中解读出不一样的东西，但失败了。
身后的大门又一次打开，江梓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穆夏……”
赵丞章浑身是血，被拖进来后扔在了地上，张珂也没好到哪儿去，一张脸比这里所有的协助演员都要苍白。
“你们能想到声东击西，我们自然也能猜到你们的行动。看着猎物自投罗网，真是令人愉悦。”苏颖风走过去，站在电脑旁边。
一个令人意外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我还差最后一次升级，人选有很多，为什么一定要用他们？”
声音来自于那台电脑，穆夏失笑，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源世界为了保护核心，将它藏在人类的身体里，但到了最后一次拍摄，却又让它恢复了本来面目，而这一次，是把“人”装进了它的身体里。
从拍摄开始就始终没有露面的人，此刻成为了一台电脑。
是嘲风系统的声音，也是任焕的声音。在虚拟无尽城时，穆夏没有作为学员的记忆，根本不可能听出来。
“虽然防护罩毁了，所有城民都会想要进入虚拟世界，但这几个人的自主意识是最强的，更能保证升级成功，否则一开始我也不会把他们抓进来了。”
“事不宜迟，把他们接入系统吧，城民们已经等在基地外了，让我们期待新的世界吧。”任焕的声音完全没有机械感。
穆夏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延续者的指挥官，有两个？”他问出了口。
苏颖风满意道：“果然聪明，看来我确实没选错人。延续者的目标是带领人类进入全新的世界，自然也不会让指挥官的位置拘泥于人。计算机的运算能力岂是人能够比拟的，你们的行动计划只是他推算出的无数个计划中的一个。所以，你们注定失败。”
“可若是风暴毁了基地，虚拟世界又怎么能够幸存？”
“你已经开始担心我们的新世界了，这不是很好吗？”
任焕代替苏颖风作出了解答：“我们会把核心系统深埋在地下，一个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受损的地方。”
“黄粱一梦，自欺欺人罢了。”
“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苏颖风看着姜云意，“谁又能说它不是真的呢？你亲口说过，喜欢我为你造的梦。”
“我喜欢，不代表我愿意永远沉溺其中。”
苏颖风目露赞赏：“虽然我们是对手，但我从个人立场上实在很喜欢你。可惜，我们的信念背道而驰。”
一间纯白的屋子里，并排放着八台实验舱，像充满了科技感的棺材。满屋的人表情庄严肃穆，仿佛在参加一场葬礼。
直到在沉默中被装进实验舱，看着透明的舱门在头上缓缓合拢，穆夏才终于意识到，他们正在走向生命的终点，而出席葬礼的人，只有他们的敌人。
失去意识只是一瞬间的事，穆夏甚至没有丝毫察觉，再次睁开眼时，他正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包裹着，甚至连气味都是他熟悉的。
眼泪夺眶而出。
沈麒生松开他，脸上是他暌违许久却又无比熟悉的笑容：“我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怎么哭了？”
眼泪被抹去，又源源不断涌出。
不知道为什么，穆夏就是十分确信，这是沈麒生，真正属于他的，那个真实的沈麒生。
任焕，或者说源世界，一如既往懂得攻心。这样的梦，他怎么舍得醒来。
那张他在脑海里描摹过无数次的脸，他一次次独自在出租房，在想象中拥抱着的人，就这样站在了他面前。
穆夏抬起手，一拳打了过去。
沈麒生一个趔趄，捂着脸痛呼：“怎么一见面就揍人？”
“你觉得自己很酷吗？当英雄的滋味儿怎么样？肯定很爽吧。拿自己当情圣呢。呵，我告诉你，我扭头就把你忘了，比你帅，比你体贴，比你好的人多了去了，我都能挑花眼。你就在那儿自我感动着吧。”
沈麒生知道穆夏指的是在《破天劫》的最后那场告别，但此时，他还得装作是上次在虚拟世界里，他为穆夏挡住枪口的事。
“你都给了我一枪了，还没解气啊。”
“一枪？我现在后悔死了，我应该把你打成筛子。就你这厚脸皮，比防弹衣都结实。”穆夏气鼓鼓地转身，闷头往前走。
沈麒生追上来：“你想打现在打也行啊，反正在这里我也不会死，你怎么打都行。”
穆夏揪住他的衣领，凶狠得像一匹恶狼，展露着獠牙：“你再敢提那个字试试。”
沈麒生终于识趣地闭上了嘴。
他们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穆夏看了眼手上的通讯器，里面的联系列表空空如也。这一次进入虚拟世界，他保留了作为学员的记忆，那么身份设定就和之前不同，也许不再和姜云意她们认识了。
但想来她们应该安全，一会儿得想办法联系上她们。
作者有话说
第186章 遗落之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