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色芳华》壹十玖

33、番外 陶原 陶原是在花

　　陶原是在花楼里出生的私生子，蝶儿养她养到七岁，就被一个大户人家娶走做妾室了，他没处可去，变成了沿街乞讨的小乞丐。
　　陶原就在外面流浪了三年有余，经常要与别的乞丐争抢食物，他养了一身还算强健的身体，那年他来到聊城，正巧赶上凤羽山庄招收护卫，为了给自己谋口饭吃，他自告奋勇地报名了，与其他有些身手的普通男孩比起来，他自然是被打趴在地，但是多年挨打的经历，也让他迅速护住自己的弱点，在一拳一脚下撑了下来，也算是赢得了李兴的另眼相看，陶原就这么混了进去，每天跟着李兴做训练，一步一步重新学起了武功，他的日子平淡又充实，直到他遇见了白瑛。
　　在他印象里，那天应该是晴朗的好天气，他和其他护卫一起训练了一年多，也算是有了些身手，有个穿着粉红衣裙的女孩跑到了练武场，要在他们之中挑选护卫，听着李兴和女孩的一问一答，他明白过来，这是凤羽山庄的小姐，也许会成为他未来要守护的人。
　　练了一上午，他身上都是汗液，他自己闻着都有些难受，怕被女孩嫌弃，他站在最后默默地垂着头，然后他听到了天籁般的声音，他就这么被女孩选走了，而且只有他一个人，他这前半生流浪，从来都是被抛弃的那个，母亲为了荣华富贵扔下了他。
　　第一次他感觉到被人坚定地选择了，是唯一的那个，他悄悄望着少女的背影，暗中发誓，这辈子一定要以命相护。

　　他和小姐一起练功，一起慢慢地陪伴着长大了。
　　这日，陶原在树下练完剑法，准备靠着树干休息一会儿，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陶~原~”
　　少年立刻警觉起来，“谁？”
　　树上传来少女的笑声，连树枝都在摇颤着。
　　“小姐？”
　　白瑛蹲在粗壮的树枝上，笑眯眯地望着树下的少年，“是本小姐。”
　　“小姐怎么跑到树上去了？”
　　“在这里可以望见山庄外面的风景呢。”
　　“小姐过了及笄，就可以出山庄了。”
　　“那还有一年多呢。”少女撇了撇嘴。
　　“小姐这么不喜欢在山庄里吗？”
　　“也不是啊，山庄里还有你作陪，其实挺好的，只是天天待在这里多无趣啊，我可是要做闯荡江湖的女侠。”白瑛突然比划起来，一动失去了平衡，就要直直地摔了下来。
　　陶原还低头浅笑，随后就听见一声：“陶原救我。”
　　抬头望去，立刻伸出手来，白瑛就这样落入怀里。
　　陶原清晰地听见自己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在加快，白瑛却一下子跳到地上，拍拍红裙上的花瓣。
　　“以后我带你，可以一起做侠客。”
　　陶原点点头，手中握紧了树枝，少女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藏了什么好东西？”
　　藏在身后的树枝被举到少女面前，是一株细小、缀满了桃花的桃树枝，“随着小姐一起掉下来。”
　　“那你藏着它做什么？”
　　“好看，”陶原说完，觉得好像还不够，“很衬小姐。”
　　白瑛一把夺过，“要送就直接点。”
　　“陶原微红着脸，”小姐喜欢桃花吗？”
　　“从今天起喜欢了。”

　　白瑛及笄那天，举行了一天的及笄仪式，陶原是她的护卫，站在人群中默默注视着长大的少女，他能看见少女嫌太阳太热遮在头上的手，他能看见她站得太累衣裙下悄悄交叉的双脚，他能看见她悄悄地锤着自己的细弱的腰肢。
　　晚上，白瑛终于得闲，兴奋地去找陶原。
　　“陶原，陶原。”
　　“怎么了，小姐？”
　　白瑛抓过陶原的手腕，就直奔她的房间，“你跟我来。”
　　陶原立刻停住脚步，“小姐，这是您的闺房，我不便进去。”
　　少女撅起嘴，“事情真多，那你在这里等着。”
　　过了一会儿，少女抱着叠整齐的黑衣出来了，蹦蹦跳跳来到他眼前。
　　“举起手来。”
　　陶原听话的举起双手，白瑛展开衣服，在他身上比划了一下，“看上去正好呢，你拿回去试穿一下。”
　　陶原茫然地接过衣服，“小姐，这是？”
　　“送你的呀，我及笄了，以后我们就可以一起去闯江湖了，我一身红衣，你一身黑衣，多好看呀。”
　　“小姐喜欢我穿黑衣？”
　　“黑衣和红衣多配呀，最适合打架了。”
　　陶原没明白两者之间的关系，“为什么？”
　　“打架最重要的是什么？”
　　“武艺高强。”
　　“错！是气势，我们要在气势上打倒对方，黑色和红色是最好的，受伤了也没人看的出来。”
　　陶原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你不喜欢？”白瑛眯起了双眼。
　　“喜欢，小姐送的我都喜欢。”
　　“这还差不多。”

　　七夕佳节那天，陶原还和白瑛在赶回凤羽山庄的路上。
　　“小姐，我去订两间房。”
　　“我在这里等你，今天可是七夕，我要出去逛街市。”
　　陶原笑着答应了，转身去客栈里订房间。
　　路上戴面纱的姑娘和穿戴整齐的公子手上都拿着不同的花。
　　白瑛闲不住，也要去买花，陶原在人群中护着白瑛走到卖花的阿婆那里。
　　“阿婆，怎么人人手上都有花？”
　　“这是我们木城的习俗，在今天这个日子里，互相爱慕的男女会互相赠花的。”
　　“那我要一支。”白瑛爽快地付了钱。
　　陶原在身后显得有些落寞，“小姐，有送花的人吗？”
　　“你猜。”白瑛俏皮地眨眨眼，转身又跑去了河边。
　　他天天跟在小姐身侧，哪里还见过其他男子？陶原边想边急急地跟了过去。
　　河边有好多人在放花灯，陶原向四周望了望，白瑛却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手里还拎着两盏花灯。
　　“我们放花灯吧，这个是你的。”
　　陶原点点头，和白瑛一起去纸笔摊写下心愿。
　　正写到一半，白瑛凑了过来，“你写什么心愿呢，这么认真？”
　　陶原忙去遮掩。
　　白瑛单手叉腰，“陶原，让小姐看看。”
　　在白瑛威胁的眼神下，陶原无奈地收回了手。
　　“‘希望小姐的花是送给我的’，”白瑛顿了顿，“就这个愿望，那还不简单，我现在就能帮你实现了。”
　　白瑛将花往陶原怀中一塞，“送你了，放花灯去。”
　　陶原愣在当场，就这么拿到了？可好像又不对，陶原深呼吸了一下，大步上前握住了白瑛的手腕。
　　“小姐，这花是真心送与我的吗？”
　　无法无天的小姐此时倒显出些拘谨，却还是强装镇定，“当然啦。”
　　“我……我想问的是，是否如那卖花的阿婆所说……”说到后面，陶原没了声音。
　　空气沉默了好久，“可你也没有买花，怎么送我呢？”
　　陶原疑惑地望着白瑛。
　　“阿婆说，男女会互相赠花的，你收了我的花，为何不回礼。”白瑛佯作生气。
　　“可那是互相爱慕的人。”
　　“我当然知晓。”
　　陶原望着眼前第一次红了脸的少女，突然领悟了什么，“小姐，你等我。”
　　白瑛在河边跺跺脚，陶原带着一支粉色的花向她奔来。
　　“小姐，这季节没有了桃花，这花与桃花相似。”
　　白瑛偷笑着接过了花，“咳咳，可以去放花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