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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柏阳的初见 ...

  •   初中时的柏阳可不像现在这般高挑,课间操站在班级队伍的最前边,像班里混进来的小学生。一头毛寸下是一具干干瘦瘦的身体,再加上白白净净的样貌,像极了一个经常在班里受气的小男生。
      实际上那时的柏阳没有受到过任何欺负,或者说是没机会受到欺负。
      学校里的老师对她非常好,尤其是她的班主任,经常将瘦小的她带在身边。上课安排在第一排,连吃饭的时候都安排在教师的用餐区。上学放学也有专门的人接送。
      可能正是因为如此,小柏阳性格非常内向,似乎不愿和任何人交朋友。
      初二的一个课间操后,炽热的太阳烤得操场升起腾腾烟浪,满身大汗的同学们纷纷往教室里冲去,一刻也不想再呆在这巨大的烤炉下,满操场是狂跑的学生和着老师的呵斥声。
      “跑什么跑!”
      “大家都排好队!”
      ... ...
      小柏阳拖着疲倦的身子走在最后,她感觉每走一步都耗光了身体里的所有能量。走到了学校的花园处时,她的步伐已经越来越沉重,她实在走不动了,六七十斤的身子却像是压了千斤重的重物,耳边充斥着同学们的叫喊声和“吱吱”的蝉鸣,其实,这时的她早已经分不清这“吱吱”的声音到底是外面的蝉声,还是自己大脑通过耳朵由内而外发出的声音。
      晃晃悠悠的柏阳想在这被这片绿藤遮出的阴凉下休息一会再回教室。好不容易走到石凳前,脑袋里想的是坐到石凳上休息,身体却像失去了支撑一样,沿着石凳边缘滑了下去。
      “哎... ...这位小同学... ...你怎么了... ...你没事吧... ...喂... ...喂... ...”
      感受着被托起的软绵绵的身体,柏阳的意识渐渐模糊,眼中的白光逐渐被层层黑点遮盖,直至眼前一片漆黑。
      再次醒来的时候,柏阳已经躺在了校医务室的床上,浓烈的消毒液的味道和后背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感,让她渐渐恢复了意识,
      “你醒了!”
      说话的是位扎着高马尾的大姐姐,长长的头发因为她的弯腰前倾的动作而滑道身前,柏阳看出她穿的是高中部的校服。
      “太好了,你可把我吓坏了。”大姐姐边说着边温柔地摸了摸柏阳的小脑袋。
      “我正好去初中部给原来的老师送资料,路过花园就看见你瘫倒在地上。”柏阳直勾勾的眼睛盯着说话的人,也不回应,想是吓坏了吧。
      “别怕,校医说了,你只是轻微中暑,再加上你有点低血糖,所以才会晕倒的。只不过你背上的擦伤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好。你看你呀太瘦了,肯定很挑食吧。喏~”说着在兜里掏出一块糖,塞到了小柏阳的手里。
      “多补充点糖分,没事啊就在兜里装一块糖,这样你就不会晕倒了。”刺眼的阳光从大姐姐的背后照射下来,正好为柏阳遮出了一片阴影,那温暖的笑脸比她背后的阳光更耀眼,她的声音好温柔,那声音就像一双温暖的手不停抚慰着弱小无助的柏阳,让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的她慢慢被安抚着。
      “不过,还是要好好吃饭,不能挑食,知道吗?你好好休息休息,你醒了我就走了,我的资料还没送呢!”
      “那个... ...大姐姐,你叫什么名字?还有... ...能告诉我你是那个班的吗... ...”柏阳用力攥了攥手心里的糖块,声音微弱。
      “高三7班席潇。”
      柏阳躺在床上回想着记忆中的席潇满目暖阳,照射到柏阳身上,哪哪都是暖的。可今天的席潇... ...她果然不记得自己了... ...
      那晚,柏阳又梦见了那所学校。穿着高中校服的席潇出现在她面前,穿过人群一眼就看见了瘦小的她。
      “最近有好好吃饭吗?”那温暖的声音让盛夏的阳光都躲在了厚厚的云层后面久久不敢出来。
      小柏阳从不多说话,只会害羞地低下小小的脑袋轻轻点两下头,“嗯!”
      这时席潇总会摸摸她的小脑袋,柔声说:“真乖!小可怜~”然后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席潇给的糖总是千奇百怪的,有大白兔奶糖,有包着彩纸的硬糖,也会有棒棒糖,有一次她还给了柏阳一包跳跳糖。柏阳把它们一个个地装进透明的罐子里小心地收藏着。
      那晚,席潇也做了一个梦。
      她侧着身子看着手腕上柏阳精心包扎过的伤口沉沉睡去。梦里她看见了一个只有在校园里才会出现的布满绿藤的长长的花廊,花廊深处站着一个小孩,身材瘦瘦矮矮的,不停地对着她叫:“大姐姐,大姐姐... ...”她想努力看清这个小孩的样子,可无论怎么使劲都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
      醒来后的席潇一直在回想这个梦。在梦里一切都是模糊的,场景的边缘是模糊的,花廊是模糊的,小孩的样子也是模糊的,可那一声一声的“大姐姐”却好像是真实地呼唤在耳边。她努力回想着自己这27年来的点点滴滴,却总也想不起身边曾有过这样一个喜欢追着自己喊的弟弟妹妹,只有上高三时遇到的一个不爱说话的小朋友。
      她怎么会突然做这么一个梦?梦里的小孩又是谁?
      短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席潇的思绪,柏阳手里拿着药和纱布朝着席潇晃了晃,“学姐,该换药了。”
      昨晚包扎好的纱布被柏阳小心翼翼地打开,药膏下的水泡已经有些皱皱巴巴的了。
      早上席潇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觉的姿势还是和昨晚入睡时的样子一样,并没有碰到伤口。这一觉真的睡得很沉很沉,沉到同一个姿势保持了一整晚,席潇居然没有觉得累。
      “嗯,很好,我还害怕一晚上的时间会闷到伤口,化脓就不好了。这样我再给你清理一次,稍微包扎一下就可以了。我轻轻地,要疼你就说。”
      柏阳处理得很仔细,手法稳健且轻柔,一点都不疼。听着柏阳的声音,席潇甚至与昨晚梦里听见的“大姐姐”联系到了一起。
      席潇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中断这可笑的连结。
      “怎么了?弄疼你了吗?”席潇突然的摇头让柏阳一惊,顿住了手上正在包扎的动作,仰着头一脸心疼地看着席潇。
      突然对视上这样的眼神,让席潇感觉自己差点被灼烧起来,连忙将头转向一边躲避着这道刺眼的光线。“没,没有... ...”
      看着席潇慢慢泛红的侧脸,柏阳似乎也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氛,连忙低头继续着手上的工作,只是动作较比刚才更轻更柔了。
      柏阳柔软的指腹时不时划过席潇敏感的皮肤,让席潇感觉自己所有的触觉都集中到了被触碰的位置。这种触感强烈刺激着席潇的大脑神经,让一场简单的包扎像度过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即便柏阳已经拿着药走出去很久了,席潇还能清晰地感受到手腕处脉搏的强烈跳动。大脑也被这种不受控制的跳动影响着,只记得柏阳离开时说了一句:“中午我会过来拆纱布。”
      离开席潇家后,柏阳一直用手捂住砰砰直跳的心脏,她真怕自己刚才会忍不住,这样暧昧的距离让柏阳的脸都是烧热的,上药时她都尽量压低自己的头,怕被席潇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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