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攻去世后孤儿寡母的惨淡生活》萧随风

3、代价

　　宁姜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个白色的居室。
　　消毒水的味道。
　　他低头一看。
　　病号服，病床，治疗仪器。
　　他还在医院，刚才发生的像是场梦境。
　　但宁姜很快发现异样。
　　与其说他躺在病床上，不如说是被强制在这，四肢都被黑色皮革拴住，就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
　　宁姜眉头紧缩，黑眸阴沉。
　　他想起在昏睡的最后一秒，看见的那张熟悉的面孔。
　　是冉铭，他怎么会出现在哪里?
　　宁姜满腹狐疑，来不及细想，警报器突然响起。
　　“嘀嘀嘀嘀嘀嘀！”
　　宁姜呼吸变得急促，心提到嗓子眼。
　　果然下一秒，元慎笑嘻嘻的脸，出现在宁姜眼前，随意地晃晃手掌。
　　“怎么，傻了?”
　　宁姜没回答。
　　“那可不行。”
　　宁姜心里一沉，眼底阴翳，元家和宁家是世敌，难得自己落到他手上，元慎可不会手下留情。
　　元慎一眼看穿宁姜的心思，不屑地冷哼一声，“你知道监察司的规矩。”
　　犯错的omega由监察司控制，直到彻底矫正，得到alpha伴侣的原谅，才被允许回归家庭。
　　像宁姜这样擅自堕胎的omega，至少要在监察司考察三年，离开的希望几乎为零。
　　毕竟omega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等于当众打alpha的脸，他们不会接受这样的omega。
　　就算alpha破天荒原谅，omega被准许回归家庭，但随之而来的麻烦更多。
　　离开监察司的omega，无论去往哪里，必须带着显眼的颈圈，如果违抗不戴，或是刻意掩盖，会被重新抓回监察司。
　　教导会不定时的回访，评估omega的改良情况，不合格者也会被带走。
　　宁姜思及至此，嘴角微抿，所以冉铭会放弃他吧?
　　如果他是冉铭的话，绝不会接受这样的耻辱。
　　冉铭是冉家独子，若是伴侣是进过监察司的omega，光是流言蜚语就会毁了他。
　　元慎瞧宁姜难得丧气的模样，心情稍微好了一点，意味深长地说:“冉铭是我们同辈最优秀的alpha。”
　　宁姜懂得元慎的隐义，冉铭那么完美，因为他有了人生污点。
　　宁姜做事向来干净利落，第一次产生后悔的情绪，这次他的确拖累了冉铭。
　　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无力地问道：“他现在怎么样？”
　　元慎表情有些古怪，话里多了分不确定。
　　“他好得很，与其担忧他，不如担心你自己。”
　　宁姜感觉到元慎的变化，知道对方不会告诉他，心慢慢地沉下去。
　　三天后，冉铭亲自将宁姜接了出来，从权势滔天的监察司手中。
　　冉铭的状态还不错，一身白色的休闲装，配上羊毛卷的头发，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小姜，欢迎回家！”
　　冉铭一如往常的微笑，刺痛了宁姜的眼，他怎么还能这么温柔。
　　宁姜的眼睛有些湿润，声音带上几分哽咽。
　　“你做了什么?”
　　监察司可不会轻易妥协。
　　冉铭没有回答，伸手抱了抱宁姜。
　　宁姜挣脱出怀抱，红着一双眼，固执地盯着冉铭，咬牙切齿地低吼:
　　“他们逼你做了什么！”
　　冉铭摸着宁姜的头发，语气温柔。
　　“你瘦了。”
　　宁姜如同泄气的皮球，一下子失去气势，整个人沉默下来。
　　既然冉铭不想答，那他也不再问。
　　冉铭带宁姜上了车，俯身，替他系好安全带。
　　“回家再说。”
　　宁姜点头。
　　宁姜踏入门槛的时候，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以为他出不来了，可能被教导打死，或者被关到老死，根本没想过，有离开监察司的可能。
　　他虽然是宁家长子，但变成了omega，宁家是不会救他的。
　　宁姜斩钉截铁地说。
　　“是元慎。”
　　冉铭眼带赞许。
　　冉铭的确找了元慎帮忙，宁姜才能从监察司脱身。
　　宁姜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元慎可不是个小角色，给出的条件绝不简单。
　　“你们交易了什么?”
　　冉铭眼也不眨，像是说一件平常的事。
　　“他让我帮他得到元家。”
　　“什么！”
　　宁姜惊得直接起身，怀疑自己的耳朵。
　　元慎是元老一夜风流，和妓女的私生子，是上流社会的笑话，居然妄想掌握元家，简直是痴人说梦！
　　宁姜的头更疼了。
　　“别急。”
　　冉铭起身，揽着宁姜坐下，站在他身后，熟练地按摩太阳穴。
　　“我会安排的。”
　　宁姜完全放心不下，如果冉铭扶持元慎上台，面对的可不仅是元家，还有背后错综复杂的势力。
　　这次变故来的太快，宁姜没有半点防备
　　“我想回宁家看看。”
　　冉铭劝宁姜放弃这个想法，因为宁姜属性改变的缘故，宁家已经乱成一锅粥。
　　宁姜如果在这个风口出现，就算有强大的冉家做为靠山，也没有那么的一帆风顺。
　　毕竟宁姜现在是个O，按传统观念来说，宁姜没有继承权。
　　冉铭不想让宁姜淌这趟浑水，利益驱使下的疯狂人性，可能会威胁宁姜的安全。
　　“宁家现在情况很复杂。”
　　“我知道。”
　　宁姜拿着商业报纸，熟练地概览一遍，并没有自己的名字，他属性突变的事还没公布。
　　在消息还没彻底传播开，就是他行动的最好机会，宁姜斩钉截铁地说:“我必须去。”
　　“好吧。”
　　冉铭没有再与宁姜争执，专注在给宁姜按摩，动作很是温柔，眉头难得地微蹙。
　　宁姜注意到冉铭的异样，但不想顺对方的意，就全当没看到。
　　宁家，对冉铭来说，的确无足轻重。但对宁姜而言，是堪比性命的存在。
　　当然，宁姜要得到宁家，并不是因为宁家的权势，而是为了逝去的母亲。
　　那个女人是大家族里的嫡女，外貌上乘，知书达礼，是宁父明媒正娶的妻子。
　　宁父对宁母体贴入微，疼爱有加，同时借助亲家势力帮助，从一个落魄的旁系，成为宁家的掌权人。
　　宁父完全掌握宁家后，一改往日的关怀备至，直接翻脸不认人。
　　当着众人的面，将苦等多年的情人接回宁家，还带着个比宁姜还大的孩子。
　　隐忍多年的外室终于登堂入室，在宁家端着女主人的架子，成天暗地找宁母的麻烦。
　　对外室在家宣示主权的行为，宁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宁母的处境还不如一个外室。
　　不到一个月，宁母就被逼得抑郁，在浴室里割腕自杀，被宁姜撞了个正着。
　　宁姜被吓得脸色苍白，半跪着扶着宁母。
　　他想打急救电话，被宁母踉跄地抓住。
　　宁母瞳孔已经失去焦距，嘴里不住地喃喃道:“小姜。”
　　泛白的手指微微用力，宁姜的白衬衫上，沾满了宁母的血，红的骇人。
　　说话已经有些不连贯，但透着十足的恨意。
　　“宁家，是你的。”
　　宁姜脸色惨白，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站在原地。
　　耳边是宁母咬牙切齿的遗嘱。
　　“必须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