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攻去世后孤儿寡母的惨淡生活》萧随风

1、死亡

　　“宁姜，吃饭了。”
　　沙发上的男人思绪被打断，不悦地放下报纸。
　　他说过，不要在这时候打扰他。
　　刚想呵斥冉铭，对方早已不见人影。
　　等冉铭下楼时，抱着个可爱的孩子。
　　小孩打着哈切，睡眼朦胧，揽着冉铭的脖子。
　　宁姜看见孩子，心里咯噔一声，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安安，醒醒。”
　　冉铭把宁安放在儿童桌椅上，食指轻触他的鼻尖。
　　宁安被扰了好梦，两眼通红，小嘴一撇，下一秒竟哇哇大哭起来。
　　“呜呜，爸爸坏蛋！坏蛋！”
　　宁姜的眉头皱得更深，自己难得惬意的早晨。
　　冉铭手忙脚乱，擦拭着宁安的眼泪，轻哄道:“安安乖，等会爸爸带你出去玩。”
　　宁安听到这话，立马收起眼泪，露出笑脸。
　　“爸爸，最疼安安。”
　　宁安伸手要抱，冉铭赶紧接住。
　　抱在怀里拿起碗，准备像往常一样，亲自喂宁安吃饭。
　　宁姜连眼神都没给父子一个，冷冰冰地说:“他已经可以自己吃饭了。”
　　宁安闻言，眼泪堆积在眼眶，咬着嘴唇不敢哭，小手紧握着勺子。
　　孩子的直觉很敏感，知道这个男人不喜欢他。
　　冉铭握着勺子的手一顿，看着宁安委屈恳求的表情，出声求情:“他还小……”
　　宁姜冷哼一声，冉铭不敢再说。
　　就算是早餐，冉铭都准备的很丰盛，为了满足宁姜的挑剔。
　　餐桌上很安静。
　　宁姜吃完放下碗，冉铭立刻起身，哪怕他根本没吃饱。
　　早已准备好的领带，冉铭小心翼翼地为对方系好。
　　宁姜看都不多看冉铭一眼，大步流星地离开。
　　冉铭眼神落魄，看着宁姜的背影，心中苦涩。
　　“爸爸！爸爸！”
　　严肃的家伙终于离开，宁安卸下伪装，挥舞着双臂，大声地催促冉铭。
　　冉铭了然地俯下身，将宁安抱在怀里，和往常一般喂饭。
　　宁安可没这么容易安分，就算冉铭听了话，还要伸手扯他的头发。
　　“嘶。”
　　冉铭措不及防，不由痛呼一声，表情只是片刻扭曲，很快地恢复笑容。
　　“安安，好好吃饭。”
　　等到冉铭哄好安安，回到桌上收拾碗筷，看见自己剩下的早饭，才感到生理的饥饿。
　　那是一碗飘着葱花的蛋羹。
　　原本香气扑鼻，味道软糯，是份不错的早食。
　　但错过最佳的时刻，蛋羹散发出一股腥味。
　　冉铭皱着眉头，艰难将蛋羹往下咽，胃里疯狂地翻腾。
　　足足二十秒，冉铭艰难吞下蛋羹，喉咙里散发着蛋腥味，他赶紧喝几口水压压。
　　他可不能再惹宁姜厌恶。
　　冉铭刚收拾好厨房，还来不及放松片刻，宁安又开始闹腾。
　　冉铭赶紧上楼查看，宁安兴奋地在床上打滚，高兴地喊道:“爸爸！爸爸！说好的出去玩的！”
　　冉铭的太阳穴一跳，视野猛地一黑，差点直接摔倒在地。
　　宁安人小，没发现冉铭的异样，对爸爸的无视不满，埋怨地叫唤着。
　　“爸爸！爸爸！”
　　冉铭听到儿子不满的语气，尽管还没缓过来，但还是小心地摸到床边，温声细语地商量道:“爸爸有点不太舒服，稍微休息一下，就陪安安去游乐园，好不好?”
　　“不嘛，不嘛，现在就去！”
　　“好吧……”
　　冉铭想起身收拾，视野一黑，直接一头栽倒床上。
　　宁安以为爸爸是在耍赖，生气地抓着冉铭的头发。
　　冉铭许久没有抬头，宁安这才发现不对劲，小脸吓得苍白，小手不断乱挥，颤抖地唤着:“爸爸……爸爸?！”
　　“安安，安安不去游乐园了。”
　　“呜呜，安安要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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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姜正在召开董事会，讨论公司一个重要决策。
　　突然，他的私人电话响了。
　　众人立马停下讨论，气氛变得紧张。
　　宁姜低头看了一眼，是冉铭。
　　是不是他最近对冉铭太好，居然敢在工作时间打电话。
　　宁姜直接挂断，不耐地宣告，“会议继续。”
　　直到会议结束，宁姜在日常办公，突然接到医院的电话。
　　“您的丈夫冉铭正在抢救，请您立马到市中心医院。”
　　宁姜不敢置信地起身，撞到柜子也浑然不觉，冲电话那端怒吼:“冉铭，别开这种幼稚的玩笑！”
　　对方没料到这种反应，尴尬地询问道:“额，请问是宁姜先生吗?”
　　宁姜意识到不是玩笑，焦躁地抓了把头发，早上精心准备的发型乱了。
　　“是。”
　　“您快来吧，孩子也在这里。”
　　俩人谈话间，传来宁安撕心裂肺地哭声。
　　“爸爸！”
　　宁安之前经常装哭，逼冉铭一再退让，他一般都冷眼相待。
　　宁姜心里一顿，猛地握紧钥匙，大步朝车库走去。
　　他一生循规蹈矩，上班时间破例出行，仅有三次，都是与冉铭有关。
　　宁姜再也无法镇定，眼神掩盖不住担忧。
　　冉铭，你可不能有事。
　　……宁安，你也是。
　　宁姜握住方向盘，轻咬下唇，右脚一抬，飞速奔向市中心医院。
　　宁姜急红了眼，连闯几个红绿灯，十分钟后赶到医院。
　　他赶到急救室门外时，看见哭晕过去的宁安，正倒在保姆的怀里。
　　看宁安没事，宁姜略微心安，转头寻找另一个牵挂的人。
　　他刚打算去找护士询问，急诊室的红灯猛地熄灭。
　　一个白大褂医生出来，口罩掩饰住大半表情。
　　“医师，医师，怎么样了?”
　　宁姜关切地询问，冉铭身体出了问题，要让阿姨帮他好好养养。
　　俩人的关系可以缓和，甚至他可以强迫自己接受宁安。
　　“很抱歉先生，我们没能抢救过来。”
　　一句话在宁姜脑中炸开，恍如晴天霹雳。
　　他不敢置信地动动唇，感觉是愚人节的玩笑。
　　宁姜吞咽了口水，勉强让自己保持得体。
　　“您是开玩笑的吧。”
　　医师眼神变得犀利，语气咄咄逼人。
　　“我们从来不拿这种事开玩笑。”
　　宁姜不肯放弃希望，强行给医师塞钱。
　　“求求您，再去救救他吧。”
　　医师拒绝接受，冷冰冰地说:“我很抱歉。”
　　宁姜猛地跪下，哽咽地喃喃道:“他才二十七岁！日后还有大好时光！”
　　“抱歉，我无能为力。”
　　宁姜再也无法保持假面，眼眶瞬间湿润变红，发疯般地嘶哑道:“你！你这个庸医！”
　　“人是你治死的！我要让你偿命！”
　　在他扑向医师的时候，一大批护工闻讯赶来，控制住因死去伴侣，情绪失控的家属。
　　……
　　医院没有报警。
　　在先前的混战中，宁姜没讨得好，身上增添几道青紫，后劲儿疼得直抽。
　　他终于肯接受事实。
　　冉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