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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忆1 李家落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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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身体的原主李衿竹出生于武将世家,世代良忠,家风清廉。他的父亲李侑在朝廷当值护国大将军,治兵有方,深受地方百姓爱戴。
但自古帝王大多生性多疑,就如忠心耿耿的将领,一旦权势名望过高了,就便成了皇帝的眼中钉,不得不提个眼提防着。
李侑深谙其中之意,自请离京,前往边疆地区,镇守一方,往后没有帝王的允诺,不可私自回京。
这一去,可能就是一辈子了。
本该全家离京的那一天,意外发生了。
当时的李衿竹不足5周岁,本该父母双全,不讲大富大贵,但且生活幸福安康,安详的度过他的童年。突如其来的变故,皇帝受人所报,怀疑李侑涉嫌谋反,一声令下,扣住了李家百余人,罪名如一顶大山紧紧扣在李侑头上,奸人谎称李府早些年私建密室,私造皇袍,偷练千人禁军,妄想登上皇位,坐拥天下。
皇帝怎么可能因为旁人毫无证据的上报,就以李侑涉嫌谋反,扣住李府一大家族吧,况且李家民间声望极高,这一做法极其不理智。
李侑被扣在皇帝脚前,两把锋利至极的刀锋架在脖子上,脆弱的颈脖在刀锋的压力下摁出鲜血。极其威严的声音缓缓传入耳间“朕听闻爱卿涉嫌谋反,爱卿该如何解释。”
“臣向来忠心,这是天下百姓有目共睹的,何来谋反这一说。”李侑一身铁骨,脑袋旁架着锋利的大刀,脊梁依旧直的挺拔,危难在前,心也全然无退缩,不卑不亢的态度,让周围人也不得不得思索李侑叛变的可能。
“来人,给孤搜李府。”皇帝冷笑看着跪在他面前,身姿却依旧挺拔的人“爱卿,孤可给你机会了,不要让孤失望啊。”
在李侑书房过了片刻,传来一声尖锐的声音“报——禀告陛下,李将军书房查出皇袍!”两个小公公捧着一件赤黄色,上面赫然绣着栩栩如生,好似张着嘴下一刻就要扑上来的真龙,小公公哼哧哼哧地跑过来,给皇帝邀功。
“铁证在前,爱卿可还无话可说了?。”皇帝眼神透着诡异的光芒,瞳孔兴奋的缩小,期待李侑会带来如何的措辞。
奇怪的是,皇帝现在虽面无表情,但他的周身气场绝无愤怒的情绪。
李侑诧异地盯着眼前小公公手捧的皇袍竟是从书房找出,愣神呆住,久久说不出口。
“……?”
“愿皇帝明查!这皇袍原先并不在臣的书房中!是有人要谋害臣。”李侑反应过来,有些气愤,语气激烈,动作隐约有挣脱侍卫的倾向,侍卫手上的力气更用力了几分,皇帝向按压李侑的侍卫手作摆,侍卫担皇帝性命之忧,犹豫万分,迫于皇命在前,手上动作一轻,李侑肩上的压力荡然无存“臣并未私藏皇袍,愿殿下明查。”
皇帝睥睨被按得狼狈的李侑,也没耐心给李侑相应的说辞时间了“来人,押李将……李侑入天牢。”随手甩袖,大步离开,走到门槛处时停住,低声“李侑,朕给过你机会了。”头也不回,任李侑如何自证清白。
李侑被拽起,被侍卫扯着走,看着自己的妻女幼儿被推搡,走路踉踉跄跄不稳,稍不慎就会倒头摔滑,心里恍惚,这世事无常,上一刻家庭明明欢欢喜喜,阖家欢乐,下一刻被齐押地牢。
抱在妈妈怀中的李衿竹,不理解局面的变化,咧着小嘴灿烂笑着,懵懂的眼睛四处瞄着周围的人,他们为何为哭丧着脸呢?他们为何会伤心呢?无知的孩子,幼小的树苗,即将面临骤然大雨,被飓风打压,他最后会无力承受危难带来的狂怒,就此销声匿迹么?谁都不太清楚。
年幼的孩子因为被周遭的气氛压的害怕,说出的字节都是含含糊糊的“娘亲…为什么他们都在,哭。”李衿竹叫呼着他的娘,好似察觉到什么,手指黏在上面似的扣住他娘的衣襟,不安地看着前方。王氏低头看着他的孩子,吻了李衿竹的脸蛋,随后她的脸靠在那片柔软蹭蹭,轻声“怎么了,平乐。”
李衿竹表达不出他的恐慌,焦急地唔咽,胡乱的拍着自己的娘,他气息紊乱。
“没事的,别害怕。”王氏一遍又一遍安抚着李衿竹,她轻拍着背,耳边低语,唱出古老的调子,悠扬旋律飘荡在脑海中。
李衿竹眼皮越来越重,终于支撑不住,落下了他今天不安的帷幕,酣然入梦。悠长的呼吸声,证明他已经熟睡了,靠在娘的怀中稳稳当当。
他还会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吧?
至少现在是。
……
醒来后的李衿竹,躺在不熟悉的床上,床边有个木桌,摆着一小盏烛灯,微光把房间映衬着诡谲昏暗,在陌生的环境,他有些不知所措,内心被恐惧淹没,眼眶湿润,落下第一滴泪,一滴接一滴,他的泪洇湿了被褥“娘,娘……”
这时有人推门快步走到床边,把哭得凄惨的李衿竹拥入怀中,一下又下轻拍安抚“小主子,怎么哭了,饿了吗?要不要喝点粥。”随后单手抱着李衿竹,走出门外。
他的步伐很稳,李衿竹抬头边抽泣边仔细掂量抱着他的人是谁,打量了许久认出来他是谁了,他是总跟着父亲的大哥哥。
“汝是……温钟哥哥?”扬起他的小手试探性地轻拍他的脸蛋。
“是属下。”走到一个拐弯处,推开了一扇木门,木门可能有些老久,推开一刹,发出吱吱呀呀的怪响,“小主子,饿了么,现在只有粥,先吃一些垫下肚子吧,等等在食鲜花饼。”
“好……那,娘呢?”李衿竹想念母亲温暖的怀抱。
“先喝粥吧。”温钟虎躯一震,随后对着李衿竹轻笑,对他的问题并不顾问。然后又暗示性地拍了拍装有鲜花饼的盒子,示意李衿竹。
小朋友肚子是真的饿狠了,看到此幕可以吃鲜花饼眼睛亮了几分,神情飞扬。温钟单手抱着李衿竹,另一只手则走到木门后面另侧拿起大舀勺,舀起一勺勺排骨青菜粥,乘在容易散热的大碗里。
其实,李衿竹嘴很挑,和寻常孩子一样不大爱吃青菜,也不大爱喝粥,但饿惨的他,看一碗粥都好比情人眼里出西施,添加了许多美好,乳白色的白粥上面漂浮着几片翠绿色的青菜,几块炖的肉质鲜嫩的排骨埋在浓绸的米粒里,露出小角,开心的喝起温钟舀起热气腾腾的肉粥里,尝一口,味鲜极了,咸淡适宜,清甜的汤汁钻进口腔滑入喉胃,咬了口排骨,肉轻而易举的被撕扯下来,炖得十分软嫩,这粥实在美味,味道够深入人心。
这是未来的他苦苦追极一生美味,但再无回忆里的味道了,当然这是后话。
李衿竹舌尖触碰滚热的那一刻,就爱上了,开心的有些手舞足蹈,“是好吃的!”
“是吗?好吃的话多吃一点。”温钟忍俊不禁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这么兴奋。又吹了几次粥的热气,递在李衿竹嘴边。
但想到李氏一大家族,竟遇上这险事,本笑着的脸庞多了分忧愁。不久李家人就要当街斩首,老爷嘱托带着李衿竹逃离,老爷是他的恩人,他必不辜负期望。
温钟是有些私人财产,在李府的俸禄就比寻常百姓高个几倍,在加上平日没有需要花销的地方,倒存下些积蓄,暂时可以衣食无忧一段时间。
“我饱了,多谢哥哥的款待。”一碗粥见底,李衿竹胃吃的差不多了。
“那鲜花饼明儿吃吧。”温钟把碗收起来,“小主子,咱们出去走走,消消食。”牵着李衿竹走出了小院,外面是片小树林,4岁孩童发育再好,也不会多高,牵着李衿竹需要弓着腰,艰难得走下来,直到散完步。
李衿竹说实话有些遗憾没吃到鲜花饼。
“小主子,要不要先洗漱,还是直接就寝。”
“我想……我想,嗯——先洗漱吧。”
“好。”之后温钟为李衿竹烧好水,帮忙洗漱完毕,哄他入眠,一天的奔波让这位小家伙劳累至极,不一会就睡着了。
在未来的几天,李衿竹一直闹着要爹娘,而温钟只是不厌其烦的安定他,除去他的哭闹,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了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