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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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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顾安回到家,连灌了五大杯白开水,这才压下心口的无名火。
其实算不上生气,只是一种窘迫到着火的慌乱。
她看了眼和她四目相对、乖坐在一旁的大黄。
“汪。”
顾安笑了笑,拍着自己的大腿示意大黄跳上来。
大黄动作利落地砸进顾安怀里,丝毫没有意识到它这些年富养出来的重量。
顾安哭笑不得地扶住桌角,这才稳住身子、没被大黄扑趴了。
“咱们这些年是不是过得太滋润了?”顾安自觉比小时候要有力气多了,可每次抱大黄却是越老越有心无力。
她捏了把大黄富得流油的小肚子,平时看着也没觉得胖,这一上手那是真金白银的滋润。
“汪。”大黄不明所以,只觉得肚子被摸得很舒服,露出小肚皮仰面朝天对着顾安撒娇,只道是顾安说什么,它就应什么。
顾安揉了揉大黄吐着大舌头的脸颊,看着眼前这个未经人事、就被她早早绝育的单纯小狗崽,目光有几分复杂:“本来还想问问你,是不是饱暖思淫欲来着,不过看着你这双纯洁无瑕的大眼睛,我都不好意思问了。”
“汪?”
顾安拍了拍大黄的脑袋,大黄当即跳到地上,跟着顾安往自己的饭碗那边走。
顾安舀了半勺狗粮,一边警示大黄要小吃多餐,不要全吃完了一边往它的碗里倒粮,其实心思早飘远了。
听到沈孟秋告白的时候,顾安的第一反应是:这就算只是一个梦,她也要把沈孟秋拿下!
然后被突如其来的安琪打乱了思绪。
再喜欢沈孟秋,顾安也做不了横刀夺爱的事情。
可后来,沈孟秋说他和安琪根本没关系。
那一刻,顾安的心就像是冲上云霄的火箭,恨不得跑到外太空向全宇宙宣告自己的欢喜。
可是……冷静下来,顾安又开始怀疑,沈孟秋真的喜欢她吗?
她既不是张妙萱那样的才女,也不是安琪那样的千金大小姐,她只是一个从城南小镇走出来的小丫头。
就算现在事业有成,银行存款好多个零,她依旧只是个不喜欢走到光鲜亮丽的灯光下、只爱躲在角落里的小家子气。
沈先生那样了不起的人物,站在她身边是不是太浪费了?
更何况,沈孟秋见过她最狼狈的一切。
他是真的喜欢她,还是可怜她?又或者,只是一个便利。
这三年,顾安见过太多只是因为利益结合的婚姻,也见过太多相敬如宾却谈不上爱的夫妻。
她知道自己绝对会是沈孟秋最佳的结婚对象:因为她不会背叛他,也不会稀罕他的财产。
有时候看着S&F越做越大的消息,顾安就想,会不会有那么一天,沈孟秋来找她,说他需要一个不会背叛他的妻子,用不着爱,只是一个挂名的妻子。
这个时候,顾安就会马上点头答应,因为她知道她对沈孟秋的喜欢是不需要任何回报的,她绝对可以做好一个名义上的妻子。
可是现在……
顾安捏着空玻璃杯,无奈地牵着唇角。
人啊,真的是很贪心。
这三年总想着只要能看到沈孟秋的消息,看到他过得好好的就够了;现在却又得寸进尺地希望沈孟秋能多喜欢她一点,不要是习惯,不要是依恋,不要是……因为他们都知道彼此不会背叛彼此,所以选择了一个完美的“结婚对象”。
“所以啊……”顾安看了眼在埋头干饭的大黄,自嘲道,“我这就是吃饱了没事干、闲出来的。”
“怎么闲了?”沈孟秋推开没锁的门,径直走了进来,就听见顾安自怨自艾的话。
顾安一个激灵,连忙从椅子上“滕”地起身站直了。
沈孟秋眨了眨眼,双手往胸前一环,整个人慵懒地靠在门背上,好暇以整地打量起站得笔挺的顾安,笑道:“怎么……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站得这么端正,等我拿菜刀把你霍霍了吗?”
顾安默默斜了沈孟秋一眼,收了收过分挺直的背脊,坐回高脚椅:“你怎么又来了?这是我家!”
赶客的意思不可谓不明显。
沈孟秋笑了笑,走到顾安对面对下,目光惬意地盯着顾安的眼睛跑:“不让我进来还不锁门?顾安,你这口是心非的本事,谁教你的?”
“……”顾安被看得脸颊发烫,却还能一本正经地怼回去,“那必须是和你学的。”
“哦。”沈孟秋没半点害羞,脸上的笑意反倒是更深了,“所以你是承认,你内心其实很想我过来住的是吧?”
“……”顾安觉得沈孟秋出了一趟国,这张嘴就特别能说会道的!
她“哐”地把水池上的洗洁精放到沈孟秋面前:“洗洗睡吧!”转身就朝楼上走。
沈孟秋拿着洗洁精,盯着上面重点标注的大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去污能力超强?我哪里污了?”
顾安脚步一顿,脑子“嘭”地炸成番茄,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朝楼下喊道:“我是让你看‘去油百分百’!你想什么呢!”
“啊……”沈孟秋瞥了眼另一侧的广告语,托着下巴笑道,“没想什么呢,倒是你,想了什么呢?听你的语气好像是想了一些不该想的画面吧?”
顾安现在真的很想把脚上的鞋子脱了直接丢到沈孟秋的脑瓜子上。
只是楼梯歪歪扭扭,她也没那么好眼力,索性快步上楼,却倏忽停在二楼的那扇门前。
她抽下之前被沈孟秋贴在门口的文件,是星耀公寓的房契——即便是她从那里搬走了,沈孟秋依旧没有卖掉星耀公寓,守着一间没人的空屋子直到今天。
图什么呢?
明明三年前的沈孟秋那么缺钱。
顾安默不吭声,就好像根本没发现这东西似的,径直打开门,钻进自己的被窝。
三更半夜。
顾安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好几圈、换了几百个睡觉的姿势,最后颓废地把眼睛一睁,承认了:“怎么会失眠!?”
她伸手扒拉床头柜的闹钟——零点过半,就连窗外的星星都稀疏了不少。
可她就是没有半分睡意。
顾安滚了两圈,趴到床位,和地上那床多出来的被子枕头相顾片刻:“我没给他准备东西,他肯定会去酒店住的对吧?没理由继续睡沙发、还挨冻吧?”
没人回答顾安。
整个屋子安静得不得了,就和她一直没听到有人出去、关门的动静一样安静。
又是一阵沉默。
顾安最后清了清嗓子,咳嗽道:“我就是有点渴了,要下楼倒杯水……也不是为了去看看某人是不是真走的。”
她点着头,起身穿好拖鞋,临走前看了眼地上的棉被,还是在打开门的时候,抱着它们一道下楼。
顾安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像是在进行一笔价值千亿的盗窃,生怕连那些高科技都惊动似的,超级小心地往下走。
沈孟秋确实没有离开。
他睡在昨天睡过的沙发上,塞不下的大长腿大喇喇地挂在沙发外边,身上披着西装外套,仰面朝天地睡着——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来是舒服还是不舒服。
顾安无语了片刻,把沈孟秋身上搭着的西装拿走,更无语了……
10月份,算不上冷,但也绝对算不上热。
沈孟秋这个已经算不上是热血青年的家伙,赤着上半身大喇喇地躺在沙发上,靠着一件并没有保暖功能的西装外套盖着,倒是有点冬泳的精神了。
顾安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铺开被子盖到沈孟秋身上。
一楼的窗大敞着,院落里清冷的月光斜斜地打进来,将沈孟秋菱角分明的脸塑造得更加高不可攀。
顾安盖上被子的手一顿,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看到沈孟秋的鸦羽似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沈孟秋?”顾安小声喊了句。
熟睡的人没有反应。
她松了口气,像是解除了什么禁忌似的,小声继续道:“以前我赖在你家住,现在倒是轮到你来我家赖了。”
顾安笑笑:“不过也挺好,这样我们就不欠对方什么了。”
这样,等他们把债都还清了,如果再继续纠缠,是不是就意味着……不是什么报恩,根本就是喜欢?
顾安托着下巴蹲在沙发边上,胡思乱想的时候,指尖已经轻轻落在沈孟秋高挺的鼻梁上,一点一点翩跹起舞似的往下雀跃,最后堪堪停在沈孟秋的唇峰处。
明明是三年前的记忆,可此时此刻,顾安却能在第一时间说出这双唇的触感——和唇瓣凉薄的模样截然相反,它热情又柔软,像是藏着秘密的漩涡,勾着人奋不顾身地跳进去。
顾安抿了抿唇,鬼使神差地凑到沈孟秋面前,像个偷香窃玉的采花贼……
英明一世、糊涂一时,败在好暇以整等待小贼自投罗网的大侠手里。
沈孟秋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他清明的眸子里沾着几分笑意,就这样、隔着一片指甲的距离,安静地等待顾安吻过来。
嗯……
顾安非常自觉地往后退,手腕突然被人拽拉,原本还蹲在一旁的顾安径直被沈孟秋拉进怀里。
鼻尖猝不及防地撞上沈孟秋的唇,顾安仰着脖子、瞪大着眼睛看着两人之间毫无缝隙的距离。
沈孟秋呼出来的热气几乎是贴着顾安的肌肤在蔓延:“半途而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顾安很想问问沈孟秋,知道她刚刚在做什么吗?还让她不要半途而废。
下一秒就听到沈孟秋笑吟吟地开口:“来,继续非礼我。”
“……”顾安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只煮熟的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