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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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床上的人一阵呻吟，打断了身边那凝眉思考的男人。
“你醒了？有没有感觉好点？”南宫沁夜轻声问道，自己现在说不清对这少年是怎样的想法。照理来说——应该打入死牢处以极刑吧？可心中又有点不舍。
“我怎么了？”商流景忆起，自己本在船舫上……可这会儿怎么又回到了寝宫？发生了什么事。
“呃……你、你……有喜了。”南宫沁夜想了想，还是亲口告诉他吧。
轰的一声，商流景从床铺上弹了起来，睁大眼望着男子，有些结巴的问道：“你说啥？我有喜了？这、这……是什么意思？”
南宫沁夜没有开口，只是怔怔望着眼前人。而商流景也是沉默无言，为什么他会怀上子嗣？他不是男的吗？想到这里——少年猛地握紧拳头，就往自己的肚子上砸去！
“你在干什么？不要命了？！”南宫沁夜抓住少年的手臂，死死的捏住！气得全身都在发抖！难道怀上自己的子嗣很让他丢脸吗？
“我要打掉他，我要打掉他！我是男的……”商流景的眼神很是涣散，口中不断喃道。
南宫沁夜抬手就刮了商流景一个耳光，道：“你若敢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朕——便将你商家满门抄斩！而你——”男子眸中闪过一阵寒光，“朕会将你凌迟处死！好自为之吧，哼！”说罢便拂袖离去，留下坐在床上的商流景独自发愣。
呵，果然——看似偌大的皇宫，却没有我商流景的立身之所。他给自己的恩宠，从来都是可给即给、若不想了……自己还算什么呢？幸好——心还在。商流景轻轻呼出一口气，把锦被拉来盖住头，一滴晶莹顺着脸颊落下。他的心为何要隐隐作痛？而脸颊的烧灼感这会儿却只是麻木？不懂，那便不想吧。
哼，我南宫沁夜的子嗣除非孤王开口说不要！否则——你商流景怎可擅自做主将他打掉？皇长子可算是未来皇位的最佳继承人选，若是……我南宫沁夜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你商流景可以不在，而肚子里的孩子一定得在。
“皇上吉祥，小女子海伦娜给皇上请安。”淡蓝色眼眸的异国公主还是操着不大标准的中原话，向南宫沁夜请安。
“爱妃——没有学过未央朝的礼节？”男子皱了皱眉，说道。
“伦娜自是有学的，但我并不打算用。因为我首先是吐蕃国公主，之后才是皇上的妃子。一个人不能忘本，不是么？”红纱女子走到太师椅一侧，轻轻坐下。
“咳……你很有意思，海伦娜是吗？”望着自顾自坐下的女子，南宫沁夜有丝诧异。
“请问我可以跟皇上您——约法三章么？”女子把碧玉杯抱在手中，凝望着南宫沁夜。
“什么意思？朕——为何要跟你约法三章？别忘了——你是朕的妃子！”男子站起身，走到海伦娜跟前，弯下腰捏住她的下巴警告着。
“皇上，请您放开我。你就不怕因此引起两国之间的征战么？”女子被迫扬起头，淡淡表明着自己是来和亲的公主身份。
“孤王告诉你，休想威胁朕！朕不吃你这套，嗯？”南宫沁夜还是松开了钳住女子下巴的手，然后拂袖坐下。
“皇上，你为何不先听听伦娜的话再作打算？或许是互惠互利的事呢？”女子抿着嘴唇，双眸略微含笑。
“那你且先说来听听……”南宫沁夜轻咳一声，掩住内心的烦乱。
“嗯，伦娜知道皇上是一代明君。而且有霸主之气，想必是要称霸天下的吧？”
“呵，是个皇帝都想称霸天下的吧？都希望自己的江山千秋万代……”
“唔……所以，伦娜希望皇上在三年内不要攻打我吐蕃国。这是第一条，皇上觉得呢？”
“你觉得朕有非同意你的必要？难道朕连一个小小的吐蕃也灭不了么？你未免太小看孤王……”
“伦娜认为有这必要。”女子嘴角含笑，胸有成竹的样子勾起了南宫沁夜的一丝兴趣。
“喔？！”男子来了些许玩味的兴趣，示意她接着说下去，他可以听听看。
“吐蕃的舞伶冠绝天下，若是将她们派往各国给皇上做眼线……想必，应该比皇上的探子更加隐蔽吧？”
男子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有些动心，但并未开口接话。
“伦娜这么做，只是想保住父皇三年。让他最后离世没有遗憾，而之后皇上若是要攻打吐蕃，只要在不伤及国民的情况下……伦娜可以尽力帮助皇上。”
南宫沁夜猛的转过头，捏紧茶杯，半晌才开口：“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男子虽然隐隐能猜到大概，但还是希望听她亲口说，顺便探探她今天的这席话到底有几分真假。
“呵呵，皇上真的不知道么？伦娜不信吐蕃宫中没有您的眼线。”女子的话，听得南宫沁夜把垂下的那只手握成拳头，攥得死紧。只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既不否定也未肯定。
女子也不在意，接着说道：“皇上应该也知伦娜的几位哥哥们都在争权夺位，希望在父皇去后能够争得这个宝座。可是……大哥心胸太过狭隘，二哥却有勇无谋，三哥只知花街柳巷……这样的人又如何能给吐蕃国民带来好的生活呢？与其被他们糟蹋，不如伦娜将它双手奉送给未来的霸主——南宫沁夜。”
男子心中豁然开朗，但新的担心又出现。若这番话只是为了宽慰朕，那么……明天让飞扬派人去吐蕃刺探下敌情再作决定好了。
“你真聪明，若你不是女儿身……应该以后你我会是劲敌。”南宫沁夜中肯的说道。
“皇上过誉了，伦娜并没有争权夺位之心。只希望能找个好的夫君，一生一世都宠我、怜我……然后男耕女织，生几个孩儿过普通人的生活罢了。”女子有些感慨，有些心酸的说道。
南宫沁夜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宫中妃子无疑是拿来牵制朝上各股势力的棋子罢了。爱这东西——从不适合一个君王，亦或者说与帝王家无缘。
“你这样说的意思是——希望跟朕保持距离？不行夫妻之实？”男子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额头，今天经历的事真是件件都匪夷所思。这女子也非池中之物啊！
女子嫣然一笑，走到南宫沁夜跟前跪下，说道：“望皇上成全，伦娜虽为了国家与您和亲。但不希望一辈子都困于宫中，听起来有些荒谬但这些都是小女子的心中所想。”
男子手肘靠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手掌托着下巴，清冷如月的眉眼望着窗外景色。谁也不知他此时心中在想些什么，跪在地上的海伦娜只觉得这时的南宫沁夜很是寂寥、有些心酸。
“唔，让朕考虑一下。虽然条件很诱人……呵呵。但你在朕的身边的话，又如何找到你期望的夫君呢？”
“呃，伦娜是想——与皇上相敬如宾的共处三年。待父皇去后，小女子就准备离开这里……到处看看。”
“那么朕是不是可以当作你是在为吐蕃争取三年的时间，之后就临阵倒戈联合其他来对付我未央？呵，算盘打得很精嘛。”
“呃……伦娜走之前自是会将吐蕃的舞伶交予皇上手中，这样的话……您可以放心了吧？”
男子挑了挑眉，带着一丝玩味的口气说道：“如此算来，还是你占得便宜多呀！朕要如何信你呢？嗯？”
“唉，皇上……伦娜想知道您这样不累么？整天都得猜那么多的人心……伦娜真希望只是做你的红颜知已，至少您在我这里可以轻松些罢了。”女子站起身，走到内间抱出一把琴，然后席地而坐。
“皇上，伦娜给你弹一曲番邦的民谣吧。很欢快的……”说罢，就把手指放于琴面上轻轻拨弄了下，音量有些小但很优美不似一般古琴的孤寂、悠扬之声。
南宫沁夜支着下巴，听着欢快悦耳的琴声轻轻勾起了嘴角。坐在地上的女子，一面弹奏一面轻哼着带有异国情调的曲子，直到她演奏完毕，南宫沁夜都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可自拔。
“皇上，这冬不拉弹奏的《牧马曲》您喜欢吗？”海伦娜有些期盼又有些欣喜的问道。
“嗯？啊……好听。这琴叫什么？冬……不拉？”南宫沁夜有些好奇的看着海伦娜手中那像瓢一样的琴。
“嗯，是啊。冬不拉呢是一种弹拨乐器，是我们那里的哈萨克族人民最喜爱的乐器了，虽音量不大，但音色却很优美。演奏的时候以左手按弦，右手弹奏。可以用于自弹自唱，还可以用于独奏或乐器合奏。因为它很轻便，易于携带，所以非常适合草原上迁徙不定的生活，深受哈萨克族牧民的喜爱呢……”海伦娜说到自己家乡的特色，就变得眉飞色舞好不欢喜。
“确实与未央的乐器大不一样，你再弹奏首曲子给朕听听？”男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道。
女子咧嘴笑了起来，手上却不闲着弹起了那节奏欢快的曲子，到最后还站起身载歌载舞，就连平时不苟言笑的南宫沁夜也感受到了这份欢乐，放声大笑起来。
“皇上，您笑起来可真是好看。难怪您的妃子这么多……”说完，海伦娜吐了吐舌头。
“咳！”南宫沁夜有些尴尬，问道：“你这琴是用什么材料做的？音色真的很有特色。”男子赶忙岔开话题。
“哦……冬不拉的种类繁多，大都由整块松木或桦木凿成，雕刻精细，镶嵌美观……”
……
五月的夜晚，也已有了蛙鸣跟蛐蛐儿蹦跶声。商流景躺在床上，睡得有些不安稳。不停的翻转着，不断蹙着眉。
“娘亲，你不要宝宝么？”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惊得商流景一阵心慌，这声音是哪里传来的。
“你、你——在哪里？你是谁？”商流景用手弄开挡在他视线的树枝，继续往前走着。
“我是娘亲的孩儿呀，您不要宝宝了么？”奶声奶气的声音变得有些泫然欲泣。
“我是男子，怎么可能是你的娘亲？你在哪里。”商流景望见远处，好像有个很大的湖泊……这个地方在哪里出现过呢？
“可是，您就是孩儿的娘亲啊！娘亲感觉不到孩儿么？”声音又近了些，应该是湖泊的方向吧？
“你这小孩，这种岂是能随便说的？你的家人不在么？”商流景坚持己见，却又不忍心一个小孩在这样的荒郊野外……若被叼走或是……想及此，他便加快速度向前走着。波光粼粼的湖泊就在眼前，一个小小的身影浮在水面，小孩儿光着身体在玩水很是快乐。
小孩儿好像瞧见走来的商流景，就扑腾着手臂，开心的叫道：“娘亲，娘亲！炎儿在这里！在这里……啊！”小孩儿的身体慢慢没入水中，商流景感觉一阵冷汗袭来——想也不想就跳入湖泊之中，寻找那溺水的小孩。
只见那被水草缠住右腿的小孩，商流景急急的解开水草再将小孩儿抱在怀中，带他回到岸上。
“刚才多危险呀，若不是我瞧见……”商流景皱着眉，他也不知刚才那一阵心悸代表着什么意思。只知若不去救，定会令他后悔一辈子！
“娘亲，炎儿知道你不会丢下孩儿的。嘻嘻……”说罢就抓住商流景湿透的衣襟，在他胸前蹭着，一双蹭亮的黑眼睛眨巴着望向商流景。
“你这小孩，怎么可以随便叫人娘亲呢？再说我是男子……”商流景只见小孩儿变成一团光球钻进了自己的腹中，空中还回想着“娘亲，你就是炎儿的娘亲！记得孩儿的名字，敛炎……南宫敛炎！”
商流景被惊得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喘着气。原来是在做梦！少年怔怔的望着自己肚子，像着了魔似的将手伸到小腹前，轻轻的摩挲着，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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