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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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流景不安的在床上扭动、发着抖，小脸也一阵红一阵白，隐约感觉到有人在抚摸他的额头、还有着淡淡的药味。少年轻轻的勾起了嘴角，口中呓语着“娘亲、娘亲……你也想念景儿了么？”
这话听得手指干枯、粗糙的人一顿，想到了娘亲了么？孩子你呀！太较真了，怎么能如此逆天子的龙威呢？景儿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到底是在哪里听过呢？老了，老了！记性也差了啊。“唉……”有些干瘪、沙哑的叹息声响起，接着他又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谁知，少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喊道“娘亲，娘亲——您不要走啊！不要丢下景儿，不要、丢……下……景儿啊……”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不断落下，本欲抽去的手停了下来……
睡梦中的人，梦见眼前出现了一个很大的湖泊，周围是很田园的景色。在那不远处还有一座有些简陋的小木屋。商流景有些好奇、有些拘谨的向那屋子走去——隐约望见木屋周围筑起了栅栏，有个身形单薄的女子蹲在地上，背对着他正在喂小鸡仔。
虽然少年未看到那人的面容，但他可以肯定——她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娘亲！无论何时都会给他温暖的娘亲，柳如卿！少年咬紧嘴唇，一个箭步冲到女人背后拦腰抱住……口中喃道，“娘亲，娘亲……景儿好想你啊！这些年在商府，大娘总是冷言冷语……景儿真的不再奢望什么了。”
“是景儿么？是娘亲的景儿么？”女子的声音变得有些压抑，有丝欣喜又带着些不确定。身后人并未说话，只是拼命点头，她的肩头变得有些湿润。
半晌后，女子抬起手摸了摸肩头上的脑袋，说道：“来，景儿！让为娘看看你……”少年轻轻放开缠在柳如卿腰间的双手，女人也转身抓着少年的肩膀，不停打量眼前已长大的孩儿。满意的点了点头，甚是欣慰！
“景儿，今天为娘能在看到你，心愿已了。”双鬓已染上点点银丝的女子，叹了口气说道。少年有些不明白，难道娘亲不想要自己了吗？“娘亲，你不要孩儿了？景儿是不是又做了让您难过的事？”
女人笑了笑，说道：“我的景儿是最听话的孩子，怎么会让为娘难过、心伤呢？只是，我们属于不同地界的人，知道了么？若景儿再不离开……就再也回不去了呀！”
“不要回去，景儿要与娘亲一起！不要回去，那人只会侮辱景儿……”说着又撅起了小嘴，一副没商量的样子。
女人也想与自家孩儿一起，但是他才不到十六岁呀……今后还有很多事等着经历，再说——他的师父也说过，这孩子一脸富贵相，日后必有大出息！只是他的道路有许多必须经历的磨难……那么现在就是正在经历吧？她的儿子怎么能因一时受挫就放弃了呢？想罢，就硬起心肠拉起商流景的手走回湖泊处，湖中心渐渐出现了个淡色光圈，女人趁少年不备就将他推入水中……光环越变越大，像一股无法抗拒的磁力把少年拖入了水底！
看着娘亲越来越模糊的影像，他大叫着——“娘亲、娘亲……景儿不要离开！不要离开！”
老人因为睡梦中的人突然安静下来，就轻轻放开他的手，然后把那只手放进了锦被中，怕他再遭受风寒可就麻烦了。
刚安抚好床上的人，就见身穿龙袍的男子进了寝宫。一干下人都呼啦跪下，齐声喊道：“皇上吉祥，万岁万岁万万岁！”男子斜眼瞟了下内厢，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剑眉一凛，抬腿走了过去，拉开帘子，他额头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本欲开口发难，究竟是哪个不开眼的死奴才胆敢忤逆他的旨意给床上的人治伤？甚至还给他穿上了里衣！只见一个身材有些干枯，佝偻着背的老人立在床角处。
老人正准备下跪请安，就被南宫沁夜扶起，说道：“吉利叔，您怎么不在别院儿歇着？”
老人点点头，朝龙床方向看了一眼，答道：“皇上，老奴闲着也是闲着。伺候了一辈子，突然闲下来不大习惯……”
看着老人欲言又止的神情，男子心中一阵了然，吩咐下人全都退出咏夜殿在门外候着。
“吉利叔，你是有话跟朕说吧？”男子走到桌前的雕花描金椅前，撩着衣袍下摆坐下，沉声说道。
“是，皇上。今儿老奴逆了皇上的旨意，请责罚老奴！”说罢，老人跪在男子跟前。可他的神情并不曾悔恨。
“那么吉利叔明知道逆了朕的意思会怎样，为何一定要跟朕作对！”南宫沁夜抓着雕花椅的扶手，有点沉不住气。眼前的老人若要责罚，他南宫沁夜真是下不去手……先帝爷就是由吉利叔伺候，后来他出生了，父皇又把吉利叔派在自己身边伺候自己；就这样一直到前年，看着老人越来越佝偻的背部，他才下旨让吉利叔在不远处的别院颐养天年。就是这样，老人也时常因为不放心来寝宫看看他……给他准备些他爱吃的家常菜，而非宫廷菜。
“皇上，景贵妃无非是性子刚烈了些！他并非女子，况且博学多才的人不是都有点风骨、傲气么？难道皇上您真的希望——他也变得跟后宫女子一般？除了争宠还是争宠。而且景贵妃他不是还在病中么？或许只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控制不住脾气……”老人转头瞟了眼龙床缓缓说道，而南宫沁夜经老人的话才想起床上的人还在受病痛的困扰。
“可他如此态度跟朕作对，有把朕放在眼里吗？难道朕惩罚一下他，还错了不成？”男子很是气愤，除了他还有谁敢如此忽视自己？他是皇帝，这未央朝的最高统治者！怎么能随意撤去已经下过的旨意？
老人不再说话，少年那个态度的确是太过了些……但昏迷中握住自己手时的脆弱却令老人动容，没有防备、没有计谋，就是单纯怀念亲人的小孩！
“罢了，既然吉利叔替他求情，朕就放过他这次！但惩罚还是要有的，否则以后无法无天！”男子伸手摸了摸下巴，思索着。
老人对着高位上的皇上，弯下腰磕了个头，说道：“老奴记住了，老奴这就回别院思过去。”年老干瘪的人佝着背，慢慢移到了殿外，顿了一下脚步又向别院走去。
南宫沁夜叹了口气，今天的脾气是发得有些过了吗？想到这里，身穿龙袍的男子站起身走到床榻跟前，听着睡梦中的人绵长的呼吸声，忽觉心中变得清明、睡着的人没有算计、没有抗拒，他站在床跟前就这样不声不响的望着，不知自己对少年是怎样的心情……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是未曾体会过、经历过的。当男子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坐在床边，还握着睡梦中人的手……
这时，商流景缓缓醒转过来，眨了眨眼。对眼前的景物还有点茫然……之前他好像梦到娘亲了，最后却被娘亲推进了湖底。少年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才回想起自己似乎受伤了呢！准备抬手摸摸自己的额头，却发现手被人捉住了，转头一看——少年真想这会儿还是昏迷多好。
“你醒了？”男子抬手摸了摸少年的额头，嗯，没发烧。
少年微微把头侧开，疏离之意很是明显。男子深呼吸了一下，才控制住那股即将冒起的火。
“口渴吗？喝点水。”说完，站起身走到桌前往杯中倒了大半杯温水递到少年手中。商流景迟疑了下，还是接了过来。一仰头就喝了个精光，然后将水杯又递了回去，还睁着眼睛盯着南宫沁夜，男子被盯着有些发毛。
“你是不是还要再喝一杯？”男子想了想，开口问道。少年微微点了下头。
“可是你才醒，喝太多水对身体不好的。”男子伸手掐了下少年的小脸，少年一听就翻过身不理南宫沁夜，心想：不就是杯水么？
南宫沁夜低低的笑了出声，原来流景生病的时候竟是这般的——可、爱！跟平时冷冰冰又少言寡语的样子，差别很大呢。
“喏，给你。”南宫沁夜端过水，戳了戳少年的背部。
谁知少年喝完，把杯子递与他之后竟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还自言自语的说了句：“原来是真的啊……”说完之后又躺下睡去。南宫沁夜有些不明这人怎么会突然说这样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男子气结，少年是在说自己对他太好，不敢置信么？真是！活该把他摔墙上，哼！
时间过得飞快，迎娶吐蕃国公主——海伦娜跟商府大女儿——商流萱的日子还是到了。不过这次比较特别，仪式并不是在宫中举行。因为那邻国的公主好奇中原端午节的赛龙舟，故就把此民间活动作为了这次的重头戏。这可苦了京城的禁卫军们，若是来上一拨敌国刺客、死士……那这后果可不堪设想。
“娘娘，今儿要去护城河看赛龙舟呢。”小丫头有些兴奋，但韩姓女子却不大高兴！自己都还没把那狐媚男人打败，竟然又会来两个狐媚子！不过这样也可说是——那男人气数已尽，呵呵！就说么，一只不能下蛋的鸡又怎么可能赢得过自己呢？还是兰黎儿妹妹好，从不争宠！还对自己很是客气……
她可知自己口中的好妹妹，却在小筑中盘算着如何让她也一起消失……
“娘娘，您怎么看这事儿？”梅香压低声音，轻轻问道。
“嗯？什么怎么办？这种事还用得着我出手么？韩姐姐应该早有布置的吧？呵呵。到时候问问冬梅……再做下一步打算吧。”笑得很甜美的女子，一面逗弄着自己的宠物——小金蛇一面漫不经心的说道。
当南宫沁夜带着众妃子一行人到了护城河时，那里早已围满了许多的老百姓，他们被禁卫军拦在街边。就算是这样，大家仍是不愿散去！能一睹天颜，哪怕就是远远的一眼，还是觉得很好的。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街边的百姓跟着禁卫军跪下，齐声喊道。
“平身！”南宫沁夜坐在御撵上，抬手示意大家平身。
这时，不远处的喜炮、喜锣声响起。吐蕃国公主坐在游行专用的花车上。周围挂着半透明的粉纱，无意中增加了丝神秘感。路边的百姓都拼命伸着头，想想看看这邻国公主能否配得上他们的万岁爷！
“哎呀！你看这公主竟然穿得那么……少！”该看的不该看的，好像都隐约能看到。
“这哪是少哇？不守妇道！恬不知耻！红楼的姑娘，也比她穿得整齐吧？”说罢，众人都哄笑了起来。
不止百姓，就连众位妃子眼中也是透着一丝轻蔑，似乎并没把这公主看在眼里。只有商流景跟兰黎儿的眼里没有轻蔑之色。而他们的区别在于——商流景只是若有所思的望着那女子，原来吐蕃国的衣着真的是这样呀？那么眼珠是否也如书中描写的那样是淡蓝色或者淡绿色的呢？而兰黎儿却是意味不明的勾着嘴角，熟悉她的人自是明了她一定又在策划什么恶毒的点子了。
公主的花车到了南宫沁夜跟前，侍女牵着她的手下来。戴着面纱的公主把手交叉搭在双肩上，右腿微曲，左脚点在右脚侧后方，向未央朝的最高统治者施了一礼，说道：“海伦娜见过皇上，愿皇上吉祥。”有些生涩、有些走调的口音，让韩嫣芸一行的妃子掩嘴而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异国公主身上，商流萱很是阴郁！好歹她是户部尚书家的千金，从小到大从没让人忽视过这么彻底过！她暗暗在心中下了个决定——这海伦娜就是她入宫的第一个敌人！誓不两立！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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