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梅吟》醉青颜

22、第二十二章

　　那日之后，商流景还是留宿咏夜殿；每每商流景看着这殿名就会不自觉的勾起唇角，咏夜么？要让全天下的百姓对你南宫沁夜歌功颂德吗？真是霸道！

　　这些时日，朝堂之上总会出现指责、讨伐之声，诸位大臣吵成一片。
　　“禀皇上，臣今日恳请皇上将景贵妃废除，打入冷宫。”诸司侍郎抹了抹眼角的晶莹，表情恳切的说道。
　　接着一干人等都跟着附和。就连两朝元老——韩相爷也开口徐徐说道，“老臣恳请皇上，撤除景贵妃头衔，罢黜礼部尚书——商晋元、亲勋翊卫羽林中郎将——商流倾官位，压入大牢！待秋后处斩，这等欺君之罪若不制止！岂不荒谬？”说罢，老相爷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朝商姓父子处微瞪了一眼。这时的商晋元、商流倾已是全身冷汗欲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本还想将自家女儿也送入宫中……看这阵势，许是不大可能了。

　　两人跪在大殿上，瑟瑟发抖不敢言语。韩相爷看时机已经差不多，便中气十足的喊道：“来人呐！这两个胆敢欺君的混账东西，剥去官服压入大牢！”
　　南宫沁夜揉了揉眉头，待下面众臣争论完毕之后才缓缓开口：“慢着。朕在各位爱卿面前就是摆设么？连罢黜官职也是尔等说了算？！”到了最后，声音越发拔高，不怒而威，下面鸦雀无声。
　　“启奏皇上，老臣只是根据未央朝的律历办事罢了。”老相爷自持位高权重，皇帝也要让他三分薄面，故讲话气势十足。殊不知，上位者早已想让他告老归田，功高震主是自古以来皇帝、太后都忌讳的；而南宫沁夜也不例外。本就靠着白老将军跟他女婿商晋元一家，才能勉强与韩老头的党羽相抗衡，若是将商家都打入死牢……呵！这未央估计都得改姓韩了吧？
　　“那照老相爷这样说，第一个该打入大牢的就是孤王。那韩相爷要把朕也打入大牢么？”南宫沁夜挑挑眉，揶揄的问道。
　　“老臣不敢，可这明明是欺君之罪呐！”韩老相相信自家孙女传来的消息，可谁知皇帝就是要庇护商家，老人也有些无力。
　　“喔？这是朕让商尚书这般做的，无意中巧遇商家二公子。被他的才学、气度所打动，便让商爱卿把爱子送进了宫，如此朕还得感谢商爱卿割爱呢。”南宫沁夜把玩着手中的青丝，不咸不淡的说着。
　　商晋元扑通跪在地上，反复说道：“承蒙皇上抬爱，承蒙皇上抬爱……”韩老相气得吹胡子瞪眼，一甩衣袖不再多言。
　　待下朝之后，商晋元在大儿子的搀扶下才走出大殿，两腿都还在打颤。想想方才那紧张的气氛，若是万岁爷稍微迟疑一下，他们就都进了大牢了。

　　而商流景在寝宫之中也并不太平，总是在练功时会突然钻出一条毒蛇、一只蝎子，或者是饮茶时发现被下了药、再就是饭菜中被投了毒；不过有一个特点，若是南宫沁夜与之一起便不会出现这些个事情。那么躲在暗处之人必是对他作息非常了解的了，那么——这个人是谁呢？他相信不会是韩贵妃派来的，她虽善妒、爱争宠，可若是这般没头脑，也枉为韩家人了。
　　他商流景虽不惧怕这些个没用的东西，可谁又能知道这人是否是故意用的障眼法呢？待你疲惫、松懈之后，再给予以致命一击！所以，他合计合计还是预备跟南宫沁夜谈谈，搬离咏夜殿的事。

　　“听说流景找朕，有何事？莫不是——想朕了？”南宫沁夜刚下朝，就听见小太监来传话，说流景在找他。
　　商流景也懒得与之辩白，只是淡淡说道：“万岁爷，在下恳请您放我回涤尘居。”
　　南宫沁夜未料到这人还敢提此事，直接抬手按住商流景的肩膀，“以后再不可提这件事儿，今儿朕有些累了。”说罢就抬腿向寝宫内走去，帘上的水晶珠子被撞得叮叮当当的响，就像南宫沁夜此刻不平静的心。
　　商流景略一迟疑，也跟了进去，再次开口：“万岁爷今儿在朝上，想必听到了许多的反对之声吧？”
　　朝服未退的男子，猛的停下脚步转过身，沉声说道：“你是从哪里听到的？是哪个不要命的下人又在乱嚼舌根！”
　　商流景轻笑起来，“就算是乱嚼舌根，也是说的实话吧？在下想，大概朝堂之上的肱骨大臣们都把流景比作那烽火戏诸侯、助纣为虐的褒姒跟妲己了吧？或许，过之而无不及。对吧，万岁爷？”
　　“你！”南宫沁夜有些心惊，这人身在后宫竟然能对朝中之事了如指掌；倘若他商流景有心篡位的话……想到这里，他甚至有种抬手掐住人脖子的冲动。
　　“皇上，您不用担心。在下对江山社稷、朝堂之事都没有兴趣。”言下之意，我商流景不会逆谋篡位的，您大可放心。
　　南宫沁夜往后退了两步，勉强站住，道：“流景想太多了，朕怎么会这般事呢？”然后尴尬的笑了几声。

　　商流景眯了眯眼睛，不再言语。南宫沁夜妥协的问道，“流景一定要回涤尘居么？难道朕这里还不如涤尘居么？”
　　商流景笑了笑，抬起头望着一身朝服的男子，“皇上，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而是于理不合！从古至今，能躺龙床上过夜的除了当今天子就只能是皇后。而其它妃子，都是不可的。更加不用说，你我都乃男儿之身；这都是违背伦常的。”
　　南宫沁夜深吸了两口气，“那你当初干嘛嫁进这皇宫？既然是朕的妃子，朕便能决定这去留。”
　　“唉……在下当初只是为了脱离商家罢了，大娘早已对流景有微词。”商流景闭了闭眼，喃喃说道。
　　“若朕不放你走，你是否也要离开？”南宫沁夜又开口问道，商流景只是笑笑，用眼瞟了下眼前人。
　　“算了，朕也不想朝上、后宫中都把你视为公敌。若朕要听曲、要谈心再来涤尘居找你。”南宫沁夜想了想，觉得来日方长，若把人逼得太急，可能会物极必反！虽他是九五之尊，但他不到万不得已，也并不想用身份压人。
　　忽的，他又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有些关切的说道：“流景，你最近尽量少用内力。酥的功效要七七四十九天后，才会缓过劲来。而要到了九九八十一天才会彻底消除，所以——最近小心些。”
　　商流景微笑了下，点点头向南宫沁夜告辞起身回到了涤尘居。南宫沁夜用完午膳之后，也得在南书房与户部、工部尚书商讨近日汉安一带，发生水灾淹没粮田的百姓受灾情况，还要预防接下来的疫情，应该如何控制、治疗。否则邻国这时虎视眈眈、趁火打劫的话，他可就彻夜难眠了！商流景的话，放放在说吧……

　　“公子，您回来了？那个皇帝有没有折磨你？给蜀菊看看。”蜀菊还在打扫房间，就听见脚步声，迎门而出竟然是自家公子回来了。
　　商流景上前捂住小丫头的那呱噪的嘴，转头说道：“吉祥公公，大人有大量！小丫头不懂事，呵呵！”而蜀菊被捂住了嘴，还在呜呜呜的挣扎着。
　　吉祥拿着拂尘一甩，笑了笑：“蜀菊丫头跟景主子感情好，杂家真是感慨良多呀！这般可爱的女娃，杂家不会与万岁爷说的。”商流景感激的点了点头，吉祥拱了拱手，“那——景主子，奴才就告辞啦！万岁爷还等着奴才回去回话呢。”
　　“嗯，有劳公公了。”商流景放开手中的蜀菊，拽着她回了屋。

　　“公子，您刚才干嘛捂住蜀菊的嘴嘛？”小丫头嘟着嘴，跺着脚不依。
　　商流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曲起手指对着蜀菊那有点宽的脑门儿就是一弹，道：“笨丫头！你知道刚才那人是谁么？那样大逆不道的话，也敢乱说！你是不要命了。”
　　“唔……不就是太监么？咱也是宫女呢。”蜀菊叉着腰，狡辩道。
　　商流景听得垮下肩膀，有些泄气：“说你是个小丫头，果真就是个小丫头！那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刚提升的太监总管。这宫内，谁见了他不是巴结？嗯？”
　　蜀菊皱了皱眉，低头看着脚背，淡淡说道：“公子你——不一样了。”
　　淡蓝色长袍，束碧玉腰带的男子一怔，随口问道：“公子我怎么不一样了？”
　　蜀菊愣着想了想，最后才说道：“公子变得、变得……势利了。以前才不在乎谁位高权重、谁家财万贯呢。”商流景脸色变了变，抬手摸了摸小丫头的头；心想：近墨者黑呀！连我商流景也变了。

作者有话说

　　阿门，俺想写皇上亲临灾区赈灾；流景在宫中遇到之前投毒那人的突袭，乃们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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