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娇》竹轻筠

4、宫宴

　　邱老夫人这才看向柳璃书：“这是……”
　　顾老夫人拉过柳璃书的手：“这是我侄女柳璃书。璃儿，这是尚书府老夫人，亦是姑母的闺中密友。”
　　“邱老夫人好。”柳璃书乖巧地朝邱老夫人福了福身。
　　“好。这边是柳小姐啊，是个可人儿。”邱老夫人笑着说，桑音很温柔，总有种被温水包围的感觉，令人很舒服。
　　“这位是我长孙女邱婉然，之前身体不好很少出来。今日便带她出来走走。”邱老夫人示意邱婉然上前，对她说道，“见过顾老夫人和璃儿妹妹。”
　　“顾老夫人。”邱婉然朝顾老夫人行了一礼，又朝柳璃书道，“璃儿妹妹好。”
　　“姐姐好。”柳璃书对她乖巧一笑，同时也看清了她的面容。
　　鹅蛋脸，柳叶眉，杏眼樱唇。是个温婉的美人儿，也确实温婉，声音温温柔柔的。就是脸色异常苍白。
　　邱老夫人看着两个娇俏的小姑娘慈爱的笑了笑：“你们两人年龄相仿，就一起吧。”
　　“是。”
　　“是。”
　　两人回了句。
　　顾老夫人和邱老夫人走在前面，柳璃书和邱婉然走在后面。
　　柳璃书偏头悄悄看邱婉然，阳光照在她脸上，让她本就苍白的脸看起来几乎白的透明。她很瘦，露出来的手腕上几乎没什么肉，这就让她的手指显得十分纤长。
　　‘这人恐怕是风一吹就能吹走。’柳璃书不竟想到，同时又感叹她的容貌。
　　她的美不是那种攻击性的美，而是如春风般沁人心脾的美，在你还没反应过来时你的心就已经被她俘获了。
　　柳璃书就看着她看入了神，等她反应过来却发现邱婉然在看她。
　　柳璃书“咻”地收回目光不敢再看她。无他，她的目光太干净了，没有任何的伪装，眼底一片澄澈。在这样眼神下，柳璃书觉得自己能被她看穿。
　　邱婉然感到很奇怪，身旁的小姑娘盯着她看了半天，在她看向她刚要询问她是否有事时，她却收回目光不再看她。
　　她又看了看身旁，发现她一直低着头，就是不看她，她也收回了目光。
　　柳璃书感觉她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离开松了口气，说实话着实担心她再看下，再看下去她就控制不住自己要露馅了。
　　但她对她也实在是生不起恶意，那认真的目光虽是令她不适，却也觉得有些贪恋。
　　从来没有人那么认真的注视过她，即使是姑母也没有。
　　柳璃书低着头，面目表情地看着手里的帕子。
　　很快，她们就到了地方。大殿里远比外面还要富丽堂皇。一片金碧辉煌，一根根大红色的内柱上盘旋着金龙，金色的纱帘垂地，随着吹进来的”风轻摇。
　　顾老夫人和邱老夫人许久未见，自是要坐一起叙旧的，柳璃书和邱婉然在她们后面，自然的也就坐在了一起。
　　柳璃书坐在顾老夫人的身后，看着她与一众世家夫人寒暄，觉得有些无聊就拿着眼前的糕点吃，一碟糕点也就五块，她一会儿就吃完了。
　　看着空荡荡的碟子，柳璃书撇了撇嘴。
　　突然，一碟相同的糕点落在她桌上。她顺着小蝶上的手看去，发现是邱婉然。
　　邱婉然对她笑了笑，开口：“见你吃完了，我的还没动，你吃吧。”
　　柳璃书愣住了。
　　邱婉然见她没动，问道：“怎么？不喜欢么？”
　　柳璃书眨了眨眼，看了看糕点又看了看邱婉然，突然笑了。
　　“姐姐对谁都这么好么？”柳璃书问她。
　　邱婉然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也不是……”
　　其实她就是觉得柳璃书身上总有种落寞的感觉，但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很喜欢，谢谢姐姐。”柳璃书也没纠结她没说完的话，从碟子里拿了一块糕点，开心的吃了起来。
　　邱婉然看她吃的开心，也笑了笑，心想：‘也就是个小孩儿，刚才应该是感觉错了吧。’
　　这方，柳璃书吃的开心，突然听到了一阵喧嚣，她听到有人说什么“第一美人儿”。
　　‘云浅悦？’柳璃书想着，抬头看向门口。来人一身白色襦裙，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面上的表情淡淡的，对周围的喧闹不予理会。
　　柳璃书看着她，发现她也是一双桃花眼，不过她眼角有颗泪痣，让她清冷的面容变得有些艳丽。
　　‘也对的起她第一美人的称号，但没本小姐好看。’柳璃书心不在焉的想着。
　　云浅悦跟着丞相夫人落座，好巧不巧就坐在了柳璃书旁边。
　　看的柳璃书皱了皱眉，她一点儿也不想坐在她旁边，她顿时就不满意了。
　　云浅悦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她转头就看见了一个从没见过的人，朝她点了点头，随后便不再看她。
　　“……”柳璃书觉得自己被无视了，更令她不爽的是她看自己的目光，简直和在看空气一模一样！
　　柳璃书咬牙，但很快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对云浅悦说道：“是浅悦姐姐么？”
　　“……”云浅悦疑惑地看向她，她并不认识这人。
　　“……”柳璃书对她明媚一笑，“我听瑾然哥哥说起过你。”
　　柳璃书见她在听见“瑾然哥哥”四个字后表情明显变柔和了，眼里也有了点儿笑意。看的柳璃书不禁在心里冷笑：‘还真是和顾瑾然一样，什么锅配什么盖。’
　　“你是……？”云浅悦看了看前面的顾老夫人顿时明了，又不记得将军府府有什么小姐。
　　“我是瑾然哥哥的表妹。”柳璃书向她解释。
　　“哦。”原来是将军府表小姐，看来顾老夫人还挺疼她的，宫宴都带她来。
　　但她也没说什么，她性子本来就淡漠，对人家事更不感兴趣，即使是未来夫家也如此。
　　“……”柳璃书气急，用力捏着帕子才维持住自己的表情。
　　柳璃书不再看她，垂下眸子，遮住了眼里的暗色。
　　“璃儿妹妹，怎么了？”邱婉然见她像是心情不好，担忧地问道。
　　柳璃书柳璃书抬眸，眼里的暗色退的干干净净，漂亮的眸子中波光凌凌，朝她弯了弯眸子：“没事。”
　　“那就好。”邱婉然见她没事，眼里的忧色褪去。
　　“皇上皇后驾到——”一声尖锐的声音传来，大殿中的一众人都起身，跪地行礼，柳璃书也跟着跪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卿平身。”浑厚的声音从上座传来。
　　众人起身，重新落座。
　　柳璃书这才看清皇上的面容。男人四十岁的样子，身穿明黄色龙袍，长相威严，一双威严的眸子可能因心情好也平易近人了一些。
　　他身旁的女人雍容华贵，一点儿也看不出四十岁的样子，倒像是三十来岁。
　　听闻当今皇上皇后是青梅竹马，感情颇深，所以皇上的后宫没几个人，子嗣就更少了，就只有五儿三女，其中两儿一女皆为皇后所出。
　　柳璃书也听过不少关于皇上皇后的传闻，说皇上皇后感情有多好。每次柳璃书听到这些话就在想：既然感情那么好，为什么皇上的后宫还是有其他的人呢？
　　被人传颂的爱情都有瑕疵，那顾瑾然那里她是不是还有机会？
　　想着，柳璃书看向顾瑾然，男子的坐席就在女子坐席的对面，顾瑾然就坐在顾老夫人对面，她一眼就能看见。
　　发现顾瑾然的目光一直在云浅悦的身上，柳璃书一点儿也不意外。
　　这时皇帝发话了：“今日为的就是庆祝大军凯旋，顾将军骁勇善战为我大楚拿下三座城池，朕有重赏！顾将军，你想要什么？”
　　顾瑾然起身对皇帝躬身，道：“臣别无他求，只求陛下为臣和丞相府嫡小姐云浅悦赐婚。”
　　皇帝听了哈哈一笑：“你急什么，除了赐婚你就没其他想要的？”
　　“没有。”顾瑾然回道。
　　皇帝听了似是无奈：“赐婚圣旨你请旨那天就拟好了，既然你不要其他的，那朕便赏赐你一座庄园当新婚礼吧”
　　顾瑾然跪地谢恩：“谢主隆恩。”
　　“起来吧。”
　　“是。”顾瑾然起身落座。
　　在顾瑾然说除了圣旨不要其他赏赐时，她明显看到顾瑾然身旁的云丞相满意的看了眼顾瑾然，她立马懂了顾瑾然的意思。
　　‘和着他这是在讨好未来岳父呢。’柳璃书嗤笑。
　　真蠢，皇帝圣旨都写了，皇帝要再赏赐他，一举两得的事他竟然不要。
　　柳璃书只知道了顾瑾然在讨好云丞相，并不知道他也是在向云浅悦许诺：世间万物都不及她，对他而言，她是这世间最宝贵的财富，即便他放弃荣华富贵也不会放弃她。
　　皇帝又说了几句，接着对顾老夫人说：“顾老夫人可满意朕的赐婚？”
　　顾老夫人起身，对皇帝一笑：“自是满意，老身很喜欢浅悦这孩子呢。”
　　“那就好。”皇帝也笑着回应，突然，他把目光放在了顾老夫人身后的柳璃书身上，“老夫人，这位是……？”
　　柳璃书在顾老夫人起身时也站了起来。
　　顾老夫人恭敬回道：“这是老身侄女。”
　　顾老夫人并没有解释为何她把侄女带来了，皇帝也并不在意。
　　“皇上万安。”柳璃书朝皇帝行礼。
　　“是个娇俏的小丫头。”皇帝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随后看向云浅悦，声音明显染上了笑意“浅悦丫头，你可满意朕的旨意？”
　　云浅悦起身，清冷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霞，因为羞意声音都小了些：“嗯。皇伯伯赐婚浅悦自是满意的。”
　　“哈哈哈。”皇帝看着她带着娇羞的脸，转头对皇后说，“我们浅悦丫头害羞了。”
　　皇后和云丞相是同胞兄妹，皇帝皇后也很宠自家侄女。
　　皇后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你别逗她了。”
　　被自家媳妇瞪了，皇帝也不气，笑呵呵地让人都落座。
　　柳璃书坐下想到刚才其乐融融的一幕，眼里的暗色再也藏不住，皇帝对她淡淡的一句她听出了敷衍的味道，这让她一直以来的骄傲有一瞬崩溃，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云浅悦的身上，连顾老夫人也没看她，而是在看云浅悦。
　　从顾老夫人回皇帝的话中她听出，顾老夫人已经见过云浅悦了。同时顾老夫人是真的很喜欢云浅悦，喜欢到让她忘了自己‘心悦’顾瑾然，所以顾老夫人对她没有一点安慰。
　　柳璃书垂目，想着：‘这也正常不是么。’
　　不，这不正常，那些目光应该在你身上，你天生就该被人注视，你应该把这些都抢回来。
　　心底那道许久未出现的声音又萦绕在了她的耳边，她想忽略都不行。
　　那些，应该是我的……
　　柳璃书觉得自己的头都快炸了，她觉得这不对，又觉得那样才对。
　　柳璃书闭上了眼，额角出现了点点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