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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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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的好胜之心有时实在让人很难评断,说来似乎无谓,但也的确无可厚非。燕非得了领事之职下山,心里想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到疏勒见了花渐离便不用再弯腰低头唯唯诺诺,哪知并没有遇上他。拜见过白晴,才知花渐离得了传书已赶着上了仙殊山。想起中秋之夜花渐离对君岐动手动脚的样子,真是百爪挠心一般。白晴温言勉励他几句便打发他跟了一个商队上路东行了。路过苏伦湖时,燕非一人上山,小屋里虽然满是灰尘,但还算井井有条,看来有人来收拾过;他在湖边许下的愿望也许是永远无法实现,但是如果连一点努力都不肯付出的话也未免太过懦弱了。
其实铁蒺在仙殊山上对燕非提到一些事情实在是有意而为,站在劳碌一生的前辈的立场,自然会觉得,凭着燕非对君岐的忠心,与其给了君岐留在身边暖床,不如安排个位置做点事情来得有用。所谓天下父母心,大概也就是到这样程度了。下山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收到君岐的传书说要送燕非去河东,老狐狸心中欢喜,深以为孺子可教。
时下长安城内残雪尚未尽融,但“溶雪苑”外梅花著遍,幽香袭人。铁蒺留了燕非在此盘桓数日,交待些河东情形,待得起程,已是满城牡丹盛开。燕非一身寻常富家公子打扮,骑了马只身出了长安,真是:“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君岐安排燕非河东领事之职,意指“总领河东之事”,但河东何其之大,燕非年少哪里能一时尽领?河东各掌柜的刚刚西去拜见一趟,宫主便指了一个领事过来,显是要致力经营河东;但送来这么一个心腹少年,自然是苦心栽培之意,都是战战兢兢不敢怠慢了。不过仙殊宫的传书只寥寥数语含糊道“来往信件需经领事过目,各掌柜的须尽心扶持”等等。而铁蒺转交燕非的书信上只有“楚州城西二十里西雾山缙云园”几个字;另有一只葱绿色的绿宝石尾戒说是信物,燕非戴在手上不过普普通通一枚金戒指,那戒面颜色固然鲜嫩可爱,但毕竟不是值钱之物。
从长安往楚州本来可以走水路,燕非却是头次独自出门,不愿闷在船上,一路纵马而驰倒也轻快。顺着渭水东去,沿途都是繁华之地,数年前西去时其实走过同样的路,但燕非当时并没有机会自在游玩,于是此次走走停停。燕非虽然自小佩剑,却从没有机会跟人动手,如今一身打扮虽然招摇,但天朝治下都城近处自然不会有匪盗之徒,这样一来少年心中颇为无趣;好在身上不缺银钱,平生头一次揣了厚厚一叠金页子全凭自己随意花用,感觉很是新鲜,住店就住那最好的,点菜就点那最贵的。不过说来可笑,虽然世上多得是没钱使的人,有了钱也不见得就能痛痛快快地花。
且说燕非出了长安便在华阴县内耽搁良久,行了五日才到虢州,见境内山峰颇奇丽,便又驻足赏玩,又逛集市,去投栈时天色已晚,进了据说当地最豪华的云来客栈,开口便要天字一号房。掌柜的见他年龄不大,口气倒是不小,要笑不笑地道:“这位爷,实在是对不住了,小店天字号有三间,不巧今日已经都有人住下了。现下天色也不早了,小店地字号房也是极宽敞舒服的,端的不比别店天字号房差,小的这就带爷上去看看?”
燕非不妨他有此一说,心里却也没怎么别扭,点头道:“也行。”
其实他于吃住不见得有多讲究,掌柜的带他看那间屋子,也确实干净爽洁,就住下了。那掌柜的自然圆通,唤了伙计上楼:“好生地把这位大爷侍候着,不然我亲手揭了你的皮。”
这云来客栈店面不小,天地字房都在三楼,区别只在于天字房在回廊尽处,窗户向南,房间大些,阵设奢华;地字号房较小些,窗户向西,而燕非住的屋子正对着楼梯。门外不断人来人往,燕非耳力极好,不禁好奇天字号房里究竟住了什么人。偷偷从窗缝里向外张望,正好见着两个女子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