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碧》落雪寒烟

49、去西天山 毓亭殿，余

　　毓亭殿，余风在后面追，鱼儿在前面爬，速度快到令我两腿打颤，鱼儿都会走了却仍喜欢爬，不愧为蛇的后代，不知道自己小时候也是不是这样。
　　我的影子堵在鱼儿的前方，小家伙仰起头，好奇的看着从天而降的大物，我蹲下，看着他，他嘴张开，乐呵呵的看着我，还会笑了！就见他向前爬了爬，抱住我的腿，生生的站了起来，小儿子在我面前如此聪明乖巧，我这当爹的还真够自豪的，将他抱起放在怀里。
　　奶娘进来端着稀食，鱼儿张开小嘴，我轻轻的喂，在一旁的余风看的有些惊讶“公子真有办法，少主这些日子生病了，不论是谁喂他都不吃”我心里感动，他是我儿子，当然听我的话。
　　“余风，你们宫主修养的怎么样了？”我用帕子擦擦鱼儿的嘴。“还好了，只是他..”
　　“我没事..”声音被另一人拦截，元碧背着手走了进来。
　　“宫主”余风和奶娘行礼。元碧走在我面前，看着我怀里的鱼儿，问：“他肯吃东西了？”我点点头，鱼儿吃饱了，从我身上爬下去，到元碧的脚边，元碧单手抱起，坐在我的身边“不必担心我，只是损失一些功力而已，狐丹可以镇魂护心，珑儿切忌弄丢”。
　　“明天你带着鱼儿去西天山”
　　我惊讶“你呢？”
　　“你们先去，我几日之后便到，然而我们一家三口住在那里，远离尘世，过自由安逸的生活”他悠悠的道，我心里自是翻天覆地的激动。
　　然而送我和鱼儿去往西天山的竟是碧仙宫的大侍小灵玉，和情敌同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的心情颇为忐忑。
　　马车里，鱼儿在小灵玉怀里睡着了，空气沉甸甸的，我无所事事的看着车外，想起元碧所说的每一句话，如同心底溅起惊喜的浪花，终于可以和他永远在一起了。我想我的嘴角一定是浸着笑的，因为窗外的每一样事物都那么可爱。
　　车停在野外，马夫是碧仙宫弟子叫天保，从河里抓了鱼，放在火上烤熟了，又打了野鸡，用泥包严实，埋在地下，掏了个洞，用火烤，香味飘千里。鱼儿早已睡醒，爬来爬去，好奇的看着四周，天保在后面跟着。
　　剩下我们二人，沉默的吃着东西，木材烧得劈里啪啦打发着夜的无聊和沉闷。火的亮光映红他冷冰冰的脸，这应该就是冷艳吧。见我悄悄打量他，他瞪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是那种剜了眼睛的凶狠，我赶紧移目。这时，天保惊慌的跑过来，“少主..它？”我心紧。
　　“怎么了？”小灵玉冲过来给了天保一个耳光怒道，
　　天保捂脸“少主他…他..钻进一个洞里，好久没有出来”
　　古树参天，枝繁叶茂，三、四颗枝蔓纠缠在一起，树下厚厚的一层落叶，显得这里苍凉而又古旧，中间一颗古木肚子上一大树洞，似张开了大嘴，不知吞噬了多少的生灵，我手心捏一把汗，探头树洞里，只有阴阴的冷风，似乎还连通着地面。
　　“鱼儿”小灵玉朝洞内大喊，然声音有去无回，我推开他，跳了进去。
　　落地，竟一下子浸没在茫茫黑色里，虽有洞口的火把照着，但依然微不足道，我摸索着树璧一点点的前进，“鱼儿…”我朝四周喊道，传来的只有呼呼的风声。“鱼儿..”我边缓慢前行边呼喊，风擦着耳边而过，正待失望，离我不远处，我听到了鱼儿银铃般的笑声，匆匆又走几步，“鱼儿，是爹爹，再笑一声”“咯咯咯”我的眼泪竟然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我儿子竟能听得懂我的话，最重要的是他就在我的脚边，我伸手，将他抱起，鱼儿紧紧的抱住我的脖子，小脑袋亲密的放在我的肩头，向洞口走去。
　　忽然，一阵地动山摇的咆哮声，像是巨蟒出山，我脚下摇摆，紧紧的贴在树壁上，“鱼儿，别怕，爹在这里”我将他抱紧，几步作一步，飞跃似的朝前跑去，然而我越是跑的快，地面摇动的就越猛烈，一个趔趄，摔倒在地，鱼儿稳稳的坐在我的身上，轰隆隆的声音又排山倒海的袭来，而且越来越近，我紧抱住鱼儿，向后退，因为不远处两个灯笼向我们这边晃晃悠悠的飘来。心里慌忙，憋住呼吸，贴在壁面，那庞然大物晃呀晃，渐渐的在我身边停下，我才看清这大物体的本原，竟是一条大柱子粗的蟒蛇，正妖娆的飘动着三角脑袋，张着尖牙利齿，还吐着芯子，鱼儿掉过头，小手伸向大蟒蛇，竟放到那蛇的血盆大口里，蛇头猛地靠近，大嘴红艳艳的越变越大。
　　“啊…”鱼儿的胳膊立刻离开我的脖子，还有小身体，我的怀里一下子空了，“鱼儿”那蛇高挂亮灯，无声的迅速的向更深处游去，我追过去，猛的扑上去，抓住蛇尾，蛇迅速移动，我被嗤嗤的向前拖着。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一声晴天霹雳的大吼，长尾一摆，犹如飓风猛烈卷曲着风雨飘摇的世间，支离破碎的树片扬起沙尘，飞沙走石，黯淡了尘世，浑浊不清，迷蒙了双眼，天旋地转。
　　缓缓的抬眼，身体已回到地面，一旁传来厚重的粗喘声，转头，那巨蟒圆滚滚的身体弯曲的盘在地上，蛇头无力的搭在地面上，还有一滩子血迹，从那蛇嘴里丝丝的流出。
　　站在蛇身旁边的小灵玉，手里的剑光一闪一闪，剑头沾着一滴滴的血，“灵大侍，它活不了多久了！”天保抱着鱼儿道。
　　细细想来，大蟒蛇并无害人之心，只可能是喜欢鱼儿，抑或是嗅到了鱼儿身上同类的味道。
　　“天保，看它那么痛苦，你直接补一刀将他结果了，不必再浪费我们的时间”小灵玉命令道。
　　“得令”天保举刀在蛇头七寸的上方
　　“住手”我跑过去，夺了剑
　　“它于我们无仇，不必取它性命，我们走吧!”
　　小灵玉二话没说，拔起腿间的匕首，快速刺进蛇身体里，血喷溅到一丈高，蛇痛的快速挥舞着尾巴，嘶叫着，忽然起了大风，风过去，大蟒蛇已经没了踪影，只剩翻滚留下的狼藉的地面
　　“我们快走”天保急忙说
　　“不必，只是一条没有修成的普通蛇而已”小灵玉冷冷道
　　突然地面突起一个鼓包，飞土炸开，一条黑色的巨蟒盘旋而出，身上均匀的花纹在光照下极为耀眼，如果再有两个爪子便就是真正的龙了，那飞蛇向小灵玉簌的一声飞过去，小灵玉双手打十，化作一条白狐，那狐形与他本人一样娇小，白狐极为敏捷的奔跳、穿梭在空隙之间，令身形庞大的大蟒蛇顾头不顾尾，白狐趁机咬在蛇的腹下，立刻滴出血来，巨蟒尾巴一收，将白狐紧紧箍住中间，白狐喘不过气来，就见人影和狐影交叠着婆娑的出现，小灵玉脸涨得通红，眼看就要出事。
　　“把少主抱远了”我叮嘱天保，飞身过去，刀还未近蛇身，轰隆一声，树叶被片片吹起，蛇大尾巴悠起，连带着小灵玉狠狠的摔在地面上，小灵玉滚在地上，抓起大刀，神速般飞扑过去，插进了大蛇的腹内，穿膛而过，刀身一转，一抽，嗵，大蛇倒地，击起滚滚的尘埃，而这一串动作，我愣是半天才反映过来。
　　小灵玉走到蛇身边，刀准确的刺穿，冒出的血喷在他的脸上，掏出蛇胆，血淋淋的塞进嘴里，显得血腥而又恐怖。我傻愣住。
　　他走过我身边，擦擦嘴边的血迹，邪笑道：“蛇胆很好吃，要尝尝吗”。我立刻退到三步之外，他鄙夷的看了我一眼，掸掸衣服的尘埃“宫主是我一个人的，我会再等他一百年”说完，大摇大摆的走了，看着他的背影，我明白他所说的百年就是指我死后。
　　地面上的蟒蛇无声的趴着，呼吸早已停止，身体或许早已僵硬，冷风吹过，落叶敲打在它身上，它却什么也听不到了，纵然有着深深的眷念，隔世斩断所有的牵连，有形的无形的。或许我百年之后，就是那个样子，静静的躺在那里，关于元碧的一切我都听不见、看不见，死亡，永远的别离，纵有来生，我还能够记起他的容颜和他嬉笑时每一个深情的眼眸吗？
　　幽静的山路上，泥土因为下过雨，潮湿而又芳香扑鼻，吸吸鼻子，心底也凉爽，车厢里，依旧不扰蛙声，静宜一片，小灵玉目不斜视的凝视前方，为躲尴尬，我依旧探头窗外，外面是大山的石壁，无聊之极，我点着壁面的小洞，一个、两个、三个、数到第四个，马车晃晃悠悠的停下。
　　天保探进头来“灵大侍，前方没有路了？”。我们听完，甚感惊讶，小灵玉麻利的跳下马车，走到墙壁对面，手背朝上，畅通无阻的插到石壁里，胳膊一振，拽出个半截子身高的小老头，嗵的一声扔在地上。
　　“灵大侍，饶老汉一命”老头趴在地上，声音颤抖。
　　“为什么前面的路没有了，这里有什么妖怪在作祟？”小老头身体战栗
　　“这里是聚英山，本来是树仙的地盘，后来被一个猪仙霸占去了”
　　“猪..猪..仙”我差点失声大笑
　　“道行多久？”小灵玉很冷静的问，小老头垂头“两千年了，却并不害人，在此设障，主要是为了拦下人回答他的问题，答对就可以过去”“什么问题？”“猪仙自己提的，老儿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