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碧》落雪寒烟

46、假玲珑 我们此时在

　　我们此时在秋水宫外的石头后面，白衣素裹的守卫堵在宫门口，师伯站在他们面前正在交谈着什么，不一会儿，寰辰走了出来，带着师伯进去。我们三人贴了纸片，隐身从那两守卫身边经过，步入宫门。
　　寰辰守在寝殿门口，我们进到里面，依旧黑暗如地狱，然后就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你来这里干什么？”爹的生硬的声音，
　　“芸儿…”师伯声音压很低，“你真的这么恨我吗？”师伯继续道。
　　黑暗中传来爹的冷笑，令人惊悚“天宗道人，你说的什么话，你我素不相识，恨谈何而来？”
　　一阵沉默
　　“我知道我对你做了不该做的事，可是我喜欢你啊！”师伯的话有些发抖。
　　“好笑，一个道人说出这样的话，还脸不红耳不赤的，真难为你了”爹的话里充满讽刺。
　　师伯的叹息声“你要怎样做才能原谅我”
　　“不需要，我们之间不可能了”
　　“哦..”师伯低声道，可以想象师伯现在满脸的忧伤和失意，然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等一下”爹叫住师伯，脚步声停止。
　　这时，从殿门口进来两个人，借着外面的光亮，可以看清是一大一小两人，大的是皎浩，小的是拂珑，从我们身边经过走进里面
　　“爹..”拂珑甜甜的道。
　　“把他带走”爹对师伯道，
　　“这孩子是？”
　　“孽种”
　　“哇..”的一声传来拂珑的哭声，
　　“芸，拂儿没有错，你别吓他”皎浩惊叫道。
　　“留着是个祸害”然后是拂珑哭得更凶的声音。
　　“芸，你快松手，拂儿还小，你别这样”，皎浩急道，说完又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听到拂珑喘息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声。
　　“芸儿，如果你要杀他，就先杀了我”师伯悲伤欲绝。
　　“嗵。”东西倒地的声音，然后便是脚步声“既然你想死，我便成全你”爹气愤的道。“先等你把伤好了，再杀我好不好？”师伯急道。
　　“我杀你，还怕脏了我的手，皎浩，你替我杀了他”。
　　身边的夜箫早已按捺不住，摘下眉心的纸片冲了进去，我们紧随其后，然后便看到里面的场景，爹站在地面上，乌黑的头发散乱在胸前显得憔悴不堪，他的脚下半躺着的师伯，然后是站在一边的皎浩，还有怀里哭成大花脸的拂珑。
　　“蛇妖，休要伤我师父”夜箫道，爹冷笑的看着我们三人。
　　师伯转头看见我们异常惊讶。“箫儿，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快回去”
　　“他们都回不去了”身后的声音，我惶然向后看，寰辰带着四名手里执剑的弟子走了进来。
　　“拿下..”寰辰怒道。
　　我立刻扑到爹的脚下“爹，我是珑儿啊！”我焦急道，他眉头一愣，
　　“我借尸还魂了”我继续道。就听到那四个弟子压抑不住的笑声，爹瞥了他们一眼，笑声戛然而止。
　　“把他带出宫去”
　　“是”然后便是四个弟子过来抓我。
　　“爹..爹..他是珑儿的师伯，不要杀他”我边挣扎边大喊，直到被拖出宫门，一个平抛，嗵，我像个八爪鱼一样趴在地上。
　　元碧不要我了，爹不认我了，所有人都认为我死了，我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在秋水宫门外自生自灭三天之后，宫门里终于走出三个人，我睁大眼睛，正是面容惨淡的师伯，还有跟在他身后的夜箫、玉歌，他们活生生的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我心里激动啊！
　　“师伯..”我蓦的出现，让他们愣了一下。
　　将师父送回东岚，我和夜箫便下山了。
　　“你怎么打算？”夜箫道。
　　“我想去碧仙宫”我淡淡的道。
　　“可是你进都进不去，怎么可能见到那宫主！”心里浮起一层凄凉
　　“不看他，就站在那河边就好”
　　去碧仙宫途中经过西凉国，我走在自己国家的京都里，心里心外填满亲切，一眼就看到了我最爱吃的沙面，那是我在王宫里最爱吃的面食。
　　“要一碗”我对面馆的老板道，夜箫眉头紧锁。
　　我伸过手，摸摸他的额头，笑着道：“高兴点，沙面很好吃的，尝尝”我端到他的面前，他终于笑了“你都一无所有了，还跟个没事儿人似的”
　　“什么一无所有，这不还有你吗？”我笑道，他叹息。
　　这时，门口突然进来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怀里抱着个木制的牌子，一下子钻到我们的桌子底下，门口又快速跟进来一人，头戴毡帽，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脸面。他在门口站了片刻，便又走了。我从桌子底下一把将那小男孩掏了出来，两眼水汪汪，眼珠子乌黑，小嘴，小鼻子，俊俏的惹人怜爱，只是灰头土脸的，脸上还有几道污迹。
　　“站好”我严肃的道，他面色慌张，却把怀里的木牌子抱得更紧，眼睛直直的落在桌上的沙面，露出渴望。
　　我拍拍他面前的凳子“坐”“老板，再来一碗沙面”。小男孩吃的狼吞虎咽，似乎饥饿了几天。我拿出帕子，擦擦他脸部的污迹，他抬起雾蒙蒙的眼睛，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继续吃。
　　然后，我们看清他怀里的牌子竟是块灵牌，上面写着“蝴蝶谷医仙蝶衣之灵位”
　　震惊之余“你和蝶衣仙子是什么关系？”小男孩道：“我是少爷的侍童”
　　“那你家少爷是怎么死得？”
　　他哽咽道：“是被元苏逼死的”见我们不解，他继续道：“冥皇和元苏本来是要合而为一的，但是因为金童死了，没有金童血就不能合体，传说蝶衣谷有一本医术秘籍，是蝶衣谷至尊医术，可以控制身体和灵魂的结合与分离，元苏逼供少爷，少爷怕他继续害人，一气之下咬舌自尽”
　　“那刚才追你的人就是元苏的手下？”他点点头
　　“那冥皇攻打昆仑山也是元苏的注意？”夜箫问。
　　“是的。”一连串的疑问和不解萦绕脑际。“你叫什么名字？”“小奂”。
　　我们带着小奂走出沙面馆，就感觉身后有人跟着，“怎么办？”我悄声问夜箫，夜箫对我诡异一笑，走到城外，树荫小道边，停着马车，夜箫竖着带小奂进到树林里，横的抱了出来，我摸不着头脑，上马车，快速前行，小奂躺在夜箫怀里，就像死了一样让我头皮发麻。
　　忽然马车停了，接着一柄明晃晃的刀从车顶上方插进来，离我的头顶只差半寸。我和夜箫立刻翻滚出马车，外面站着四个人，带着相同的毡帽，穿着相同的土黄的毛边截袖的小褂，胳膊腕处和脚踝处束着紧带，显得干净利落。四人每人手里拿着一把刀，碎步前进，将我和夜箫团团围住。
　　夜箫抱紧怀里的小奂道：“你们是什么人？”
　　“把他放下”站在最前的人指着小奂道。
　　夜箫转头就跑，连我都楞住了，那人腾空飞起，落在夜箫面前，一出掌，夜箫仰面倒地，怀中小奂落在那人怀里，我一看，正要冲上去，夜箫拉住我，眼神示意，我们赶忙逃走，而那些人没有再追上来。
　　“小奂被抓了，你为什么不让我救他”
　　夜箫轻声道：“假的”我明白了
　　“那小奂在哪里？”
　　“当然被我变成了树，在那树林里长着呢！”
　　“树那么多，你怎么再找到他把他变回来啊？”
　　“两个时辰之后，他自动变回”
　　没想到那蝶衣仙子真的死了，那么美丽善良，医术高明，最后还是为了天下苍生选择了这样一条不归路，心里很难过，虽然和他不见几次，却也大致知道蝶衣之所以被称为仙子主要是因为他美貌的外表和慈悲的心肠吧。
　　小路上走过来两个人“玲珑王子三日之后要大婚了”我立刻竖起耳朵。
　　“你高兴个什么劲啊，又不是你大婚”
　　“王子大婚，国王不仅要大赦天下、普天同庆，还减少税收，咱们百姓的日子不是更好吗？”
　　夜箫凑近“你要大婚了？”“是那个冒牌货”
　　我伤心啊。那个假玲珑，不仅骗走了元碧，而且连我父王都不放过。可是转念一想，他大婚，那元碧呢？匆匆回到京都，果然墙面上到处张贴着‘玲珑王子三日之后迎娶金安国公主’，我的思维彻底混乱。
　　我大字横陈，床上挺尸，夜箫在我眼皮底下来回走动。
　　“小玲珑，你的身体一定被人从墓里挖出来偷走了”夜箫说完，如一阵阴风吹过。
　　我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隐身符借我”
　　“你要进王宫？”我点点头，看看哪个阴损的家伙盗了我的坟，敢对死人不敬，我现在就去找他。
　　“王宫里一般都有道法高深的大师，你若是被他们识破了就会被抓起来”夜箫劝道。
　　“我小心便是，更何况那是我家，我熟的很”
　　回到我最熟悉的地方，鼻子酸酸的，先来到父王的寝殿，隔着纸窗看见我的父王正在批改奏折，肩头上披着一件单衣，离家有快两年了，感觉他的皱纹又多了些，我没有进去，怕自己会忍不住。沿着长廊，我来到自己的宫殿，此时却灯火通明，一道人影透过屋里的灯光映在在窗子上。
　　走近才发现，门口还站着两人，一个忧郁冷峻，一个欢快随和，我嗤鼻，一个是梨风，另一个自然是余风，碧仙宫的左膀又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