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碧》落雪寒烟

29、石神国 我蹲在火堆

　　我蹲在火堆旁，跳动的火苗里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圣洁亮白似一朵来自天山的雪莲，熟悉的容颜，我曾细细亲吻。使劲抹了抹眼睛，火焰对面真的站着那个人，我缓缓站起，隔着篝火，他冷冰冰的看着我，就像第一次我遇到他时。他越过篝火走到我面前。
　　“碧”我叫他，他似乎没听到，看我的眼神更加凄冷，寒风吹着他的发带紧紧贴在他白皙的脖子里，他一动不动。我忽然大哭了起来，
　　“不要哭”他伸出手摸着我的脸，我扑入他的怀里，
　　“只要珑儿不生气了，那么我们就算扯平了”他抬起我的脸，眼眸一下子变得温柔，我使劲的点头。这时，元碧身后出现了一人，全身黑布包裹，慢慢走到元碧身后，刀背一闪，插进了元碧的身体，“啊”我大叫。
　　猛的睁开眼，夜箫和小楼站在我的面前。
　　“小玲珑，你怎么怪怪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夜箫蹲在我的面前拍拍我的脸。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眼泪崩溃，跪在他的面前叩头“求求你，杀了我吧，全世间只有我该死，我自己怕痛，下不了手，帮个忙吧”
　　夜箫和小楼完全惊呆，我脸贴在地面上，泪水和泥土混在一起，心如汪洋一叶孤舟，飘来飘去，只剩绝望。
　　夜箫猛地将我扶起，怒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啊？”
　　“我害死了他”我哭道。
　　“是不是碧仙宫宫主瑚元碧？”小楼走上来问，我点点头。
　　夜箫擦擦我的泪水，轻声道：“你是人他是妖，天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可我是金童子，也是妖啊！”我道，夜箫的手僵住。
　　街市人声吵闹，安顿了马车，随便吃了东西，夜箫和小楼由于赶路劳顿回房休息了。我一个人晃晃悠悠、漫无目的走在街上，忽见一卖生活日用品的小摊子，走过去，拿起一个大木瓢，摸着手感不错便知是精心打磨好的，瓢柄上面写着几行字“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我扑哧一声笑了“这瓢多少钱？”
　　“二十文钱”
　　“三十文钱，卖不？”。
　　那摊主愣住“我的瓢二十文钱，一文不多要，一文不少要”
　　“三十文，卖不卖？”
　　“不卖”遇到较劲的了，
　　“不卖拉到”
　　“等等，公子你有病吧？”
　　“这么生龙活虎的，你说我有病？这瓢买定了，就三十文钱，不能再讲价”哗啦啦的倒出钱袋里最后的十九文钱，拿起瓢走了
　　“这人病的不轻”身后传来那摊主的感叹声。
　　拿着这木瓢自娱自乐往回走，忽见一人在我眼前匆匆经过，我悄悄的跟了过去，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出现七八个光着膀子的大汉，地面上躺着一人，大红的袍子被撕开，狼藉的散在地面，我仔细看了下那人竟是元苏。
　　围着的几个大汉发出□□“这小子皮肤比女人摸着还要销魂，瞧瞧这脸蛋像朵花似的，呵呵”。
　　我飞步冲过去，几脚过去，大汉们狼狈而逃，元苏像一朵凋零的花落在冰凉的地面上，眼睛紧闭，脸色惨白。
　　将元苏带回客栈，一口姜汤下去，他缓缓的清醒过来。
　　“元苏长老”我轻声道。
　　他冲我浅浅一笑“小玲珑，谢谢你救了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问
　　他脸色很难看“我被碧儿废了功力，现在成了废人”碧儿是指元碧
　　“那你准备要去哪里？”
　　“我现在没了功力支撑，元神快要散了，活不了多久”他有气无力的说着
　　我惊讶“没有办法了吗？”
　　他看了我一眼“办法是有，只是我这副身子，是坚持不下去的”
　　“什么办法，你说？”我道。
　　“北魔山山下有一种玉菩提，可以使我的元神重聚”
　　“可是北魔山路途遥远，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到不了的”
　　元苏失望的叹了口气，眼神无助的看向外面，美丽事物的消逝总让人觉得凄婉，元苏那么美，若是眼睁睁的看着他魂飞魄散、灰飞湮灭该是多么残忍的事情。
　　“我陪你去”我道。
　　他感激的看着我“谢谢你。”
　　来到夜箫的房间，我从怀里拿出玉帛“这个，你拿回起交给我师父”
　　夜箫担心的道：“北魔山聚集了很多功力深厚的邪妖，而且妖气逼人，凡人根本活不下去”
　　“无事，我陪长老取了玉菩提便回”。
　　小楼抓住我的胳膊“你是真傻，还是装作不知，北魔山去了就回不来了”
　　“我是金童子啊，不会死的，放心好了”
　　北魔山啊，去了就不准备回来！
　　一路上，元苏看起来很脆弱，脸色苍白，眼睛一直闭着，我帮他盖了盖被子，他感觉到了，睁开眼睛，呆呆的看了我半天，给了我一个微笑，便又闭上眼睛。马车在一个避风的山谷停下，我掀开帘子，窗外的已挂满了星辰，山谷里没有风，所以四周除了偶尔的鸟声，便显得很幽静。
　　回过头，元苏正看着我“你在想他？”
　　我惨然一笑“已经结束了，想不想都没有关系了”
　　元苏一听，微微一笑“他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都比其他的孩子聪明，他又是狐氏的皇室贵族，做宫主委屈他了”
　　“那他的父母呢？”我问。
　　“他的父亲是天山灵狐一族的族王，母亲是雪莲花的花仙子，后来狐族叛乱，他的父亲和母亲消了元神，纷纷自尽了。”
　　元苏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他从小沉默寡言，过的不如意，我也看在心里，除了一直照顾他的梨风，再没有别的朋友，在他九十岁时，强行将他按在了宫主的位子上，也是哭闹了很多天，从小就是不甘屈服的性子，没想到真的会有这么一天。”
　　一个只有五岁的小孩子孤立无援的坐在众人虎视眈眈的宫主宝座上，一坐就是一千年，这其中的坎坷曲折，磨难心酸该是比那天上的星星还要多。
　　马车不停的走了两天两夜，来到石神国，到处是石头，石头的房子，石头的宫殿，石头铺成的街道，就连两边卖的也大多数是石头，只是这卖的石头不是凡品，都是自然雕刻而成且形状奇特，石面上还印着些图案，别有一番诗意，元苏似乎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手里把玩着一块花纹极美的鹅卵石状的小石头。
　　“公子好眼光，这是这些石头里最好的，上面的图案都是天然形成的”
　　我凑过去瞧瞧，石头上一道道树木、河流，在光照下隐约可见人在里面闲走，小鱼在河里游来游去。
　　“老人家，我方才见的那块石头在哪里？”一个声音从我们侧面传来。抬头，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俊眼秀美、文质彬彬。
　　“在这位公子手里”说得正是元苏手里拿着那块石头，元苏将那石头交予那人，那人眼睛直直的看着元苏
　　“公子好美的气质，不像是本地人，小弟的宅院就在不远处，公子若不嫌弃，请往寒舍坐坐”。
　　这公子的府邸院落庞大，下人进进出出，才知道这公子叫石寒诺，是这石神国的国王的四弟，是个王爷，我们暗暗惊讶，元苏与他款款而谈，我一个人走在王府的小别院里，中央伫立着一个一丈高的人形石头，四周是绿茵茵的草、绚烂惹眼的花。手轻轻触摸着冰凉的石头，抬头看那石头的脸，越看越像那个石板脸的玉石夫人。
　　“哪里来的小子，敢对石神不敬”身后一个女子尖尖的声音
　　回头，一人头上罩着一块青绢帕，一身紧身的青衣，脚下三寸金莲，蛾眉杏眼，脸蛋粉扑扑的，没有带女子的钗环，手里攥着一把刀，一副武女打扮。
　　知道不好惹，我转头便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身后脚步急急跟上来，忙回头，光亮亮的剑从天而降向，我后退一步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变，
　　我面前立刻出现了一尊石头，和我一样的身高，剑僵在空中，保持下劈的姿势，我背着手围着这石头走来走去。
　　“死女人，小爷我哪里招惹你了，你竟要杀我”食指在那女子的额头使劲戳了一下，那女子眼睛睁得大大的，甚是吓人，石头被我动了一下，不稳的摇了摇，然后倒在地上，“哎哟”不偏不正的砸在我的脚上，另一脚狠狠踢在那石头上，“啊”我两脚均受伤，疼的龇牙咧嘴。四周没人，我抱起这尊石头搁在了石神的前面，冲那石头冷笑一声：“没人会发现你，你就在这里待着吧”说完我拍拍手哼着调调走人。
　　王府的饭桌上，“瑚公子的小厮长的真漂亮，你们这一路一定遇到不少麻烦吧？”我拿筷子的手停下。
　　元苏笑道：“他不是我的小厮，是我的侄儿”我心一震，侄儿，不是元碧吗？
　　这时，一个丫鬟匆匆的走了进来“王爷，公主找不到了，奴婢们四处找了，均看不到公主的影子”只见那王爷簌的站了起来，脸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