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碧》落雪寒烟

16、玉石夫人 要走了，我

　　要走了，我在额头又贴上了纸片，他笑了一下，轻轻拿掉，点点我的鼻子道“好难看”然后他单手轻轻抬起，一大团紫气将我包围，我闭上眼睛，只觉自己身体轻飘飘的，耳边还传来风吹的呼呼的声音。
　　屋里，夜箫手里拿着展开的信，满脸沮丧，我和小楼一边一个看着他。
　　“怎么了？”小楼问。
　　夜箫苦笑一声“师父曾经有一个宠物，是一只百灵鸟，我小时候贪玩，将那小鸟放跑了”
　　“你是说你师父要你把那鸟寻回来？”我问，夜箫悲哀的点点头。
　　“世间这么大，百灵鸟那么多，我们怎么可能分辨的出哪一只才是真的，这简直是大海捞针”小楼道。
　　铺开一张纸，夜箫绞尽脑汁的回忆那鸟儿的模样，终于刷刷刷几笔完成了，我们想要一睹那鸟儿的芳容。小楼看过之后，脸部抽搐“是乌..乌鸦，还是四条腿的”我好奇的凑过去一看，只见一个长着两只小鸡翅膀的全身乌黑的鸟儿，并且四肢俱全的支撑着鸟儿身体，腹内一阵翻江倒海。
　　“他是一只有五百年的鸟儿，叫作玉歌，会说话，会唱歌，羽毛很漂亮，头顶上还有师父赐给他的红绿樱冠”夜箫道。
　　“既然有五百年的道行，那这鸟一定会变幻吧！”小楼问。
　　夜箫点点头“能变人”
　　离开了碧仙宫地界，我们三人直往最大的树林翠荫林，中途经过西御国，找了间客栈休息，
　　“掌柜，把你们店里最好吃的拿上来”我大声吆喝道。
　　“这是西御国，离你们西凉很近啊！”小楼对我道。
　　“过些时日，我回去看看我父王”。我立刻将嘴捂住，
　　“父王？”那二人惊讶的看着我。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如实交代了“我父王是西凉国的国王，我是他儿子”
　　夜箫从头到脚将我看了一遍“原来你就是那个贪吃好玩的玲珑王子？”贪吃、好玩，我扁扁嘴，原来我在我的人民心目中是这么个不太高大的形象。
　　“怪不得，粉嘟嘟的，皮肤保养的这么好，居然然是个王子”小楼笑道。
　　“我也一直奇怪呢，你一个普通的凡人怎么会有辟妖令”夜箫恍然道。
　　大清早，窗外还有点暗，夜箫就把我拍了起来，我们三人又坐上那个马车，吧嗒吧嗒的马蹄前进的声音。
　　“夜箫，我怎么这么困呢？”我对身边同样昏昏欲睡的夜箫道。
　　“就是啊，这么早，鸟儿还没醒呢？”小楼同样抱怨，嘶嘶嘶，马嘶声力竭的长鸣，必是遇到了‘拦路虎’。也是我预料之中的，每次坐马车肯定是会出事故的，不是马被吃了，就是我从那车里滚出来。
　　“不..不会又遇到黑老吧？”小楼心有余悸的道。揭开帘子，没人，我们三个面面相觑。“怎么回事？”夜箫问车外的车夫。
　　“这马不知出了什么状况，任我怎么打，就是不向前走”马夫道。
　　我们的马车此时正停在一个山间，四面都是高耸的山峰，光秃秃的荒芜、少无人烟。
　　“这里是哪里？”夜箫问马夫。
　　“这是西御最偏僻的山，唤作‘西风坡’”
　　“何出此名？”小楼问。“西风坡从前不叫此名，唤作娘子坡，但是几十年前刮来一阵怪异的大风，之后东风变成了西风，所以人称西风坡”
　　“我看这里并不干燥，却为何如此荒芜？”我问。
　　马夫摇摇头“这西风坡怪异的很，很少有人经过”
　　“三位公子，我家夫人有请”
　　抬头，高高的山顶上站着一个黄衣女子，正笑脸盈盈的看着我们。
　　“你们是什么人？我们为什么要和你去”夜箫道。
　　“我们是西风坡的玉仙，夫人有令，三位公子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口气生硬。
　　“什么是玉仙？”我低声问小楼。
　　“就是玉石转化而成的”我睁大眼睛，石头也能成仙？
　　“我们不去，你们能把我们怎么样？”小楼道。
　　“那就别怪姑娘我不客气”就见那黄衣女子从腰间拿起一块青玉模样的东西，口中念念有词。
　　“快跑..”小楼大喊，第一步刚迈出，我们三个当即石化，我后腿瞪地，前腿抬起，没有落地，全身竟能稳稳的立着一动不动，如果那些妖怪拿我到街市上卖，就我这个天然动作，大概比那个“马踏飞燕”还要值钱吧。我们被那妖女一阵风卷到一个山洞里。扑通，三个大石头被扔在地上。
　　一阵青光袭来，我们三人又恢复自由之身。我爬起来，看清这里是个又大又圆的山洞，洞内横着、竖着几块白冰般刺目的大玉石，很是耀眼。
　　洞内最深处坐着一白衣女子，头上带着挂满玉石的额带，衣服间也零零星星的吊着些晶莹的玉，耀眼璀璨，晃的人眼花缭乱，当看到那女子的脸，就真的被她吸引住了，如果能想像到在一块平板上，艰难的挖上两个小洞洞当眼，一个大洞洞当嘴，最后再按个石鼻子，那就是那女子容颜的给人的感觉，从夜箫和小楼错愕的表情里，可以看出同样的感受。
　　在她身边有两个女子，那黄衣女子却是最漂亮的，粉黛峨眉，汪汪水目，如一弯清泉，脉脉含情，另一个绿衣女子，身材瘦小、面容姣好，模样不如那黄衣女子俊俏。
　　那个夫人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们，其实纵然有什么表情我们也看不出来，“你们是哪里的人？”那个夫人嘴一张一合。
　　“我们不是人，我们是神仙”夜箫道，
　　只听那夫人朝天大笑“你们是神仙？可笑！”
　　“妖女，你把我们抓到这里想要干什么？”我大声道。
　　“哎呀，这么漂亮的小公子真是少见啊！”我冷哼一声。
　　“夫人我今天把三位请过来，主要是因为我孤寡多年，想要谋个夫君”。
　　我们大惊。
　　“你做梦”夜箫道。
　　就见那夫人摸摸石头脸，叹了口气道：“夫人我什么都好，只是样子有些不雅。”那个夫人边说边走了过来，我们三个往后退。
　　“长的不错”那个夫人看着夜箫道，
　　就见夜箫手在颤抖“你不要瞎想，我是仙道，是没有七情六欲的”
　　“我不在乎”那夫人道。
　　“妖女，你别妄想..”夜箫还未说完，就见那夫人向前一步，一把抱住夜箫，然后二人化作一道青光去了。
　　“夜箫..”我和小楼齐声大喊，回过头来，这山洞里剩下我和小楼，还有那两个一黄一青的女子，我和小楼交换了眼神，转身向洞口跑去，
　　“不想变石头就别动”是那黄衣女子的声音。缓缓转过身，那两个女子向我们走过来。
　　黄衣女子指着那些石头“看见了吗？都是人化的，不听话的，都要变成那样”，我不禁出了一身冷汗，若真的被变成那样，就真是谁也认不出来，一辈子就躺那了。
　　“你们要怎么样？”小楼愤愤的问。
　　那黄衣女子笑吟吟，看小楼的眼神暧昧迷乱。在目光回转之时，小楼和那黄衣女子早已不见，
　　山洞里只留下我和那个双颊粉扑扑的绿衣女子。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小心的问，
　　他娇羞的看了我一眼，又把头低下“奴家唤作绿瑶”声音很低。
　　“那你多大了？”我继续问。
　　“二百岁”“我十五岁”我抓抓脑袋笑道。就见眼前这丫头，两手紧紧攥在一起，羞答答的样子，搞得就像见了成亲对象。
　　“绿瑶姑娘，他们都去哪了？”我试探的问。
　　“奴家也不知道”“哦”“公子叫什么名字啊？”她反问。
　　“在下玲珑，你家夫人是哪里人氏？”
　　“北魔山脚下的”北魔山？没听说过
　　“她多少岁了？”
　　“一千八百岁了”果然是个老妖了。
　　“绿瑶，这些都是人变的吗？”我指着地上那些玉石。
　　“是，都是不听夫人话的，被夫人一怒之下变成石头”
　　“那能变的回来吗？”
　　“可以啊，只有夫人的玉帛才行”。
　　这时，空气中传来几声惊心的大笑，只觉地动山摇，山洞都会有塌方的危险。绿瑶慌忙跪地“祖上”。只见从洞外旋转着刮进来一阵大风，我紧紧抱住山洞的玉石，才不至于被吹的飘起来。那阵风缓缓的落到那夫人的石座上，绿瑶又转过脸面对着他跪下，那风慢慢退去现出一个人形，庞大身躯盖了件黑披风，脑袋用黑布密不透风裹着，根本看不到脸，粗大的毛手抓起桌上的水果，扔向嘴的方向，那水果竟一下子消失了，而那黑怪脖子处却蠕动着，似乎真的把东西吞咽到肚里，我害怕的躲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那大怪物边吃着桌面的食物边往嘴里灌酒，抓着壶柄，仰头，咕嘟咕嘟的喝完，劈里啪啦，桌上的酒壶酒杯被扔到地上，我看呆了，这怪物像是被关了很长时间，饿了很久才放出来的。嗵，那怪物锤着桌面，震得地板嗡嗡响，尘埃满天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