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皇帝是断袖》是三不是衫

4、昏君生活 昏君赖床记

　　后来的几天，择竞把“昏君”二字发挥到了极致。整日就翻两页书，闲了就去逛逛御花园。下大雪的时候还会拉着谢林安去雪地里打闹。

　　谢林安倒是也觉得无碍。
　　好在如今并不是大敌当前，况且他还会打理朝政，也不指望择竞开什么窍，他只是单纯想要他开心。如果这样能让他开心，谢林安自是愿意。

　　只不过最近忽然有许多官员来拜访，门槛都要被踏破了。谢林安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是要干什么，只是耽误了给小皇帝送水果，于是他一一回绝了那些奉承小人。
　　末了，又补上一句。

　　“余钱可以上交国库。”
　　结果自然是人人都被劝退。

　　但经过这几日择竞的胡闹，谢林安也养成了陪他胡闹的习惯，所以谢林安只是做好自己该做的，惦记着皇上每日要审阅的公文，和某位没有上进心的小皇帝讨论讨论，由他的名义下达政策实施，这样看确实没什么问题，可谢林安看着此刻正在熏着手炉剥着橘子皮的小皇帝无奈的叹了气。
　　这家伙的登基仪式怕是要比不上当年的择帝。

　　“谢爱卿…我想吃好吃的…”
　　“皇上把案牍上的那本簿子看了。”
　　经过几天的熟悉，谢林安也渐渐习惯了他的这个称呼，只不过是在择竞第一次开口后被谢林安立刻制止改了奇怪的音调后的基础上。

　　半晌后。
　　“谢爱卿会骑马吗？”
　　“臣记得，书中没有这类问题。”

　　择竞嘴角扯出一抹笑。
　　“教我。”

　　“皇上先将书看完。”
　　“好！说到做到！”
　　谢林安侧身看着这个好不容易坐在案牍前认真读书的小皇帝忍不住发笑。
　　他怎么忽然就想起来骑马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谢林安亲眼看着择竞由开始的认真端坐逐渐转向耸肩托头，眼下又演变成了趴着打磨时间。

　　“皇上…”
　　“是—”择竞慵懒的抬起手，宽袖从胳膊上滑落，堆积在桌面上。“什么事？”

　　也不用这样回应臣……

　　“您看进去了吗？”
　　“嗯…大概吧…”
　　“您真的是…”谢林安有些气结，于是他起身去旁侧为他拿了些纸笔。

　　“谢爱卿在干什么？”
　　“您认真看书。”
　　“诶呀，这么见外干什么——”
　　只见谢林安拿了砚台便顺势坐在他身旁，择竞立刻向边挪了位置。

　　“您会写字吗？”
　　谢林安觉得这真的是自己问的最蠢的事情。

　　“会…大概…也许…一点吧？”
　　这真是谢林安听到的最蠢的回答。

　　“当皇帝还要写字吗？”
　　这真是谢林安听到的最蠢的问题。

　　“要写字。”他尽力控制住自己的心情为择竞磨砚。“批阅奏折，审批文章，公布告示等很多事情都要写字。”
　　“那朕说你替朕写不行吗？”

　　有道理。
　　不对。

　　“可您作为皇帝不会写字总归是说不下去的。”
　　“是吗，朕觉得随便啊，朕写不写他们又不知道。”
　　“外人怎会不知？”
　　“你都替朕写了谁知道？这种东西不都是从这个房间中发出去的吗？”择竞伸出手指比划着。“朕一不露面二不亲自他们谁知道？”
　　“您是不乐意学？”
　　择竞重重的点了点头。
　　“还不够明显吗？”择竞把手搭在他肩上。“谢爱卿呆在朕身边还得再多长点眼色啊。”

　　谢林安没有讲话，只是将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碰了下来。
　　然后起身就要往屋外走。
　　“皇上既不愿，那便不愿罢。”

　　“……你要是出宫把朕带上。”
　　谢林安闻言一愣，心里哑然失笑。

　　他抬眸对上择竞的眼，择竞能看到那双黑眸中的眼神，这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

　　“你，你回来。”
　　“朕写…朕写还不行嘛。”
　　见前面的人好似没听见一般继续将书籍整好，他起身上前牵住他正在收拾的手。
　　“你别走。”

　　谢林安转身便看见择竞挽留的样子，还是心软伸手帮他捋了捋衣领。
　　“臣也没讲臣要走。”

　　小皇帝闻言立刻脸颊绯红。
　　“好啊，谢爱卿，你骗朕？你说说，这可是欺君罔上，该当何罪？！”

　　谢林安轻笑。
　　“那就罚臣走。”

　　“不妥。还是罚你教朕吧。”择竞牵起他的手就将他拉扯到自己身边。

　　“来，是不是这样。”边说着还有模有样的拿起一根毛笔蘸了蘸墨汁，装模作样的在砚台上撇了一撇，然后就要下笔去写。“朕是不是很有悟性。”
　　谢林安看着某个骄傲的小皇帝只觉得他教人发笑，好嘛，这样能写出字也是他的本事。虽然他作为臣子的任务是要教会皇上，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样奇特的择竞的确很有趣。

　　“不是这样。”谢林安摇了摇头，看着择竞欲言又止。
　　“那，那你给朕示范一下，朕认真学。”
　　“皇上当真用心学？”
　　“当真。”

　　谢林安闻言轻笑，左手方才把笔递给择竞，右手便自然的叩在了他的手上。头向下低了底，发丝滑跌在择竞肩头，他们都距离太近，择竞甚至一抬头能触上谢林安的面颊。而怀中的小皇帝眼看着这事情发生，心头一颤。

　　“谢爱卿…那个…你是不是离朕太近了…”
　　“不这样怎么能看到皇上写的什么字呢，又如何纠错。”
　　“可，可是。”

　　耳边男人的湿热气息轻轻浮动，温柔的嗓音和距离近的微热让择竞头脑发热。
　　谢林安一笔一画的教着这位什么也不会的小皇帝，身边的跃动的梅香也让他感到有些局促，但他秉承着一定要教会皇上的伟大理想认真的投入在教学之中，殊不知身下的小皇帝早已没了神。
　　“从这里您可以这样书写，会顺眼些。”
　　谢林安这才发现小皇帝的面颊染红不知道在想什么。
　　“皇上？”

　　一阵冷风从窗子中吹入，唤醒了某个做白日梦的皇帝。

　　“皇上想什么呢。”
　　“想什么…”择竞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做梦！他刚刚是在做梦！他这不就是白日做梦吗！“没什么，朕没想什么。”
　　“是吗。臣看皇上面色不佳。”谢林安伸手轻轻搭上了他的额头。“皇上要去休息吗？还是身子重要。”
　　温热的触感从额间传来，脑海里方才无脑幻想里对方亲吻自己的样子越来越清晰。

　　“不！不必了，我，朕就…”
　　“皇上？”
　　“朕没事，你继续。”择竞心里慌的不行，耳尖也烧的出奇，动作一乱还打翻了笔架，噼里啪啦的散落了一地的毛笔。

　　自己竟然想那样的事情，而且还是在学习！冷静点啊择竞！他只是长得帅而已，又有才，又体贴，又温柔…呜呜烦死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啊…

　　“那么，您来试一下吧。”

　　择竞看着之上谢林安先前做好的示范，咽了咽口水，自己拿着笔比葫芦画瓢的写了一个笔画。从远处看还是可以的嘛，看来他不听课也能写的好嘛！

　　“皇上做的很好。”谢林安笑着对他讲。
　　“那可是，朕一出马那必须的。”择竞也喜笑颜开的接受这个结果，于是他习惯性的拿起笔就在手中甩了起来，然后就“误伤”了谢林安满身的墨水。
　　空气，在那一瞬间尴尬了起来。

　　“对不起！朕真的很对不起你！！！”
　　后院咋呼的惊起了几只鸟。

　　至此，谢林安便尽自己最大的可能没有让这个小皇帝再拿过一次毛笔。

　　虽然择竞没有再拿起过毛笔，但这依旧不妨碍他照样吃喝玩乐，但真正让谢林安感到头疼的，是小皇帝每日清晨的起床困难，择竞虽然是刚刚从高三的时光中逃离出来，即使再困也早就形成了生物钟，但是这相比于上学也太早了些。

　　谢林安一大早便来唤他起床，按道理来说是不该他来的，但是择竞刚刚入宫。他害怕他在一切陌生的环境下不习惯便匆匆起身赶往乾清宫。

　　灰绿色的天空飘落着不大不小的雪花，谢林安抬眸看了看天，手中紧了紧手炉。
　　推开屋门的时候择竞还在床上睡的正香，于是他轻轻点上蜡烛，又唤人打了热水，去柜子里取出新衣裳。当一切都准备好时，谢林安出门去看了日冕，估算着时间，又回到择竞床前蹲下身子准备唤醒他，却变成了静看择竞的睡颜。

　　择竞现在明显睡得正香，谢林安自然不忍心打搅。
　　但不忍心归不忍心，如今还有很多官员正在赶来的路上，他必须得把这小皇帝喊起来上朝去。
　　于是谢林安下定决心轻轻开口。

　　“皇上，皇上？”
　　择竞睫毛微颤，而后又没了什么反应。
　　“皇上，得起身了，赶紧收拾上朝去了。”
　　择竞没有应答，安静的睡颜显得他倒是有些可爱。

　　“皇上，快起身吧。”
　　谢林安有些头疼，伸出手来捏了捏择竞的手，又轻轻把他的碎发别在耳后，拍了拍被子，最后实在无奈的戳了戳他的面颊，择竞这才有了动静。
　　悉悉碎碎的声音夹杂着择竞的轻声呢喃，那低低的撒娇是他迷糊中试图与谢林安的拉扯。

　　“起身了，皇上，已经寅时了，在不起身就晚了。”
　　“我不要起。”择竞又将头埋进被子。“我不起床！”
　　“皇上，您要去上朝呢。”
　　“上朝？我又不是皇帝，你爱找谁找谁去，别烦我。”

　　虽然谢林安之前便见识过小皇帝的起床气，但是他还是略微扶额。
　　您不是皇帝那谁是啊。

　　“来，皇上。”
　　谢林安拉起他的手，试图把他拉起来。

　　“不去不去不去！”
　　“听话，皇上，我们起身后就可以上朝去了。”

　　“我说了我不去，都考完试了还不让人睡？你——”
　　“皇上，我们上朝后就可以用早膳了呀，您不饿吗。”
　　“……”
　　虽然择竞很爱他的被窝，但是他还是在早饭和被窝间犹豫了。

　　谢林安明白自己终于是用早餐勾起了某人的魂，于是顺势他拉起他坐在床上，从身边的水桶中捞出热毛巾准备给择竞擦脸，但转眼择竞又躺了下去。
　　“饿着吧。我还是爱床多一点。”

　　谢林安有些头疼的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行为，终于是捞出毛巾擦上择竞的手。
　　被凉意席卷的择竞下意识的清醒了一些，但因为毛巾毕竟没直接抹在脸上，他的双眼还带着困意，于是他又抱住谢林安的脖颈蹭了蹭，又控制不住的合上眼皮。

　　“皇上…再不起真的要晚了。”
　　“最后，最后让我再睡五分钟。”
　　“五分钟？”
　　“嗯——”
　　谢林安叹了口气，只能放纵着这个小皇帝抱着自己睡过去。

　　过了会时间，谢林安算着不能再耽误，于是俯下头低声在择竞耳边道。
　　“皇上，快起来了啊。”
　　“好好好，朕起……”择竞艰难的爬起，即使他的头发还扫着枕头。
　　谢林安将他拉起拿出毛巾轻轻的抹了抹他的脸。

　　“朕不甘心，朕的床就这样离朕而去了。”择竞眼角泛着水花，故作一副楚楚可怜抬眸。“谢爱卿，你就那么狠心，把朕和朕的被褥分开。”

　　“好了好了，上朝后还可以回笼觉的。”
　　“真的！那我们赶快回来吧！”
　　“您这还没去呢。”

　　择竞看着谢林安的样子发笑，回眸间才看着眼前的一切，窗外的光还没照进房间，或者说，现在根本没光。

　　“谢爱卿，这才几点啊。”
　　“您问几时吗？”
　　“嗯嗯。”
　　择竞看着谢林安为他穿上衣裳，又配合的转了几圈。

　　“已经寅时了。”
　　“是…四点！？”

　　择竞猛地清醒了。
　　这也太早了吧！！！！！！

　　“这太早了，谢爱卿，需要这么早吗？”
　　“皇上，已经不早了，再耽误就迟了。”
　　“是吗。”择竞暗暗惊叹。“那朕一会要做什么嘛。”
　　谢林安温柔的帮他把长发固定，又从袖子里变出几块小饼干。“皇上只需要听取建议，有不妥的地方就反驳，臣会为您记下的。”
　　“还有，这些小食是臣为您带的，一会您得在路上吃完，按规矩是朝后用膳，接下来您只需要跟着臣走就好。”

　　择竞推门出去才发现已经有许多太监宫女候着他了，从没见过这阵仗的他只顾着往后退，却退到了谢林安的怀中。
　　谢林安看着他笑了笑，又整了整他被微风吹起的发丝。

　　“去吧，皇上。”
　　“…好吧，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