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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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天诚吃完的时候，颜清渝还没回来，，他把东西都拿去厨房，一股脑塞进洗碗机，别的不会，洗碗机他还是会用的。
他站在厨房，时不时能听见颜寒和白柊希两人的声音，听的不太清晰，但他却感觉每个字都砸向了他的大脑，留下一个一个的坑洞。
他拿出手机，给颜寒发了条信息。
【我先走了】
他几乎是夺门而出，像小媳妇跟老公吵架回娘家。
但是，他不想走，更不想看见白柊希，更更不想看见他们两个靠的那么近！
好巧不巧，颜清渝也回来了，他看着路天诚，“干什么去？”
“……回家。”
“下午还要上学吧。”
路天诚很想说，他不去了，他他妈哪也不想去！但他更怕她和田丽说，只好作罢。
“回去，在这睡了午觉直接上学去。”
“睡哪里？”只能席地而睡。
但路天诚还是跟着颜清渝返了回去。
他在踏出门槛的那一步就后悔了，他想回去，又放不下面子，现在颜清渝给了他一个可以正当回去的理由。
他勾了勾唇，转身跟着颜清渝进了屋。
“小白，过来吃饭吧。”颜清渝把饭放在厨房桌子上，对颜寒说，“你吃饱了吗，再吃点吗？”
颜寒连连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移开面前那一张纸。
颜清渝笑了笑，招了招手，把白柊希带出客厅，屋子里只剩下了颜寒和路天诚。
颜寒捏着笔杆，眉头微蹙，嘴里叨咕着什么，似乎旁边没有任何人。路天诚伸过脑袋，看着本子上的题目，有机化学入门。
额，看不懂……路天诚退了两步，坐回旁边的椅子，搓了搓脸。
颜寒余光瞥见了这一幕，勾了勾嘴角，“怎么？”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路天诚因为学习上的事烦恼。
“没事……”路天诚吁出一口气，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唰唰声，而厨房里，白柊希和颜清渝亲切的聊着天，颜清渝被白柊希逗得直笑，气氛十分融洽。
路天诚听着白柊希的声音越发觉得刺耳。
颜清渝派人送来了几床被褥，他和白柊希勉为其难地挤在了一套床单上。
画面十分诡异滑稽，一张床单宽两米半，两个人各睡一端，离对方远远的。
颜清渝无语，一人给扔一张毛毯。
“谢谢小姑～”白柊希甜甜的笑。
“谢谢。”路天诚不甘示弱的挤出了个笑容，好在有脸顶着，也没有太难看。
颜清渝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颜寒还在和题死磕着，颜清渝走进来他也没发觉。
“寒寒？”她询问着开口，颜寒现在似乎进入了心流，现在脑子里没有其他东西，只有面前的一个个苯环。
知道做完了这一题，颜寒才发现颜清渝正盯着他。“……怎么了？”
颜清渝笑了笑，“跟你说个事儿，你爸……”
颜寒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已经控制自己不去想一些事，但是他有时还是忍不住去想一些东西。
颜清渝扯了扯嘴角，“其实没什么事儿，就是房子还有财产什么的事儿……诶呀，这个都不用你管了，你就知道这么个事就行了，你爸……”
“小姑……”
“没事，小姑很厉害的。”颜清渝挤了挤眼睛，竖了竖大拇指，“你就安心学习就好，别的事不用你管。马上过年了，到时候把爷爷奶奶接过来，你家里那边……可能还有一些你母亲的遗物，我到时候都给你拿回来。”
颜寒眼前模糊了，“小姑……谢谢你。”
颜清渝抱了抱眼前的男孩，轻轻拍了拍他单薄的后背。颜寒抹了抹眼睛，鼻子因为流泪更加堵塞。
“对了，说这个事是因为我一个是要回去办这些事，还有一个项目，至少一个半个月不回来，本来我想等你病好了再走，但是那边确实着急。”颜清渝叹了口气，“你好好养病，我电话一直不关机，有什么事直接打。你在家这几天王姨每天会来一次。”
“嗯……”他的眼泪又有些止不住。
颜清渝淡淡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好了啊。”
颜寒擦了擦眼睛，声音闷闷的，“嗯。”
电话响了，颜清渝吩咐着助理收拾箱子，风风火火的走了。
窗外好像又飘起了雪花，最近M市好像总是下雪，H市下雪了吗。
下了吧，毕竟，冬天了。
迷迷糊糊，昏昏沉沉，头好疼……好困。
！
颜寒是被梦惊醒的，十一岁那年，赵敏走了之后，他很少梦到她，可能是潜意识在作祟，他害怕梦到赵敏。
赵敏，敏感的敏，他的妈妈。
他几乎连这个名字都不敢想，他日日夜夜的哭，抱着赵敏的那张遗照。
赵敏是胃癌走的，查出来已经是晚期，颜寒似乎很小的时候就总听赵敏说胃疼，在颜寒的印象里，她从没去过医院。但赵敏说，她去过，什么都查不出来，白花钱。颜东海和赵敏当时都是小小职员，生活不算富裕，在小二线城市仅能温饱。
颜寒的童年一直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父母恩爱，颜寒也听话，学习成绩优异，没有什么烦恼。九岁那年，颜东海跟着颜清渝做起了小生意，日子也渐渐好起来。
但是到了颜寒十岁的时候，家里似乎发生了变化，颜东海和赵敏总是吵架。赵敏确实敏感，敏感的察觉到了丈夫出轨，他们大闹一场，颜东海摔门而去。小小的颜寒举着从学校得到的奖品巧克力，他费力地举到赵敏嘴边，“妈妈，吃甜的……就开心了……”
赵敏发了疯，愤怒把颜寒甩到沙发上，把巧克力扔到地上，彭的一声摔上了卧室门。颜寒不敢大声哭，只能默默的捡起碎掉的巧克力渣，一粒一粒的放进嘴里。
这是他攒了很久的积分才换的，可能是一学期……还是一年，他记不得了，反正很久很久。
是两人吵完架一个月后，赵敏确诊了胃癌，晚期，耽误了太久，治疗希望渺茫。
赵敏没放弃，她的婚姻失败了，但她不能弃他的儿子而去。
颜寒每天放学就往医院跑，学习上更不敢懈怠，赵敏唯一能高兴的事，就是她儿子了。
治疗了一年多，赵敏还是没能挺过去，年纪轻轻，36岁就走了。
颜寒不记得那天他哭了多久，只知道，妈妈再也回不来了。
……
眼角有些湿润，颜寒胡乱抹了一把，枕头上也是湿湿的，他拍了拍，发现眼泪已经浸透到里面了。
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
没有妆，只有泪。
这个梦很不清晰，从颜东海和赵敏吵架开始，到赵敏住院，再到赵敏的葬礼，颜寒不记得细节，他只记得他一直在哭。
“呼……”颜寒长舒了一口气，起来倒了杯水，一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心里好受了一点。
“还是不能总想啊……”颜寒嘴里叨咕着，抬头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二十四分。他不知道路天诚和白柊希什么时候走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这一觉昏昏沉沉，很难受很难受，像有人扼住他的咽喉，让他呼吸不上来。
他莫名其妙的找到了H1的论坛，打开了当时骂他最狠的那一条帖子。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热度已经几乎没有了。他翻着评论，那些声音依旧刺耳钻心，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看着这些东西，他怎么能不恨颜东海。
赵敏的事，他可以不恨他爸，毕竟是父母的事情，他也管不着，但这件事，直接影响了他，还影响了颜清渝……
颜清渝本来可以过好自己的生活，现在不仅要多照顾一个孩子，还要帮着颜东海处理一些破事。
他就这样一走了之了，凭什么？
颜寒握了握拳，关掉了H1论坛网页，翻开了有机化学入门。
好好努力吧，为了小姑，为了妈妈，也为了自己。
颜寒低下头，在练习册下面写下一句：向着光冲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