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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 做了个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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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
从小到大,我一直是一个多梦的人,也做过不少特别的梦,但从前那些梦,或许是奇妙的已经超出这个时空的我能想象的范围了,以至于从梦中醒来后,我只是记得当时心境,即使那梦令人激动地使我心跳加速不止,我却连大概情节都记不清了。
但这个梦不同。
好似是注定,我会知晓它。
说起来是笑话,今早起床甚迟,赶上了吃午饭的点,饭后回房,空调凉风侵的我困意瘙痒,随之伸了一个懒腰,几乎不怎么睡午觉的我就那么顺着凉席躺下了。
如果说睡觉是能够获得未知匹配准确性的异世界大门钥匙的途径,那我确信,今天的这扇门不但非开不可,而且非我不可。
梦中的我,在同一时间干着差别极大的事。于此,我有两种猜想:一说是此梦讲述了多个时空中不同的我发生的事,彼此交错又与现实中我所需求却无法实现的所向相依相存;二说是我在度过每个难关时,想起的从前的我——回忆。
我偏向后者。毕竟我不止是今年的我,此刻的我,我还是十岁的我,三岁的我,昨天的我,刚刚的我。
除此之外,梦中还有一个看不清脸的人,不知性别,不明原因出现在所有“我”的身边。仔细想来,此人甚是关键,文中用“你”代替罢。
一
鲜红的天唤起了人们归家的热情,而另一种红却将路口人群中的我和车流紧紧联系起来——它蒙蒙的亮着,像是在呼应天边晚霞,一旁的倒数在此时显得格外的长。
我等得有些不耐烦,于是朝另一边的人群中看去,你就那么自然地迎上我的视线。我很兴奋,因为想起我们好久没见了。但你很平静,转眼又看向了那灯旁的数字,我不自觉地跟上你的目光——那数字却并没有什么变化:你我离得很远,离了一条车水马龙的街。我心中甚至生了一丝怀疑:好像我们不该认识。
终于通行时,我们于路中央凑巧离得很近,你的呼吸很均匀,风吹过,值得纪念的仍是你身上那抹叫不出名字的清香。我想这不是偶然,这是你在问候我。安然无恙。路在前方,若是你我同时走过彼此来时路,也算是重逢了。
小孩子总是能发现很多大人错过的景色。记得五岁时的我常常被晚霞耽误了回家的时间。
“妈妈,你看天上红红的好好看。”
不知是哪里传来的童声,又激地我抬头看——这样的景色,我从来没有忘记继续喜欢。只是景难得,能与之共享的人亦难得。我不知所从地笑了笑:“好久不见,美丽的晚霞小姐。”
二
可能是我走得很慢的缘故,所以留意到这条路街角新开了一家宠物店,我向橱窗内看去——透明的展柜内有几只白色的小仓鼠正跑来跑去把木屑弄得沙沙响。我眯起眼睛,只觉这场面甚是熟悉——我凑得更近了,仓鼠对我本就大有吸引力,此番我更是投入,我甚至伸出手去触碰,直到我清楚地触摸到那茸毛才静心下来。我轻轻抓起它,放在我的右手上,静静看它用那双毛茸茸的爪子洗着脸,用在我看来极小的舌头顺着身上的毛。我满心欢喜,伸出一根手指小心摸了摸它的头,它像是感受到了这种用心营造的温柔,直立起身子露出那雪白的肚皮呆呆地看着我,我弯曲了指头,用指关节摩挲着那片雪白轻轻回应它。
阵阵风吹来,我又被清香裹挟。我不知道这是种怎样的味道,但我想如果它有颜色,一定是绿色的。
是一声清晰的猫叫打破了宁静。我朝着猫叫声看去——你抱着一只同样浑身雪白的猫正笑着看着我。
“猫么?”我依稀记得,我们都不是很喜欢猫。
“在想什么?”你弯下腰,慢慢放下怀中的猫,拿起一杯牛奶走向我。风带着绿色的味道又再靠近我。
也许是因为高腰杯洗得很干净,杯中的牛奶似乎都变得有食欲了起来。我伸手准备接过杯子,却看到你靠在我身旁的墙上仰面做了什么动作,等我反应过来想收回手,你的嘴唇已经沾上了乳白。
“啊,你也要喝吗?”你来不及拭去乳白,急切地想回应我的需求。
我见你这副模样,笑罢。转而听见墙上的唱片机不知何时被打开,不喧不杂地放着你我极为熟悉但却叫不出名字的歌曲。
我转头看你,你好似一点也不惊讶,低头心不在焉地逗着猫。我没多言,随着你的视线看向猫。猫很乖,就算跟仓鼠待在一块,也只是静静地躺着。“难怪你会养这只猫。”我暗暗想着。
再抬头,你的视线早已不在猫上——你侧脸看向窗外:“天气真好啊。”你这么说着,好像在向我道别。光线照亮了你的侧脸,也清晰了你眼底的落寞。
唱片机结束了播放,那首歌停在了副歌前的一句歌词。
我抬头看向窗外,也想看清你的侧脸。但阳光煌煌地照着,我的眼睛受到一阵刺痛,什么也看不清。一阵朦胧恍惚,我又回到了街角那家宠物店的橱窗前。
我轻轻闭上眼:
风起几时?中心养养。
三
复睁眼,唯一的光亮,是头顶那盏光线很弱的吊灯。眼前,大人模样的女子递给我一张纸条,由于急切地想探寻未知,我并没有仔细看那女人,只是匆匆接过纸条又快速将其展开——算得上端正的楷体写着一个我不认得的字——只知道那字是“鸟”字底。我疑惑地看向递给我纸的女人。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摇摇头然后静静地看着我。这本没什么特殊,只是她那种眼神令人在意:无奈和黯淡。她甚至蜷缩着身子,以低姿看我。这足以让人生出同情,但我还从中读出了一丝漠然。仿佛弄清这里一切未知的事从来都是我的责任,而且她并不对我抱有什么希望。
也罢,不过是我的诉求转变了对象才看清了她。
我不再理会她,起身四处看了看,发现这是一个地下室,向上的楼梯尽头很黑,什么也看不清。但我猜那儿一定有出口。我刚想壮着胆子往上走,就听到那女人说:“向下看看。”
我低头,借助微弱的光看清了木板上凸起的凹槽,我用力向下按,木板弹出一个拉把,我用力将它往上提,那拉把带起了一整块木板。我这才发现我打开了一扇暗门。这门下又是楼梯,我看了一眼女人,她还是蜷缩在角落,我懒得再管,没多想便向下走去。
四
走过这楼梯,眼前灯火通明。我没想到这个空间这么大,甚至有一个足够装满几十人的大厅。看得再仔细些,那群人纷纷跟着音乐律动——看起来像是在举办一场派对。听清又是那首歌,我下意识就要去找那抹清绿。
但还来不及动作,随着音乐发展到高潮,人群中有人发现了我的存在,意料之外,我没有被当成不速来客,反而被邀请到人群中央狂欢。惊讶之余,我试着看清身旁的人——或许他们互相不认识,但却皆是我熟悉的面孔。我笑了:
“Fine,这原来是我的主场。”
我不再不明所以,跟着那歌词穿梭在旋律中,陶醉在人群里,然后一眼便看见了你,倒不是因为你有多耀眼,而是因为你的味道我熟悉。
我们再一次对视的那一刻,耳边的音乐慢慢和唱片机里播放的重叠……
“摇曳里,到旷野,到晚空,要碰到,永远青春的梦。”
忽然我身旁的人群开始流动,我与之每一个人相处的瞬间都被按照时间的顺序依次重现在我眼前。
我想起很久没见的老朋友曾弄丢了我的一本漫画书,又看到我责怪她时,她其实很难过,但我们的故事,却草草结束了,我这才意识到,之所以我们还互相记得,其实是因为彼此之间,都欠对方一个道别。而这次我与故人重逢,是因为我们又都将开始人生新的阶段了,那句幼稚的“我会永远陪着你。”也趁着这个隆重的仪式被一笑带过了。
其实时间的长短也没有多重要了,只要我们互相相信过那句承诺的真诚在当下是足够热烈的程度,也就足够了。
我们互相祝福又道别后,都开始明白,新生活即将开启。
歌手坦然又充满期待地唱:
“还未到埗,我知道,忐忑的旅途,唯愿看尽,各种美好,如舞蹈。”
“会更暖,会更光,我与你,永远一起守望;会叹气,会怯慌,更看到,哪处可心安。成长的故事里跟我一起盼望远方。”
人群停止流动,慢慢消失。眼前只剩下你一个人,不知为何,代替我即将看清的你的脸的,是你曾寄给过我的书信,还有你的字迹和那句“时节如流,岁月不居,见字如晤,展信颜舒。”
眼看你也将消失,我想起你留给我的字条,还那么新,亦了然,我们还会再见。我见你面部模糊的轮廓下方勾起一个弧度。
你笑了。
我也是。
随着最后一个人影消失,我终于想起了那首歌的名字:
《致明日的舞》。
清香长存,不瑕有害。
2022·8·16·19:30
这只是一个梦的叙述,“少年没有乌托邦,心向远方自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