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番外一 忠犬是怎样练成的 ...
-
小花今天很开心,因为消失了很久的彰医生回来了!
小花又不是很开心,因为跟彰医生一同回来的还有个高高大大一脸凶相的男人。
当时彰医生突然消失,村子里的村民们还自发地寻了好一阵子,他们见彰医生的药材,衣服和一些常用品都好好地摆放在家中,只是人不见了,还猜测是不是上山采药时出了意外。可人们一拨拨地寻了一遍又一遍也不见他的踪影,还有村民说彰医生消失那晚,他听到了奔跑声与叫喊声。
村民们担心彰医生是不是被山里的女妖精抓走了,毕竟长得那么好看。
善良的人们帮他把房子打扫干净,关好门窗,又将没来得及收拾的草药包装放好,便静静地等着,希望彰医生能平安无事,这女妖精有一天能把他放回来。
万幸的是,彰医生真的回来了,不幸的是,他是昏迷着,被这个陌生的男人抱回来的。
小花不知道彰医生经历了什么,花姨不给他靠近,她便远远看了一眼,只能看到在宽大的衣袖中,彰医生消瘦又惨白的手臂,无力地低垂着。
男人将他抱进房间后整个白天没有露面,直到天色转暗,夕阳西下,他才耷拉着脑袋从房间里出来,像只讨食的流浪犬,一家家敲开村民的门,问可不可以给些米糊,让他帮彰医生喂食,彰医生还昏迷着,只能吃些不用咀嚼的东西。
男人身材高大,气场很强,即使卑躬屈膝地说话,也让村民们感到不小的压力,但一听到是为了彰医生,他们又活络起来,纷纷把家中合适的食物慷慨地交给男人。
男人走了一圈,拿着满满一怀抱的食物,深深地给村民们鞠了一个躬,又转身回到屋子里,再也没出来过。
男人就这样住下来了,他白天出门,在各家各户中转辗,帮着干一些体力活,换取一些食物。空闲时便上山打猎,猎物交给村民帮着进皇城出售,换些药材。
男人沉默寡言,几乎不说话,开始时还挺吓人,但时间久了,人们越看他越像只尽忠职守的忠犬,表面凶狠,但面对主人时那无穷无尽的渴望根本无法掩饰。
而且他也有温柔的时候,小花就见过一次。那是个有着和煦阳光的一天,男人将昏迷了很久的彰医生背到院子里,帮他按摩四肢,避免长久不动导致肌肉萎缩。
男人十分熟练,像是已经把这些动作重复了一千遍一万遍,但他没有丝毫不耐烦,一边摁着一边絮絮叨叨地跟彰医生说些小花听不清的话,眼里的深情与依恋让小花不禁脸上一红,赶快跑开了。
慢慢地,夏天过去,冬去春来,日子就这样波澜不惊地一天天过去。村子里的树木叶子黄了又绿,那条小河经历了冰封三尺的冬季,在一个清晨,应悄然而至的春天的召唤,重新发出清脆悦耳的水流声。
万物复苏,又是一个好时节。
男人难得地把他当宝贝藏着的彰医生抱出来,在村子边缘找了棵大树,阳光透过葱葱郁郁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他小心翼翼地在树底坐下,让彰医生靠着他,两人就这样依偎着,面前是一望无际的田野,绿油油的麦浪中点缀着点点白花。
“阿瑾,春天来了,多么好看的风景啊,你不睁开眼睛看一下吗?”
有滚烫的泪珠滴落下来,滴到瑾璋的脸上,顺着已经有了血色的脸颊滑落,沁入他的嘴角,在唇上留下一丝痕迹。
“没关系,你要是还没休息好,那就再继续睡吧。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我会一直陪着你,在每个春花烂漫的日子,我都带你来这里,我们一起欣赏一场春天的画卷。”
男人一个人自言自语了很久,又搂紧了怀中之人,最终还是忍不住哽咽,将脑袋深深埋到瑾璋的脖子里,低声痛哭起来。
不知道哭了多久,男人终于停下,寂静的空气中,有微风吹过,树叶摇晃,发出沙沙声响。
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已经很久都只能在梦里才能听到的声音。
“卫殊,你把我的衣服都哭湿了。”
卫殊脑海里如同闪过一记惊雷,将他劈得大脑空白,整个人都成了座石雕,动弹不得。
他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又或者在做梦。这样的梦境出现太多次了,每次醒来,都会给他留下痛彻心扉的绝望。
但这次不同,他看着那双他每日都会摩挲无数次的双手抬起,捧住了他的脸颊,触感无比的真实。
瑾璋温柔地笑着,长年卧床还是让他有些虚弱,他低声说道:
“我回来了,卫殊,让你等了那么久,是我不好。”
卫殊不记得那天自己是怎么回到村庄的了,他的眼泪根本停不下来,像个三岁的小孩般一直哭个不停,瑾璋劝到后面见实在是劝不动,便也随他去了。
当他们终于回到屋子,瑾璋已经满脸通红。以往自己没有意识还感觉不到,这会已经苏醒,卫殊却不肯把他放下,一路迎着村民们的注视,一边大哭着走回家,瑾璋全程没敢抬头,像只鸵鸟把脑袋缩到卫殊怀里。
“嗯……以后我们还要在这过日子的,下次不能这样了。”
瑾璋责怪地看了卫殊一眼,狮子瞬间又变成了委屈巴巴的大狗,哼哼唧唧地要上床与主人睡到一个被窝里,好好说说这些日子的孤独和艰苦。
卫殊瘦了很多,但自从瑾璋醒来,他痛痛快快地哭完这一场后,便一改之前像被抽了魂魄的阴鸷样子,乌云从他的身上散开,他的眼里又有了光芒。在这小小的床上,他不容抗拒地抱着瑾璋,霸道地宣誓自己的主权。
“这个村子的村民们都很喜欢你,得知你醒了,明天定有很多人要上门拜访。”
“嗯。”
“那你后面是不是要重新当回彰医生,给村民们看病,悬壶济世?”
“…应该吧。”
“那你要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不管,自己天天在外头跑么?”
“?”
瑾璋感觉这对话有些诡异,看来自己睡着这段日子,卫殊被吓坏了,他只好努力地好言安抚这只炸毛的大狗。
“你可以当我的助手,跟我一起出门啊。”
“可你一出门,肯定要招不少小姑娘,村里那叫小花的,在你还睡着的时候,她就常常偷偷跑来看你。”
“……”
怎么突然还酸起来了?
瑾璋心里好笑,决定反将一军。
“你还怪我?那晚你差点就扔下我,想自己一个牺牲,我说了你会后悔的,现在我醒了,咱们就来好好算一下这笔账吧。”
“……”
卫殊耍赖不成反被怼,他忧伤地发现,自己说不过瑾璋,也不敢跟他争辩,已经完全拿他没办法了。
他只好使出杀手锏,没脸没皮地把人抱住,吻了个结结实实。
果然,瑾璋的脸瞬间变得通红,下意识把眼睛闭起来,气势也弱了不少,只能被动地接受着卫殊的吻,但长时间的沉睡让他的脑子有些不清醒,恍惚中,他也被欲望牵引着,微微地主动伸了一下舌头。
这下好了,刺激过了头,大狗瞬间变回雄狮,咆哮着要将他整个囫囵吞下。
夜还很长,两人的未来也很长,窗外明月高挂,静静地向人间洒下银色的光芒,即使是这偏僻村庄里的简陋小屋也不例外,在月光的映照下,透过薄薄的窗纸,泄露出一点朦胧春光。
果然,这是一个好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