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梅飘香》泠人、晚伊

2、第一章 可以这样幸福（中）

　　咖啡馆内。
　　北近央带纱雪坐到了最角落的靠窗位。座位有些偏僻，却拥有绝佳的视角。
　　这家咖啡馆名叫回忆，所以整家咖啡馆以暗黄色为基调。柔暖的黄色灯光打在暗黄的墙上，打在暗黄的地板上，折射的光线相互交错。朦朦胧胧的，让人感觉似活在回忆里。而咖啡馆的正中央处，有一潭清可见底的水池，池旁种了几棵竹子。水面倒映着柔和的灯光，更添几分朦胧意。
　　此番景色，怎让人不回忆当年的美好。
　　纱雪略微将这家店打量了一番，浅笑。回忆？是让我回忆吗？还是……你想回忆？可是这样子，又有何意义？
　　北近央似乎读懂纱雪眼底的嘲笑，不禁红了脸，原本想说出口的话也只好吞回肚中，有些挫败地搅着杯中的咖啡。
　　良久，似终于忍受不了这样的寂静，北近央放下手中的勺子，抬眼看着纱雪，说：“纱雪，你变了好多。”
　　“是吗？”纱雪看了他一眼，忙低头，淡笑道，“很多人，都这么说。”
　　北近央看着窗外的风景，脑中不断浮现当年的场景：“那时的你，很爱讲笑话，所以天天都看到你在笑。”
　　纱雪听了，微微失了神，但很快恢复：“我现在不也一样爱笑嘛！”说完，牵动嘴角，露出一排皓齿。
　　北近央笑着摇头，端起咖啡轻抿了一口，咽下后，说：“不一样了。以前的你笑得无忧无虑，露出两排牙，而现在的你，笑得很牵强。”
　　“淑女的微笑标准是露出8颗牙。”纱雪拿着手中的勺子，不断摇不断摇，“而且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纱雪，”北近央温柔地看着纱雪，将手轻轻握住她的左手，“我很怀念那个时候。自从我走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着那儿，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纱雪面无表情地看着北近央，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被他握住的左手，端起咖啡，细细地品尝。
　　北近央失落地看着纱雪抽回自己的手，看到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的那只铂金素戒。他忘了缩回自己的手，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他没想到，纱雪可以这么快就忘了当年的那份情。因为他还没有忘记。
　　“纱雪，你结婚了？”良久，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缩回自己的手，端起咖啡。
　　“没有。”纱雪盯着手上的戒指，甜蜜地笑着，“只是订婚了。”
　　“哦。”她眼底的幸福深深刺痛了他的双眼，他好想仰天长啸。只是，他知道，即使如此又能怎样？单看她的眼神自己就明白自己还未战便输了，既然如此，自己只能衷心的祝福他们了。而且，只是订婚了而已，却将订婚戒戴在了无名指上，可见她是非此人不嫁。
　　“对了。”纱雪放下咖啡，看着失了神的北近央，“你的病，怎么样了？”
　　当年，他就是因为他的病才离开的。在体育课上突然昏倒，之后便没有再回来。一个星期后，班主任告诉全班，北同学得了重病。
　　北近央无所谓地笑笑，手挠挠头：“还能怎样？老样子啊。不过，医生说了，注意着点就可以了。”是的，医生说，注意着点，就可以在一年的基础上再多活些日子。
　　“那你的腿呢？”
　　“嗯？”纱雪不知所措，开始胡诌，“没没什么事。只是觉得好玩……”话出口后，她才开始觉得奇怪。
　　“你是不想治。”北近央邪恶地一笑，“你心中有事！”
　　“我……”纱雪的视线不断转移，“我哪有！”
　　“别骗我了。”北近央心中有份快感，大口喝着咖啡，“我可是过来人！”
　　纱雪抽搐着嘴角，端起咖啡，人舒服地躺在座位上，细细地品着咖啡，细细地看着窗外的风景，不理会坐在面前的北近央。
　　北近央当然不是一个不识趣的人，他也知道纱雪的性格。于是，他也细细地品着咖啡，细细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咖啡馆的窗外，是一条平静的江河。河旁的草坪上，还有未化的残雪。
　　他们都明白，有些东西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即使还有残留，也已经无法挽留。
　　他们只能是朋友。
　　⒊
　　商厦门口。
　　“喂，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一个20岁出头的女生一手搀着身边的女伴，一手插腰对着阮严破口大骂，“撞了人你还有理了？你有急事，难道我们就没事了吗？你的事叫急事，我们的事就不是事了，对吧？”
　　阮严翻翻白眼，装作对女生的话丝毫未听见的样子，理理被女生扯皱的衣服，将围巾重新戴了一遍，又顺顺头发。真怀疑她是不是女生，怎么可以有这么大的力气将自己拉住？
　　“你怎么这么个态度啊！”女生越说越上瘾，对周围传来的诧异目光丝毫不介意，“你今天必须向我朋友道歉！”
　　阮严一听，俊眉一挑，双眼一冷：“我说过对不起了！”
　　“对不起？！”女生大笑，指着同伴擦破皮的手掌，也不顾同伴对自己的眼神暗示，仍旧一副要讨回公道的样子，“一句简简单单的对不起就可以了事了吗？小伙子，你想得未免太单纯了吧！照你这么个道理，美国只需对伊拉克说句对不起……”
　　“你够了没有？”阮严厌恶地看着眼前的女生，从口袋中取出钱包，从中抽出几张红钞扔到她的面前，“这样子，行了吧？”
　　“什么？！”女生瞪大双眼，脚踩住飘落到地上的人民币，一把揪住阮严的衣领，“你！……”
　　“方沐庭！”女生的同伴气急败坏地拉住她，大声地喊出她的名字，“你够了！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还先丢的脸不够多吗？”
　　“我……筱页……”方沐庭委屈地看着北筱页。我只不过想替你讨个公道嘛。
　　“我不需要。”北筱页对他摇摇头，然后看向阮严，“对不起先生，您走吧。我替她向你……”
　　“哎呀，筱页！”方沐庭止住北筱页，正欲向她说些什么，又被她止住了。
　　阮严冷眼看了一下她们，又冷眼环视周围的人，突然双眼一亮，拨开人群朝着一个方向急速跑去。
　　“雪，”阮严蹲到纱雪的面前，左右检查，“你让我很担心。”
　　“她没什么事。”
　　阮严这才注意到纱雪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他站起身，俊眼紧盯着他，细眯起双眼，有一股想扁死他的欲望。
　　北近央也不甘示弱，打量着这位纱雪深爱的男人，想知道他是如何做到能令纱雪看到他们之间的订婚戒都能眼露幸福的。
　　他给人的感觉就是俊美，不揉不硬的脸部轮廓，浓厚的俊眉下有一双深邃的黑色大眼，鼻子似鹰钩又不似，嘴唇丰润饱满。虽是一张俊美的脸，却在隐隐约约中透露出一种寒气，将人拒之于千里之外。
　　“你好，北近央。”
　　“阮严。”阮严不理会北近央伸出的手，直接走到纱雪的身后，推着轮椅便走了。
　　北近央还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离去。谁都未曾注意到，他的嘴角荡着一丝落寞的笑。
　　围观的早已散去，只剩下方沐庭和北筱页。
　　“筱页，怎么样？我刚够野蛮吧！”
　　“确实。不过那又怎样？”
　　“不都喜欢野蛮女友吗？”
　　“昏，你当所有男人都一口味！”
　　“难道不是吗？”
　　“至少，他不是。”
　　“不过筱页，他真的太帅了，就是人品烂了点。”
　　“帅又怎样，他已经有老婆了！”
　　“有老婆还是可以离的嘛，何况他老婆还是个残疾。”
　　“残疾又怎么样？人家残疾长得也比你好看一万倍。”
　　“好看顶鸟用！”
　　……

　　回到家后，阮严的表情依旧墨如黑炭，将纱雪推入屋内后便也不管她的死活，自己脱了外套、围巾、鞋子后，直接去了厨房从冰箱中取出一听啤酒，紧接着回到客厅，打开电视。
　　结果，阮严拿着遥控按了大半天，也没找到自己中意的电视频道，便关了电视，扔了遥控，喝着手中冰冷的啤酒，看着屋外美丽的风景。
　　阮严的这套房子位于N市最豪华小区——山海人家•玫瑰别墅区。这里，环境优美，远离市中心，因此显得分外清幽雅静，虽然远离了市中心，但是交通便捷，倒也碍不着平时去街上购物。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小区同其他小区有一大区别，即每套别墅的设计都各具特色，占地面积也各不相同，完全按照业主的兴趣爱好来规划建设。虽然是按照业主的心思办事的，但每套别墅都在一定基础上遵循几个原则，必须东面见海、西面见山，必须满足一天的日照时间不低于10小时，必须将屋内的采光程度提高到最大值，别墅的花园面积必须等于一楼面积的2倍。所以，每套别墅在这样的严格设计下，在建成后，不仅小区是一幅美丽的风景画，每套别墅也都是一幅幅别具特色的风景。
　　而在这一幢幢的别墅中，就属阮严的这套房最为出色。
　　纱雪看着阮严的一系列动作，轻轻地叹气，褪去身上厚重的外套和繁琐的帽子、围巾、口罩后，推着车慢慢靠近阮严。
　　阮严并不注意她，依旧是看着屋外的风景，喝着手中冰冷的啤酒。
　　“严。”纱雪将车推到了阮严的身边，手拉住他的胳膊，轻轻晃动。
　　他停滞了一会儿，但依旧吞咽着那厅冰冷的啤酒，不理睬纱雪。
　　“严。”纱雪的眼神暗了暗。偌大的空间里，显得她的声音那么的细小。
　　“不要喝了，好不好？”
　　“那你喝？”阮严终于回过头来看着她，却将手中的啤酒递到了她的唇边。
　　沙雪摇头：“你知道我从不喝啤酒的。”
　　阮严点点头，微笑，将啤酒拿了回去，仰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着啤酒，直到嘴中塞不下，他才放下啤酒，猛地站起身，一手托着纱雪的头，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嘴对着她的嘴，将啤酒直接灌入了她的口中。
　　纱雪惊恐地看着他，不知所措地接过他口中传来的冰凉温度，急促地吞咽口中的冰凉。那个恐惧的心情是她今生第一次感受到，如同溺水般的感受，无法呼吸。她只能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以求一丝安全感。
　　良久，他终于起身将自己的唇离开了她的唇，满足地看着她在自己的面前不断地咳嗽。
　　纱雪是真的被呛到了，不停地咳，咳出了泪，也赶不走喉咙中难过的感受，亦是咳得一次比一次厉害，一次比一次凶猛，抓着阮严的手也放松了力道，捂着自己的胸口，感觉自己的肺也要被咳出来了。
　　阮严心疼地看着纱雪，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手不停拍打她的背部，下巴抵着她的头。“谁让你害我伤心，这次只是给你的一个小惩罚。”
　　“他……咳咳……”纱雪无法控制咳嗽，身体不停地颤动，“他……咳咳……只是……只是……咳咳……”
　　“是什么？”阮严闭上双眼，抱住纱雪，感受着她传来的一次次颤动。
　　“咳咳……我的……咳……初中同学……咳咳咳……”纱雪好不容易将话说完了，只不过后几个字卯足了劲一口气说出来而已，竟遭致差点咳出血。
　　“原来只是初中同学呀。”阮严的心终于掉了一块大石头，嘴角舒展。
　　只是，阮严的心是舒服了，可是纱雪的心不爽啊！只是因为一个北近央，害得自己咳嗽成这样，是不是来几个更多的，他就要判给自己□□罪，然后浸猪笼？
　　“雪……”阮严抬起纱雪的头，闭上眼，将唇贴上了她的，细细地吮，然后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打开了紧闭的牙，舌头顺势进入了她的口内，与她的舌共舞。
　　纱雪原本就咳得厉害，现在被阮严这么一吻，喉咙的麻痒感又传来了，想推开他又推不动，使劲地拍打他的胸，他也不为所动，无奈之中只能狠下心，闭上眼，牙齿狠狠地一口咬下。
　　“啊——”阮严一把推开纱雪，捂住嘴，不可思议地看着纱雪。
　　纱雪没有看向阮严，只是环住他的腰，在他的怀内不住地咳。
　　“我……咳咳……没……咳咳……咳咳咳……没……办……咳咳……法……”
　　阮严微微叹气，横抱起她走向餐厅，尔后将她轻放在桌上，倒了杯温茶递给她：“喝了吧，应该会好些。”
　　纱雪听话地接过水杯，大口大口地喝着水。温润的水划过喉咙，缓解了喉间的痒感，那种极度想咳嗽的感觉也逐渐淡却了。她的嘴角渐渐弯起，睁大双眼看向一旁的阮严。
　　“怎么样？”
　　阮严好听的声音传入她的耳内，竟不好意思起来，红了双颊，视线开始飘忽不定，口中含着水支吾道：“嗯……嗯嗯。”
　　见她点头，阮严左嘴角逐渐弯起，趁纱雪不注意，一把抢走了她手中的水杯，待她在惊愕之中回头后，连忙用嘴堵住了她正欲说话的嘴，不客气地吸走了她口中剩余的水。
　　嘴中含着一口水，却仍然吻得忘乎所以的阮严在10多分钟后满足地抬起了头，咽下水，贼笑：“就知道喝水有用，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咳，看样子是好了。”
　　而纱雪一听阮严这么说，气愤地打了他一拳：“混蛋！整天只知道偷腥！”
　　“呵呵。”
　　阮严将水杯放回到原处，拉开椅子，坐下，抬头看向纱雪：“我也只偷你一人的。啤酒的味道如何？”
　　“它是世界上最难喝的饮料！比纯牛奶还要难喝！”纱雪一想到刚才的情形，熊熊的怒火在眼中燃烧。那种苦涩的味道让自己难以忍受，一点都没有Espresso细腻。
　　阮严趴在纱雪的腿上低低吟笑，笑够后才抬眼看着她说：“真像在撒娇。记住了，以后你要是再惹我不高兴，我就继续用这招！”
　　“下次？！”纱雪抽搐着嘴角，左手装作握了一把刀的模样狠狠刺向腹部，紧接着佯装吐血，然后手抹嘴角，说，“下次我就喝下去呗！”
　　阮严一听，站起身，头靠近纱雪，眼紧盯这她的眼：“在你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看你怎么办！”说完，走向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