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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沈疏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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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哪里不适?”
“我好似骨折了。”
大夫摸了摸他的手指:“确实如此,只是大指骨折实属少见,不知这般情况是如何造成的。”
“不怕大夫笑话,是掰桃子掰的。”沈疏臣笑笑。
沈疏臣的人生从来没有后悔二字,即使他为了案件而让胞弟代替自己去相亲见面,即使他后来将未婚妻相让,即使他最后为了不牵连家中诈死脱身,他都从来不后悔。
可在他见到弟媳的时候,他心里确实是后悔的,后悔什么呢?后悔这么好看又懂礼数的人不是自己的?后悔自己年幼时一心扑在武术上,没办法像胞弟一同样逗女子开心?又或者后悔见识到了她与其他贵女不一样开朗的样子?别的什么他不愿多思。事情过去已经过去了,多思无益,改变不了什么。
沈疏臣早就知道自己有个未婚妻,听说是商贾之女,未曾听闻有什么不好的传言,待婚后将她拘在家中,想来翻不出什么花浪。
也因此,在胞弟替自己去见过对方后,特地和自己说,他希望能将履行婚约的人换成他自己时,沈疏臣也轻而易举的答应了。
在见到江芷芫之前,沈疏臣是这么想的。没有任何关联的人,等到有了关联,他也轻而易举地后悔了,只是秋日宴上一切已成定局,他再怎么后悔也于事无补,这事儿又是他亲口答应的,他只能为胞弟筹谋,顺利让两人成婚,为此事三皇子当初还担心他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因此才没结婚,不过被自己一句“先立业再成家”堵回去了。
人有两只手,左手握住未来,右手握住现在,没有手让自己握住过去,所以一切都要向前看。
因为一直向前,所以替三皇子卖命夺取皇位保护家族后,自己假死脱身,一切似乎都如同自己所设想的那样顺利。只是没想到回家却听见了胞弟去世的噩耗,更没想到,听到弟媳胎心不稳,大夫建议不要刺激对方的消息后,母亲会决定让自己顶替胞弟的身份活下去,为自己办了葬礼,从此自己就成了沈疏影。
“掰桃子?”大夫也年轻过,知道年轻人的想法天马行空的,一边把他的手指骨头复位,一边告诫道:“下次悠着点,这么大的力气只是骨折,要是错位了更麻烦。我帮你上药固定好,给你开个方子,三天后来我这里复诊。“
“谢谢大夫!”沈疏臣道谢回家。想着昨日江芷芫提起过西市家的臭豆腐,又买了一碗提着回家。
不提着回去也不行,这重口味的东西,马车里不让进。
离家还有一巷子,沈疏臣在阴影处停下脚步:“阁下跟了我一路,为何而来?”
来人从拐角处现出身形,一身灰色农民短打,头发微微凌乱遮住脸侧,逆着光,看不清面容。
“再不说,我就到家了。”沈疏臣提了提手上的臭豆腐指向前方。
“兄弟二人同侍一妻,这事儿传出去,你父亲的生意,你的未来都会受影响,你可有想过?”是个女声。
沈疏臣轻笑一声:“阁下认错人了吧?”
“我有没有认错不重要,她已经疑心了,你要瞒最好瞒她一辈子。”
沈疏臣半侧的身转过来,眼神探究却面带微笑:“暗阁从不插手这事儿,阁下逾矩了。”
“好心提醒你,她喜江南的青豆腐而非昨日和你提起的墨豆腐,听不听由你。”女子说完,转身背对他远去。
沈疏臣确实不确定,江芷芫曾经是否和胞弟提起过这事儿。思索片刻,以防万一他还是又去买了份墨豆腐。
“夫君回来了。”江芷芫起身,像往常一样走到沈疏臣身边就想牵他的手,却惊奇道:“夫君怎么买了两份回来?”
“你昨日提起墨豆腐,我今日正好见了,旁边还有卖青豆腐的,我就也一起买了回来,趁着热你快尝尝,合不合你口味。”沈疏臣说着,将手上的食盒放置到了螺钿山水纹四方桌上。
“我倒不知这青墨豆腐何时在一起卖了,夫君莫要诓我。”江芷芫含笑曲起食指刮了下沈疏臣高挺的鼻梁,“夫君费心了。”
沈疏臣含笑将她的手握在掌心,牵至椅前扶她坐下:“本是我该做的,夫人提起过的我哪会忘。”
沈疏臣取箸递上:“夫人许久未回江南,家乡菜京里难寻,小吃还算正宗,过两月商队又要启航,这次夫人要不要与我同去?”
“好,小儿长这么大也未见过外祖家人,正好一同回去认认人。”江芷芫夹了一块豆腐,左手悬空托着转身喂到沈疏臣嘴边:“夫君帮我尝尝,是这墨豆腐好吃,还是青豆腐好吃?”
沈疏臣做思考状认真的品尝了尝:“要我说啊,这墨豆腐有墨豆腐的香,青豆腐有青豆腐的鲜,哪个都好。”
“又在和我绕圈子了是吧?”江芷芫眼波流转,白了他一眼:“要我非要你说出个第一呢?”
“这哪有什么好坏?各有特色啊,只要不是不喜欢就可以了。”沈疏臣贴上江芷芫后背,下巴搭上了她的肩膀,“就像老豆腐我也喜欢,嫩豆腐我也喜欢一样。”
江芷芫很受用他这讨好的姿态,一语双关道:“哦?是老豆腐好?还是嫩豆腐好?”
沈疏臣低低的笑着,胸腔震得江芷芫背上发麻,江芷芫耸耸肩膀,颠着沈疏臣脑袋:“你说话呀~别笑啦~!”
沈疏臣好不容易止住笑,拥着江芷芫安静下来,江芷芫一时感觉空气安静得有些奇怪,正待转身,沈疏臣语气郑重道:“过去我只喜欢夫人你一人,你在我的心里第一重要,你待我也是极好的,我从没想过我会这么喜欢你。虽然我有时不在家,但是也一直念着夫人。在未来,我会一直陪着你,眼里不会有别人,我也不会看向别人,只有你是长在我心上的,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站在你这里,和你共同进退。”
“怎么忽然说这种话……”江芷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问道:“你有骗过我什么吗?”
“以后不会骗你,不会瞒你,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对让夫人生气,夫人也尽管罚我。夫人是在担心什么吗?”
明知故问。江芷芫抿了抿唇,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疏臣轻轻贴了贴江芷芫的面颊,缓声道:“夫人自从生产后,似乎很容易被生活琐碎的事情牵动心神,我也一直很担心,担心夫人是不是和我在一起后没有以前那么快乐了,担心夫人是不是气血消耗太大操劳过多,也很担心自己没办法给夫人一个好的未来,但是我也很坚定,因为有夫人在我的身后,让我不惧危险,就算再艰难也会想着回到夫人身边,有夫人在的地方才是家。不论是曾经还是现在,亦或者未来,我都想和夫人一起。”
江芷芫面色稍霁,道:“这可是你说的,你身边只能有我一人。”
“这是自然。母亲从小教导我们兄弟二人要一心一意,要承担责任。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不仅仅想只有夫人一人,孩子也只想要一个,免得像前几年的皇权变更那样闹得人心不安。”
“我信你。”江芷芫右手反手从沈疏臣腋下穿过,勾住他的后脑勺往自己这里带,偏头亲了亲他的脸颊,“过去一二我便既往不咎了,以后如果再有什么涉及性命的事,夫君可莫再瞒我了。至于孩子的事我们也顺其自然,要是有了我也舍不得放弃他。”
“嗯~~不行不行,要是以后孩子多了,我担心我的注意力都被分给他们了,夫人会吃醋。”
“谁会和孩子吃醋啊!”江芷芫似拨云见日般笑起来,明知道沈疏臣可能是故意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很受用,奖励似的又亲了亲他。
两人双目含情,脉脉相对,一切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