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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怨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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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快!真他妈的痛快,夕暝躺在床上,笑得眼角泛出泪花。
傀儡愣怔在原地,轻轻地摸了摸方才被夕暝吻过的嘴脸,夕暝的嘴唇又滑又软,有些微凉,触感就想那天夜里的蔷薇花瓣,不,比花瓣还要软。
“你看到了吗?他们的表情,哈哈哈哈,真是有趣啊。”
傀儡再木,当下也明白了过来,夕暝假意答应婚事,然后制造自己,摆夕府一道。
这就是自己存在的意义,夕暝若是想寻求保护,自然不会拖到现在才制造自己。
但是,现在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
“夕暝,起来,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傀儡扶起夕暝说道。
“离开?为什么?”夕暝勾着傀儡的脖子,用一双泛着红潮的眼睛看着他。
傀儡身上又热了起来。
“如今夕府算是和洛亲王结下了仇,你觉得洛亲王会放过你吗?”傀儡说道。
“我还有你啊,我怕洛亲王做甚?”夕暝挑着傀儡的下巴说,“既明,我活了十八载,头一次这么开心。”
傀儡总觉得夕暝哪里好像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他的一举一动好似都带着钩子一般,勾他魂儿的钩子。
“洛亲王灵体六段,他若向你发难,我怕……”
“你怕护不住我?”夕暝掩着嘴笑了起来,“那便一起死好了。”
傀儡重重地叹了口气。
夕暝笑容僵住,他拉住傀儡的衣领将傀儡拉到自己面前,将脸凑了上去,傀儡想起刚刚的那个吻,连忙闭上了眼睛,呼吸粗重了起来。
夕暝的唇瓣在离他不足一寸的距离停下,“你在呼吸?”
“啊?”傀儡一张嘴,带着一丝凉意的气息喷洒在夕暝脸上,气息里夹杂着夕暝身上特有的木制香气。
“怎么会这样?”夕暝大惊道。
傀儡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屏气片刻后说道:“想起来了,昨夜进入你的身体后,浑身酥麻舒爽至极……”
“我有问你感受吗?嘴不想要我便给你剁了!”
傀儡往后挪了挪,说道:“舒爽过后,我便有了五感,也许就是从那时起,我就可以呼吸了,不过我方才试了,屏气也不会有窒息的感觉。”
“有…有五感?”这么说昨夜这个傀儡是有感觉的!
夕暝脸色爆红,他昨夜那么迎合,只是因为傀儡没有五感,他只把傀儡当成了一个人形用具,可现在,傀儡说他全程有感觉!那他们昨晚那是什么?情投意合?你情我愿?如胶似漆?他真的被他的傀儡给搞了!
看着夕暝一脸天塌下来的表情,傀儡连忙将人扶着躺下,“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别碰我,我要自杀。”夕暝目光空洞地说。
“事不至此,万万不可,我昨晚注意力全在你身上,方才才发现,我能运用的灵力已经到了灵体五段,许是昨夜之事让你体质有所改善,我们只要多加做昨夜之事,我定然能在洛亲王发难之前有与他一战……”
“你能不能闭上嘴!”夕暝咬牙切齿地说,他当初做傀儡的时候,为什么要给他刻上嘴,当个哑巴不好吗?
傀儡半跪在夕暝身边,低着头偷瞄夕暝,傀儡不明白他的主人,为何又生气了。
“既明。”
“我在。”
“我想做的事已做完,你已经没了存在的必要,你,自毁吧。”夕暝说道。
傀儡呼吸一滞,他偏过头,看向夕暝,“你,不再需要我了?可是洛亲王……”
“我不再需要你了,不要让我再重复,自毁!这是我的命令。”
夕暝的手背搭在眼睛上,傀儡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傀儡很想再看看他。
傀儡对主人有些天生的服从,夕暝让他死,他不得不死,但是傀儡真的舍不得。
“好……”傀儡站起身,“主人请从我心脏处离开。”
夕暝心念一动,一道灵光从傀儡心口处飞出,傀儡的眼睛瞬间失去光彩,机械地抬起手朝自己天灵盖拍去。
“住手!”蕴含灵力的一掌即将抵达傀儡命门时,夕暝坐起身来大声制止。
傀儡停下,一双空洞的眼眸看着前方。
没有了心脏的傀儡便没了灵智,只是一块会动的木头。
夕暝看着傀儡那双黯淡的眼睛,心里没由来的慌乱,他只是想确认一下这个越来越接近人类的傀儡还会不会听命于他,可傀儡真的听他的命令自毁时,他却有些害怕,他害怕没有傀儡,明明一个人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为什么会害怕没有人陪伴。
他不想傀儡离开,他想傀儡陪自己陪到死,不,就算死了,变成鬼了,他也想让傀儡陪着。
夕暝闭上眼睛,再次进入了傀儡心脏处的虚空之界,内里依然是一片漆黑,但是夕暝却不会再因为这种无尽的黑暗而感到惶恐,这里的黑,给了他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仿佛这里是他的一处私人领域,与外界没有联系,不会有任何凡尘里的事叨扰他,伤害他。
夕暝往前走着,再次触摸到了那道看不见的屏障,夕暝将手抵在屏障上,发现屏障不再坚硬,而是充满了弹性,手一用力,好似能将屏障推得陷进去一般。
夕暝在屏障四处摸了摸,依旧没有找到穿过屏障的办法,夕暝将额头抵在屏障上,努力地想看清屏障另一侧的景象。
突然,他在远处看到一点白光,像是黑夜里的一颗星,夕暝揉揉眼睛想再看清些,那白光却消失不见了,夕暝以为自己看错了。
夕暝只得放弃,先从傀儡心脏里退了出来,夕暝回到现世一落地,险些摔倒,傀儡眼疾手快地将夕暝扶住半抱进怀里。
夕暝在离开前,将心脏还给了傀儡。
“你舍不得我离开是不是。”傀儡眼里尽是无法掩饰的欢喜。
夕暝看着傀儡,方才空着的心,好似一点点被填满了。
“想起你还有点用处,便让你再多留几天。”夕暝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是腰腿酸痛无比,让他几乎无法行走。
“对不起,我日后定然轻些。”傀儡说着,将手放在夕暝的后腰,用灵力缓解夕暝酸痛的肌肉。
日后?他什么意思?日后做什么?夕暝一双狭长的凤眸瞪成一对铜铃,不可思议地看着傀儡。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傀儡点了点头,蹲在夕暝脚边,像一条忠心的大狗一般看着夕暝,“日后做昨夜之事,我定会轻些,不会让你有任何不适。”
“去死吧你!”夕暝抬起一脚将傀儡踹翻在地,朝门外走去。
傀儡从地上爬起来,连忙追了出去。
婚事黄了,夕北璀昏了过去,夕无悔定然不会让秋嬷嬷一行人回亲王府,夕暝到了前厅,果然发现夕无悔夕无忧两兄弟和一众族亲将秋嬷嬷一行人拦住了。
“你这个不知廉耻,水性杨花的贱货,你竟然还敢……”夕无忧一见夕暝便指着鼻子破口大骂,待看到跟在夕暝身后那高大的男人时,后面的话便咽了回去。
大厅里所有人噤若寒蝉地看着夕暝身后的人,夕暝大步走上前去,坐到了主座上,傀儡站到了他的身后。
那是家主的位子。
“夕北璀呢?”夕暝撑着额头,目光从底下一众人身上扫过,懒洋洋地问。
“你这个逆子,竟然还敢问!”一个光头满面的胖子指着夕暝怒声道。
夕暝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傀儡一抬手,隔空抽了那胖子一巴掌,胖子一声闷哼,从嘴里吐出两颗沾了血的后槽牙。
“既明,挨打的这人谁啊?”夕暝眼神厌恶地从那滩血渍上移开,漫不经心的问。
“不认识。”傀儡说道。
“他是谁?”夕暝看着众人问。
灵体五段的压制力下,无人敢回答,许久,夕无悔才开口:“大哥,这是父亲的堂弟,我们的表叔,夕裘,父亲他急火攻心病倒了,现在正在房间里躺着。”
“哦,表叔啊,幸会。”夕暝笑了笑,“既明,送表叔离开,哦对了,我怕血,做的干净点。”
“是。”傀儡向前踏了一步,刹那间站到了夕裘面前,提着他的衣领将人提起,夕裘一声惨叫还没发出,便歪着脖子没了气,鲜血刚要从嘴脸流下,傀儡便将夕裘肥胖的手塞进了嘴里,堵住了鲜血,下个瞬间,杀完人的黑衣男人已经站回了夕暝身后。
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夕暝拍拍手,掩着嘴笑了起来,“有趣,真有趣,你们若是不想死,就不要乱说话,我这人,耳朵里听不得脏字,三弟别站着了,坐吧。”
夕无悔腿一抖,一步步挪到椅子上坐了下来。
方才辱骂过夕暝的夕无忧软成一滩烂泥趴在了地上。
“瞧瞧,夕府二公子,夕家家主的心尖肉,这是怎么了?”夕暝好笑地看着夕无忧说道。
“别……别杀我……不管我的事啊,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别人指使我的……大哥,大哥求你饶我一命。”夕无忧说着跪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有人指使你?谁啊?”夕暝支起身子,疑惑问。
“是……是……”夕无忧趴在地上支支吾吾了半天,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既然想不起是谁,那我可没时间等你喽,去阎王爷跟前想吧。”夕暝叹了一口气,有些遗憾的说。
“他!是他!”夕无忧往身后一指。
“哦?”夕暝一挑眉,问道,“这位怎么称呼?”
“王猛。”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夕无忧身后传来,夕无忧猛地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身后的人。
“舅舅……”
夕暝掩着嘴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诡异。
“不……不是他,不是他……”夕无忧连忙改口。
夕暝对夕无忧的这个舅舅略有耳闻,王猛对夕无忧极为宠爱,夕无忧四处惹祸全部都是王猛在善后,王猛也靠夕北摧的名号,发了家。
“不是,那你就是在说谎了,既明,送夕二少爷上路。”
傀儡瞬间移步到夕无忧面前,钳住了夕无忧的脖子。
“我没有!我没说谎,就是他指使我,就是王猛指使我。”死亡的阴影将夕无忧笼罩,夕无忧不想死。
“夕无忧!”王猛恶狠狠地看着夕无忧。
“既明,还不快放了我们夕二少爷,把幕后主使杀了。”夕暝说道。
“他说谎!”既明冷冰冰地看着夕无忧沉声道。
见傀儡并不住手,夕暝一拍桌子站起身怒视着傀儡,“我让你杀王猛!”
心脏处传来一阵威压,傀儡连忙松开夕无忧的脖子,一挥手,斩杀了想往外逃的王猛。
看着身首异处的王猛,夕无忧吓得两腿发软,身下一热,一股尿骚从身上蔓延开来。
夕暝怒气冲冲地冲到傀儡面前,抬手甩了傀儡一个巴掌,“我让你别见血!不听话的狗!”
众人噤声,大气不敢出,这位夕大少爷竟然敢当众甩这个神秘高手耳光。
“我要杀夕无忧。”傀儡说道。
“不杀。”
“我想杀。”傀儡说着抬起手,朝夕无忧天灵盖劈去。
夕无忧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夕暝在傀儡眼中看到了杀气,但是夕无忧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夕暝一把抓住傀儡的手腕,问道,“你为什么非要杀他!”
傀儡眼神从一滩烂泥似地夕无忧身上收回,低声道:“今天早上,他看你大腿。”
夕暝:……
他要不也晕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