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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待嫁 ...

  •   李铁牛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一条毛腿搭在他妻子素琴的肚子上,素琴被压的难受,翻了个身,抬起一脚朝李铁牛大腿踢去,李铁牛被踢得哼哧一声,隐约有几分清醒,半梦半醒间李铁牛听见有人在叫他。
      “李铁牛...李铁牛...”
      声音低沉,仿佛在天际又仿佛在耳边,李铁牛逐渐从睡梦中清醒,他坐起身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了看漆黑的房间,又看了看睡在自己旁边的素琴,还以为自己做了个梦,他刚躺下合上眼睛,又听见了那个声音。
      “李铁牛...你出来...我来找你了...”
      李铁牛猛地从床上惊醒,他这次听得清楚,这个声音就是从窗外传来的。
      “什么人?”李铁牛推了一把熟睡的妻子,可他妻子像一滩烂泥一般晃了晃,没有任何反应。
      李铁牛心头一惊,伸出两指搭在妻子颈侧,见妻子只是昏迷之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李铁牛...你出来...我来找你了...”
      窗外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李铁牛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什么人装神弄鬼!”李铁牛跳下床,抄起床边锃亮的砍刀,提着就冲出来房门。
      只见他家黄土院子里正站着一个仙人,仙人衣袂飘飘,沐浴在皎色月光下,无比圣洁美好,仙人嘴角噙着一丝带着凉意的笑,正在朝他缓缓招手。
      李铁牛一辈子窝在小镇上,从未见过如此绝色,只是这绝色甚是眼熟,待他走近时,方才看清楚,这哪是什么仙人,分明是夕家那个徒有其表的废物。
      李铁牛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他用刀杵着地笑着摸摸下巴说:“夕大少爷,这深更半夜地来寻我,所谓何事啊?”李铁牛说这话时,眼里的视线如有实质一般在夕暝身上游走。
      夕暝忍着恶心,轻笑着说:“那日与牢头有约,若是我能从牢里出来,他日定要找牢头讨个说法。”
      夕暝的笑如同绽放在夜里的昙花,李铁牛看的挪不开眼,尤其是想到,眼前这个人是要给旁人做男妾的,旖旎的心思更甚。
      “那日是我误会你了,像夕少爷这样的绝色,怎会干那种害人性命的事?”李铁牛将砍刀插进地里,搓着手说。
      夕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的弯下了腰,“可是人就是我杀的呀。”少年清雅的笑声在黑夜里分外诡异。
      “你说什么?”李铁牛疑惑地探出头,怀疑自己方才听错了。
      “李老头说认识一家裁缝店,可以将头颅缝回躯体,牢头可还记得那裁缝店在何处?”夕暝突然问道。
      李铁牛又是一愣,但还是抬手朝一个方向指了指。
      “那牢头可要记好了,万万不能忘记。”
      夕暝话音刚落,李铁牛便看到插在地里地那把砍刀飘了起来,还未等他做出反应,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摔倒在了地上,可他明明已经躺到了地上,却还能看到自己赤着的双脚,站着的双腿,视线缓缓向上,他看到了一具无头尸体立在自己面前,那无头尸体穿着和自己一样的衣服,刹那间,那无头尸体颈处喷出鲜血,李铁牛眼前一片红色,便再无了意识。
      沾了血的砍刀重新插回地里,傀儡现了形,护着夕暝往外走去。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黑暗里闲庭信步。
      “我的衣服脏了。”夕暝看着脚边衣摆沾染的血迹说。
      傀儡停住脚步,半跪在他身边,修长的手指覆在那片血渍上,金光闪过,衣摆洁白如新。
      “血是看不见了,但是衣服已经被弄脏了。”夕暝说。
      傀儡撕下那片衣角,将布料在手中焚化。
      夕暝这才满意地挑了挑眉,“脏了就是脏了,洗干净还是脏,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脏了的东西永远消失。”
      傀儡看着手中被风吹散的灰尘,大步跟了上去,他能感觉到夕暝心情不好,可他不明白,为什么想杀的人已经死了,夕暝却不开心。
      “时辰快到了,我带你去个地方。”傀儡走到夕暝身边说。
      夕暝万分疑惑地盯着傀儡看了半晌,嘲讽地嗤笑一声,“这灵云镇我比你熟,要去什么地方需要你带吗?”
      “你没去过,你会喜欢的。”说着傀儡扶着夕暝的肩,将人往另一条巷子里推。
      夕暝虽然不耐烦,但是傀儡力气大,他挣脱不开,也懒得挣脱,任由夕暝推着他往前走着。
      两人走到一条路口前,便看到一个老人挑着担子朝他们这处走着,傀儡按着夕暝的肩,让他在路边一坐,然后自己跑到老人旁边,接过老人的扁担,替老人支起摊子。
      是卖馄饨的王婆。
      夕暝看着围着大锅忙前忙后的傀儡,突然觉得眼睛有些发烫。
      人有善恶,人有聚散,唯独傀儡不会伤害自己,会一辈子陪着自己,忠于自己,自己活着,他便陪自己活着,自己死了,傀儡也会陪着自己化作一抷黄土。
      可傀儡会永远忠于自己吗?
      夕暝背后冒出一阵冷汗,傀儡已有灵智,他会永远忠于自己吗?
      “刚出锅的馄饨,你尝尝。”夕暝愣神间,傀儡碰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送到夕暝眼前。
      夕暝思绪被唤回,他看着油亮的洒着细碎葱花的高汤里,挤满一个个圆滚滚的馄饨,汤里还卧了个鸡蛋,十分地勾人食欲,可是刚刚看了那般血腥一幕的夕暝实在是没有胃口,傀儡眼里尽是期待,夕暝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舀起一勺汤喝了一口。
      刚出锅的更加鲜美,夕暝食指大动,大口吃了起来。
      夕暝是灵云镇的名人,王婆认得,傀儡她前些日子见过,这般俊朗的人,她自然也忘不了。
      “大少爷明日大婚,今日怎地天不亮就出府了?”王婆一边整理着摊子一边问。
      “亲王府远在千里之外,明日一走,便是永别,我在灵云镇生活了十八年,从未吃过您的馄饨,回回见您时,您的摊子总围着一群人,今日特意起了个大早,瞒着府里的人,来您这里尝尝味道。”夕暝捧着碗,乖巧道。
      “味道如何?”
      “是灵云镇顶好的味道。”夕暝没吃过好东西,这碗馄饨就是灵云镇最好吃的东西。
      “那就好,幸好你今日来了,今日是我最后一天出摊了。”王婆佝偻着腰,看着远方的天际。
      “为何?”
      “我太老了,灵力渐渐消失,如今这扁担都要亲自挑了。”王婆笑了笑说道。
      “您的孩子呢?”
      “都去了城里定居,让我过去,我不想去,这灵云镇,有善有恶,有苦有乐,是我的家,我的根在这里,我不想离开。”说着,王婆又端过一碗馄饨送到了傀儡面前。
      “年轻人,前几日可见到了心爱之人?”王婆笑着问。
      傀儡:???
      “什么?”夕暝疑惑地瞪圆了眼睛,傀儡有了心爱之人?!还告诉了王婆!!
      “不是,您误会了。”傀儡看了夕暝一眼,没由来地紧张,连忙摆手。
      王婆更是大笑,她还以为傀儡是在害羞,故意问道,“那日你在我这里买了馄饨去讨心上人欢心,她可开心?”
      夕暝一愣,傀儡买的馄饨是给自己的吧?
      傀儡看了一眼夕暝,点了点头,“他吃了很开心。”
      所以...傀儡的心上人是自己?这是夕暝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他大笑起来,指着傀儡说道:“你一块木头,哪来的心上人。”
      傀儡窘迫,低声道,“但你确实吃了开心啊。”
      不知傀儡的低语旁人听见了没有,王婆笑着坐到摊子前,摇着扇子看着嬉笑的年轻人,曾经她也这般年少。
      待夕暝吃饱,两人将身上所有的碎银子都留给了王婆,然后趁着夜色回了府。
      破晓在即,夕暝抓紧时间躺在床上睡了起来,傀儡跳到衣柜上,化回原型,成了柜子上的一个装饰品。

      一阵凄厉的喊声划破镇东寂静的清辰,素琴看着院里身首异处的丈夫,吓得肝胆俱裂,当即报了官,可是官府勘察后毫无线索,只得以自杀草草了案。

      夕暝睡到天光大亮,一睁眼就看到自己房里站满了婆婆妈妈。
      “大少爷,明日就要大婚,今日须得提前准备了。”刘婆捧着换洗的新衣服恭敬地说道。
      夕暝揉揉眼睛,看了看刘婆手里的上好绸缎裁成的衣服,顿时有些感慨,他多少年没穿过新衣服了,本着不穿白不穿的心态,夕暝爬起来就套上了衣物。
      人靠衣装,刘婆看着夕暝满意地笑了笑,“少爷这般貌美,洛王爷定然喜欢。”
      夕暝淡淡扫了刘婆一眼,压下心头的不悦,心道你爹才貌美,你爹跟花楼的姑娘样貌美。
      “洛亲王府的管事嬷嬷已经在前厅候着了,今日大少爷要提前学习王府规矩。”刘婆说道。
      夕暝虽不耐烦,但还是跟了出去,这一出门,夕暝吓了一跳,府里上上下下张灯结彩,仿佛有天大的喜事,也对,傍上洛亲王,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前厅里夕北璀正带着两个儿子和洛亲王府的人喝茶,一见夕暝,夕北璀连忙招呼他上座,夕暝扫了一眼,洛亲王府一共来了六人,那个管事嬷嬷坐在上座,应当是一行人里身份最尊贵的了。
      也是,纳妾而已,洛亲王自然不会大张旗鼓,派几个人将夕暝抬回去就算给足他们夕家脸面了。
      夕无忧夕无悔依次坐在夕北璀左手边,见夕暝进来,夕无忧一张脸黑的如同煤炭,坐在夕北璀身边一动不动,夕无悔站起身,将夕暝请到自己方才坐的地方,自己坐到了夕暝左手边。
      “这位公子就是夕暝,果然比画像上更加貌美。”管事嬷嬷一见夕暝便嬉笑颜开,上前拉着夕暝的手,仔细打量,“果然不错,怪不得王爷倾心,老身启程前王爷特意吩咐,明日夕少爷的轿子从正门抬进去,这可是莫大的恩宠,王府其他六个小妾可都是从侧门抬进去的。”
      “多谢王爷,多谢秋嬷嬷。”夕北璀连忙起来谢恩,见夕暝无动于衷,瞪了他一眼说道,“夕暝,还不快谢恩。”
      夕暝感受不到恩情,他只是觉得十分屈辱,“谢王爷,谢嬷嬷”。
      白日里学习规矩,夜里又被拖去沐浴,洗掉三层皮,一直折腾到半夜夕暝才被送回房间。
      房间里已经送来了他明日要穿的喜服,不同于男子婚服的简约,又不似女子的那般繁琐,有些...不男不女,夕暝评价道,不过不算太丑,夕暝褪去衣衫,将婚服套在了身上。
      今夜是满月,夕暝熄灭蜡烛,但月光依然将房间照的明亮,夕暝打了个响指,傀儡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要嫁给洛亲王?”傀儡看着一袭红衣的夕暝问道。
      夕暝没有回答他,而是说:“把你的衣服脱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待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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