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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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瞧，那不是夕家的那个夕暝吗？”路上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看着漫无目的走在街上的夕暝说道。
“给洛亲王带了绿帽子，被夕家逐出家门，竟然还敢堂而皇之地走在街上，啧啧，真是世风日下。”
“夕暝不是找了个绝世高手吗？有高人护着，自然不怕。”
“他那姘头呢？瞧瞧这失魂落魄，莫不是被人抛弃了。”
“皮肉关系本就不能长久，这消失大半月，瘦的都脱了相，肯定被抛弃了。”
“真是丢人，要我啊，早一头撞死了。”
周围人指指点点的声音一字不落地传进夕暝的耳朵，他茫然地看着众人，他们说的是自己吗？他怎会给洛亲王戴绿帽，他的姘头又是谁，不过他们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他被抛弃了。
空中飞来一块石子，重重地砸在夕暝的额头上，夕暝趔趄一下，好不容易稳住身形，随即又被一道无形的灵力绊倒在地。
周围传来哄笑声。
“真被抛弃了，这种荡夫真是丢尽了我们灵云镇的脸。”
“这种人就该浸猪笼。”
“亲王府的人不是在追查他的下落吗？我们把他交给亲王，说不定还能领赏呢。”
“对对对，我们把他绑起来。”
一只大手将夕暝从地上提起来，夕暝刚想开口问为什么，一块脏兮兮的抹布便塞进了夕暝的嘴里，夕暝被五花大绑地由几个庄稼汉子用灵力托举着往夕府走去。
夕暝看着自己被帮着的手脚，突然想起餐盘里的螃蟹又或者是待宰的猪，真的是毫无尊严。
夕府巨大的牌子越来越近，夕暝的心开始躁动不安，他明明没来过这里，但是又对这里格外熟悉，让他压抑与恐惧的熟悉。
夕暝剧烈地挣扎起来，几个庄稼汉子竟控制不住他，一时失手，让他从空中掉了下来，夕暝额头重重地摔在地上，陷入了昏迷。
当夕暝再次醒来时，发觉自己正睡在一张软塌上，夕暝按了按身下的褥子，突然咧嘴笑了笑，这褥子真软，比木屋里的竹床不知道软上多少倍，夕暝还想再多睡一会儿，却听到屏风后有人在说话，夕暝赤着脚走了过去。
“洛护法没找到，既明也没找到吗？”一道焦急干哑的声音说。
“家主，那两位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要找他们谈何容易啊？”另一道声音十分滑腻，夕暝听了浑身不舒服。
“洛护法今天早晨带人去山里寻人，夕暝是怎么绕过洛护法自己跑到镇上的，他怎么敢的？这样，你派人多加留意，一有洛护法或者既明的消息立即告诉我，然后安排府里所有的守卫看着夕暝，不要让他跑了，必要时杀了他给亲王泄愤。”
夕暝倒吸一口冷气。
“你醒了？”屏风外的人闻声走了进来，那一老一少两道身影正是夕无悔和福伯。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杀我，我根本不认识洛亲王。”夕暝觉得眼前两人无比熟悉，却死活想不起他们来。
夕无悔一愣，随即冷哼一声：“又想耍什么把戏？”
“我真的不认识你们，我求求你，别杀我，放我走吧。”夕暝退到窗户旁，随时准备翻窗逃命。
夕无悔一抬手，隔空提着夕暝的脖子，将人甩到自己脚边，狠狠踩在夕暝后背：“你这个贱种，设计陷害我将我架在夕家家主的位子上逃都逃不了，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好活，你那个姘头是不是不要你了，你没地方去才回夕家，你以为装失忆我就能放过你？你以为你将夕府推进了一个死局？我告诉你，我夕无悔绝不认命，只要夕家还有一口气，我就能让他活过来，而你，等明日找到洛护法，我就将你交给他带回亲王府发落。”
夕暝被踩的喘不上气，断断续续道：“我...真的...不认识你们。”
夕无悔冷哼一声，抬起脚一脚将夕暝踢翻出去，夕暝后脑撞在床柱上，然后趴在地上呕出一口鲜血。
我是谁？我从何处而来又将去往哪里，为何人人厌弃于我，夕暝混沌之际，脑海里闪过几个断断续续的片段，那被称之为回忆的东西，为何全是自己被殴打与羞辱的画面。
是了，他叫夕暝，夕家长子，天生的废物，这般不堪的回忆，忘了甚好，为何要记起呢，夕暝趴在地上，那一撞撞伤了他的头，夕暝视线变得十分模糊，他看着夕无悔涣散模糊的身影嗤嗤地笑了起来：“夕无悔，你最好今日杀了我，否则总有一天，我会杀尽夕家人。”
夕无悔看着趴在地上，连狗都不如的夕暝冷声道：“就凭你？你没有既明，便是一个废人，给你一把刀你也举不起来，不过你不必这般着急去死，明日我会在亲王的人面前，亲手割掉你身上的肉，一刀一刀地结束你的性命。”
说完，夕无悔转身走了出去。
既明......
夕暝仰躺在地上，想起那个风月无双的人来，既明和他不过是露水情缘，那样好的人，怎会钟意于自己，流水无情，倒是纠缠了人家，这般也好，自己这样狼狈的样子，不会被他看了去。
狂风卷着乌云，墨色的夜空中没有一丝星光，夕暝看着无尽的黑夜，总不想这般认命，就算是死，他也要拉几个夕家人垫背。
夕暝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桌上摆着一面琉璃镜，夕暝看到了镜中的自己，一身血污满身粘腻，既明给他买的月色衣袍已然成了土色。
这人真丑，夕暝心道。
一声清脆的响声伴随着雷声响彻黑夜，琉璃镜落在地上碎成片片利刃，夕暝捡起一块趁手的，用衣服包着。
他要杀了夕无悔。
夕暝端起煤油灯，将灯油滴在幔帐床榻上，夕无悔死了他便引火自焚，一具全尸也不给夕家留下。
劣质煤油灯味道充斥在夕暝鼻腔，外面下起了暴雨，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夕府真脏啊。
夕暝坐在床边，静静地度过人生最后一段时光。
突然，房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撞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冲进了夕暝的鼻腔，随即夕暝感觉到了混着滔天杀意的灵力，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夕暝握紧手里的利刃，躲到了幔帐后面。
随即一个黑影冲了进来，在屋里翻找着，似是在寻人，那人身影几乎融入黑暗，夕暝看不清楚，只能凭他大概的轮廓判断他的位置。
那黑影朝床榻走去了，夕暝一个箭步冲上去，对准那人颈侧的位置，狠狠地将利刃扎了进去，不知是扎错位置还是那人身着护甲，利刃断成数块，夕暝没有丝毫犹豫，扔掉利刃抄起桌上冒着火光的煤油灯就往幔帐上扔。
火光猛地窜起，那黑影在那火焰处怔了片刻，随即夕暝被那黑影猛地撞了出去，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夕暝已经准备好了被摔在墙上摔死的准备时，却在落到墙上之前落进了一个湿冷的怀抱。
随即。
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黑衣男人钳着夕暝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舌头闯进夕暝嘴里，肆意掠夺。
血液的腥臭与木质香气顺着夕暝的鼻尖唇舌钻进他的五脏六腑。
是既明，既明来找他了。
夕暝没有丝毫的犹豫，勾着既明的脖子疯了一般地回应。
反正他烂人一个，烂命一条，只要既明不嫌弃，只要既明想要，他便给。
身侧是灼人的火光，身前是湿冷的怀抱，夕暝觉得自己现在就算化为灰烬也没有遗憾了。
如果既明能陪他一起死就好了。
夕暝将既明抱的更紧，像是犯了瘾一般，吞噬着既明口中的津液。
可是既明那么好的人应当好好活着，他一定会活的比自己漂亮。
夕暝推开既明。
“你走吧。”
火焰已经卷起了夕暝的衣角，他的皮肤被烤的生疼。
既明看着夕暝没有焦距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
既明抱起夕暝从窗户越出，冰冷的雨砸在身上将夕暝淋的有几分清醒，他踮起脚，将自己的唇瓣再次送了上去。
既明低头吻住，任凭瓢泼的大雨将两人淋湿。
夕暝将自己的唇舌送到既明口中，既明吻得凶狠，含着夕暝的舌拼了命的吮吸，夕暝被吻了生疼。
疼吧。
活着便是痛。
“你知道我发现你不在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吗？”既明捧着夕暝的脸声音颤抖地说。
“我每次醒来看不到你都很害怕。”夕暝低声道。
“我不会离开你的。”
“可我总是孤身一个人。”
既明久久没有说话。
“既明，你是不是喜欢我？”夕暝声音很小很小地问，在雨声与雷声中，那声音更是细不可闻，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夕暝才敢将自己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期待问出口。
既明听得清楚。
他喜欢夕暝吗？
夕暝睚眦必报，手段毒辣，自私自利，如果自己不是他的傀儡，他根本不会相信自己，他不相信任何人，夕暝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没有一丝人类身上美好的品质，这样的人，不会有人喜欢。
更何况，自己是没有心的傀儡，怎么会喜欢别人。
夕暝感受到了傀儡的犹豫，果然，是自己不识时务了。
“罢了。”能让既明喜欢的人，应当是世上最好的人吧，夕暝心想。
“我会永远陪着你，你的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陪着。”傀儡将夕暝紧紧抱在怀中说道。
夕暝靠在傀儡宽厚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这就够了，他这样的人还能奢求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