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迫症》西西弗斯的诅咒

3、第 3 章 一行人

　　一行人吃得稀稀落落闹到了深夜，三三两两搀扶着往外走，叫车的等车，走路地打声招呼就各自散去了。
　　韩意殊彻底喝大了，又穿着高跟鞋，摇摇摆摆地往前踉跄，几个同事拉都拉不住，看着她一下撞在姜淮身上，把人撞得一个猛晃，扶住路灯杆才勉强站稳。
　　一双手从背后圈住姜淮的脖子，捏住她的下巴摇了摇，道“小姜”
　　“在，老板您吩咐”姜淮其实也喝了不少，但一来是冷风吹得她清醒了许多，二来是她后劲上的要比别人迟缓些，所以现在看着还算正常。
　　“你一会儿准备怎么回家？”
　　“我搭个地铁就回去了”
　　“这个点儿地铁早停运了，再说你家那块不是还没通路呢吗？骗我？”
　　姜淮闻言准备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却被一把钳制住了，接着耳边贴上来一张滚烫的薄唇，上面还有唇膏淡淡的香气，用几乎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沙哑道“要不要去我家过夜”这时搂着她脖子的一只手，突然在别人看不见的情况下伸进厚重的外套里，往下抚摸着她的腹部，似乎还要再往下。
　　姜淮偏过头躲开钻进耳洞的气息，顺势握住了那双不安分的手，这要换做是个男老板，应该算实打实的性骚扰了，好在不是，两人又知根知底的，平时韩意殊就没个正形，何况现在醉成这样，姜淮也就没多想，但这个距离多少还是让人有点不舒服。
　　拉扯了一会儿，老板叫的车才总算来了，听到鸣笛声姜淮如释重负，对完号码就一把拉开车门把对方连拖带抱地塞进去，动作粗鲁得像在扔麻袋，嘴巴上还在那喊，
　　“老板您当心”
　　“小心头！小心头！”
　　“老板明天见！路上千万注意安全”
　　完全不管对方还在那里耍酒疯，就利落得把车门给拍上了。
　　看着车子消失在茫茫车海里，大家都松了口气。
　　“老板年纪轻轻的，耍起酒疯来可真要命”
　　“谁说不是”
　　“小姜你怎么回去？”
　　“啊我？哦，我准备一会儿去公司楼下把自己的车骑走，就这么回吧”
　　几个等出租的人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心想这老板的高中同学看来也没沾上什么光，混得也就那样嘛。
　　这时，话题突然被岔开了，有人道“哎你们看对面”
　　几个人一齐朝马路那头望去，路边停了数辆跑车就够显眼了，何况敞开的车门旁几对搂抱在一起的男男女女，又是刚从高级会所里走出来，打扮精致的女人甚至大冬天还穿着包身裙，胸脯的肉明晃晃的。
　　“哇！她们是什么网红吗”
　　“什么网红啊”有个男同事不屑地一笑道“高级妓女罢了”
　　姜淮正在给手机开机，一听这话猛地回过头望向那人。
　　对方也刚好对上了视线，上下瞟了她两眼，道“小姜你瞪我干什么？我又没说错，难道不是？她们那一帮子不过就是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其实和发廊里坐着的相比，也就是多了几个零而已”
　　“好了，你喝多了？和人小姑娘说这个干嘛”
　　“谁让她瞪我，搞得好像我说错了一样”
　　姜淮一下垂下眼睫，仓促道“我先走了”，刚好信号灯也转绿，她快速地穿过马路，像是在逃避什么。
　　天黑透了，小区路灯在冷风中闪烁了几下变得更加暗淡，寂静的深夜里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和脚步声，终于转角处漏出一个垃圾桶，姜淮再也受不了了，几步冲过去将今晚吃的喝的，一股脑全部吐进垃圾堆里，感觉背后似乎有人的视线，一回头，几缕头发被风吹在眼睛上，其余什么也没有。
　　她回过身还是喘息不定，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餐巾纸，将自己擦了个干净才拐进单元门，扶着楼梯一步步地往上爬。
　　打开灯，屋子里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还有股消毒水的味道。
　　姜淮这才安下心，靠在门上休息了会儿，感觉酒精正在往脑子里钻，眼前的事物都在虚化，她用背抵住门框一下挺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卧室里走，小孩儿还在书桌前坐着，听到声音就当没听见一样，姜淮知道她生气了，在闹别扭呢。
　　于是，走过去的脚步很轻，来到她身边，看见她散落了一桌的圆规、尺子，手心就发痒，忍不住上前想帮忙整理，却被一把推开了“别碰我东西”
　　“死丫头，还不是我给你买的”姜淮笑了一下，扶住膝盖弯下腰凑近道“生气了？”
　　“不生气，早习惯了”姜沐寒冷漠道。
　　“哎呀就是生气了嘛”姜淮一下站起来抱住她的脑袋搂在怀里，不停揉搓着那张细滑的小脸讨好着“姑姑错了，下次，下次一定带你去吃好不好”
　　“不要”小孩挣脱开“你就会一遍一遍地骗我，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嘘！”姜淮却一下捂住她的嘴，道“别吵到隔壁睡觉，我们这个小区不隔音的”
　　女孩还想咬她的手，她自讨没趣，也懒得哄了，反正小孩子嘛，给个阳光就灿烂，什么不好的事情，马上就会忘记的，工作太累了，劲儿也不想多费，姜淮收回手，转身就往门口走“姑姑明早还要上班，公司马上要来个大客户，这次绝对不能再迟到了，你也别熬夜，赶紧收拾书包睡吧”
　　姜沐寒愣愣地看着她就这样随便哄了两下，敷衍完就要走，禁不住喊道“姑姑…”
　　可是门已经关上了。
　　灯光下，那份满分的卷子上，一个个让人引以为傲的红勾正在等着赞赏，可突然之间它们就变得如此无足轻重，甚至扭曲着变成一张张嘲笑的嘴角，瞬间被一只手愤怒地抓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