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实验对象》紫薯酱

5、第 5 章 一点儿都没

　　今天是任曦出院的日子，任曦正在李晖的办公室办理出院手续。
　　“出院后一定要注意身体，不要熬夜，多吃补充蛋白质的食物，运动要适量，......”李晖正喋喋不休的向任曦说着出院后的注意事项。
　　任曦觉得再说下去可能天都要黑了，赶忙打断他“知道啦~，李医生，这几个月多亏你照顾了。”
　　“还有，你答应贺沐黎的那个实验，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一定要说出来，不要由着他胡闹。”
　　“知道啦”
　　“希望你是真的知道了才好”
　　和任曦相处的几个月下来，李晖早就把她当做自己的朋友，而不仅仅是一名患者。
　　“要是贺沐黎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替你收拾他。”李晖还是不放心的说
　　“行行行，不过....”任曦开完玩笑道“我听贺沐黎说过你们以前的那些事儿，他说都是他欺负你的。”
　　“别听贺沐黎瞎说，他求我的时候多了去了”李晖快要气炸了，在女孩子面前都不给自己留面子。
　　谈话间，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推门而入的是任曦的妈妈
　　“李医生，小曦。住院费已经缴清了，这是病历本，麻烦您签个字。”
　　“好”李晖接过病例本，上面记录着从第一次检查出病因后到现在为止，每一次检查的具体情况，肌酸激酶的含量一次比一次高，肌肉力度一次比一次差，身体状况逐渐虚弱。他突然想到了贺沐黎对自己说过的“已经没时间了”。
　　李晖在上面签了字后又嘱托了她们几句。母女二人道谢后就离开了医院。
　　阳光明媚，澄澈的天空上有几片云轻轻的飘过，医院门口两侧的绿化带也有了泛黄的迹象，宣告者秋天已经悄然而至。任曦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一阵微风拂过任曦的脸颊，使她感到十分舒适，任曦还穿着刚住院时的夏装，更觉得痛快。或许是在医院里窝太久了，此时的任曦正在贪婪的吸收着大自然的气息，觉得浑身都通透了，果然还是外面的世界精彩啊！！！
　　“我们快回家吧。”任曦妈妈说到
　　“嗯，我们打车回去吧，项虹和弟弟还在家里等着呢。”
　　项虹和任烁本来是要一起接她出院的，但被任曦劝着待在家里等，反正也没多少东西，不想让他们那么远来回折腾。
　　任曦正打开滴滴打车软件准备叫一辆出租车时，一辆黑色的车停到她的面前，朝她响了两声喇叭，引起了任曦的注意。随即车床缓缓滑下，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任曦视线里，是贺沐黎！
　　贺沐黎朝着车窗外的任曦和任曦妈妈说到“快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
　　任曦妈妈搭话道：“是小贺啊，谢谢你了，不过你挺忙的吧，这儿离家挺远的，我们自己打车回去就可以了。”
　　“阿姨，我今天不忙，我和任曦说好了的，出院后接她回去。”
　　商量好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不只是说接我去实验室吗？任曦一脸茫然。
　　任曦妈妈看看茫然的任曦，突然做出看透一切的样子说道：“哦，是吗？既然这样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麻烦你了小贺。”
　　贺沐黎笑着说“不麻烦，阿姨”说着立马下车去帮她拎行李，又拍了拍任曦的脑袋，“想什么呢？上车。”
　　“哦，好，谢谢。”任曦跟着妈妈上了车，车内的温暖的空气瞬间接触到她的肌肤，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温暖的棉被里一样，显然是贺沐黎提前打开了空调。
　　“还没有问过呢，你家住哪儿？”贺沐黎一边发动汽车一边向着后视镜里的任曦说道。
　　任曦回答道：“XXX小区1栋26层C门”
　　贺沐黎噗嗤一笑“其实不用说那么详细的，要保护好个人隐私哦。”
　　任曦反驳道：“你又不是外人！”说完，脸刷的红了一片，她本来是想说‘不是坏人的’，怎么说成了‘外人’！？。
　　“。。。。。”贺沐黎想：‘她这算是和我亲近一点儿了吗？’
　　尴尬，非常尴尬，上一个话题就那样在贺沐黎的沉默中结束了，之后就谁也不说话，任曦心想‘要不装睡？这车里怎么就没个地缝儿呢？’。
　　“小贺啊，小曦要什么时候开始进行实验呢？”任曦妈妈打破了沉默，但是气氛像是更严肃了。反正早晚都是要问的，不如现在当面问清楚。
　　“两天后，如果效果好的话，说不定任曦能正常开学。”
　　“两天.....”任曦妈妈失落的说，显然是觉得时间太快了，但是又不能阻止实验的正常进度。
　　任曦看到妈妈皱着眉无奈的样子，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碰了一下，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说到“妈，没事儿，我那么大个人了，能照顾好自己。我会时不时的回家一趟的。”
　　“阿姨，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任曦的，任曦跟着我一定会好好的。”贺沐黎也安慰道
　　“。。。。。”

　　任曦内心OS：谁要你照顾，谁跟着你了！！！我是狗吗！？
　　任曦妈妈内心OS：诶呀，怎么有种嫁女儿的感觉。
　　贺沐黎内心OS：我这么说她和她妈妈应该都放心了吧。

　　很快，就到了任曦家的楼底
　　“小贺，上来坐坐吧”任曦妈妈招呼道，开了那么久的车，怎么也要上楼歇歇啊
　　“不用了阿姨，我先回去了”贺沐黎帮忙把行李搬出后备箱后，就上了车
　　“等一下”任曦在后方喊道，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是刚刚去旁边便利店买的。她尽最大的努力快步走到贺沐黎车窗边，把水递给贺沐黎
　　“给你的水，刚刚看到你的手机一直在震动，都被你挂掉了...你很忙吧，所以我就不留你上去坐了，谢谢你送我，还有路上小心。”
　　贺沐黎看着手中的矿泉水和车窗外微微喘气的少女，似乎和记忆中某个小小的身影重合起来。
　　“一点儿都没变啊”贺沐黎小声说
　　“什么？”
　　贺沐黎朝他笑了笑，说到“没什么，我先走了，过两天在来接你。”说完就扬长离去。
　　他又笑了啊
　　“小曦，快上楼了，电梯要到了。”任曦妈妈在楼栋里喊道
　　“来了——”

　　贺沐黎车内
　　“哥啊，你终于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失联了呢，差点儿去报警。”电话里传来一个男生阴阳怪气的声音
　　贺沐黎听的极不舒服，说道“叶奕欢，你给我正经点。”
　　“到底是谁不正经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知道这个讨论会已经开场多长时间了吗？”
　　“我在路上了”贺沐黎淡淡的说，仿佛这件事和自己无关
　　“我不管你多讨厌这个讨论会，最后的演讲必须给我赶到，这也关系到这次临床实验的投资，认真点儿。”
　　“我知道了，现在不怎么堵车，应该赶得过去。”
　　听贺沐黎这么说，电话那头的人也就把心放到肚子里了。贺沐黎说能赶到那就一定能准时到达，他自打和贺沐黎合作开始，就从来没有见他食言过。
　　“所以说，你这大半天上哪儿去了？打电话也没人接”
　　“去送个人”
　　叶奕欢愣了几秒，随即震惊的说道：“我去，大新闻啊，什么大人物能让您亲自去送”
　　贺沐黎看着那瓶矿泉水，嘴角不经意的泄露出几分温柔。
　　“你马上就认识了，挂了。”
　　“诶，你等一......”
　　很好，贺沐黎又一次在自己没讲完的时候挂断了电话。

　　任曦家中，她和弟弟，妈妈，项虹聚在一起吃饭，庆祝任曦出院。饭后，任曦和项虹在楼下散步消食。
　　“两天后！那么快啊，去了实验室你是不是就不能和我见面了，要被关在小黑屋里，绑在实验台上，然后被人注射药物....”项虹顶着阴森森的表情说着
　　见她越说越离谱，任曦便适时打断了她“你这又是看哪部动漫学的？”
　　“嘿嘿嘿，开个玩笑嘛。”
　　“对了，那天去漫展的事儿还没听你提起过呢，有找到送你票的那个人吗？”
　　项虹摇了摇头道，“没有，那场漫展实在是太有趣了，就没想着找人，有缘总会遇见的吧。对了，给你看我拍的照片，有好多超帅的coser呢”，项虹一边说，一边把手机相册打开拿给任曦看。
　　“好看吧”
　　“嗯嗯，这是你上次推荐我看的动漫里的人物吧，真的很帅诶。”
　　“对对对，还有这些......”

　　不知不觉，就已经快到下午。
　　项虹关掉了她那半个小时前就一直在震动的手机，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去了，最近回去的太晚，总是被我妈说教。”话里还带着抱怨的滋味
　　“嗯，我帮你打车。”
　　“不用了，家里叫人来接我，我去前面等就好了，你今天走了好多路，该回去休息啦~”
　　“是崔司机吗？”
　　“对，你快回去吧”项虹笑着说
　　“好吧，到了家告诉我一声哦。”
　　“好~”既然是崔师傅来接她，自己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于是就和项虹分别，往家走去。

　　崔师傅车内

　　崔师傅语气焦急的说“小姐啊，你终于来了，快回去吧，太太又在闹了。”
　　“她闹她的，关我什么事儿。”项虹不懈的说
　　“小姐，你可千万不能这么说，太太听到了又该说教你了。”然后猛踩油门，往项虹家的方向驶去。
　　“你慢点开，我可不想那么快的见到那副嘴脸”说着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崔师傅为难的稍稍放慢了速度，项虹则插上耳机静静的听歌，车窗微微的开着，刺骨的晚风拍打着她的脸，抽的她生疼。
　　二十多分钟后，项虹家就到了。刚到大门口，项虹就浑身散发出冷冽的气场，她还是梳着双马尾，穿着洛丽塔风格的小裙子，唯有脸上甜美的笑容变得很寂寞，甚至有些痛苦。有时候想要改变一个人只需要一个让人想要逃离的家。
　　进入家门后，瞟了一眼四周，大厅里的一片狼藉，到处是瓷器的碎片，旁边的几个保姆战战兢兢地站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喘两口，一副吓怕了的模样。
　　项虹看着“此情此景”，甚至觉得有些可笑，然后径直上楼，想回到自己的房间。
　　“你还知道回来啊，怎么没死到外面去！？”一声尖锐的怒骂声冲着项虹的后背刺来，说话的人正是项虹的母亲——吴英，也是造成满地残迹的罪魁祸首。
　　项虹听后冷了冷表情，没有任何反驳，继续向房间走去。
　　看到她对自己不搭不理，吴英更是火气直冲头顶，爱发脾气的人都是希望引人注意的。
　　她冲项虹大喊到：“你看不起谁呢！我在和你说话呢！！”边说边气冲冲的上楼，跟着项虹进到项虹房间里。
　　“出去！”项虹低喝一声，她的声音仿佛是冬日里的寒雪，没有一丝温度。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叫我出去？！看看你一天什么样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说罢，便随手拿起任曦墙上摆着的手办摔到地上。
　　“给我住手！我不管你又发得什么疯，别碰我东西！”项虹像被触及逆鳞一样怒吼道，一把拉住了吴英的胳膊，死死的盯着她。
　　项虹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像是要杀人一样，让吴英瞬间心悸了一下。往后小退了几步，说话也变得有些颤抖：“看...看什么看，垃圾就该仍到垃圾堆里，这些东西是，你也是！”
　　说罢，便摔门而出。
　　房间里瞬间恢复了寂静，项虹一下软瘫在地上，一边抽泣一边收着手办的碎片，连手被碎片划破的痛感也感觉不到。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是自己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夜晚十点，任曦房间内。

　　叮咚——，叮咚——，手机里传来了两声收到消息的声音
　　任曦揉了揉迷糊的双眼，点开手机屏幕，突然地强光让她皱了下眉头。
　　项虹：小曦。
　　项虹：小曦你睡了吗？
　　任曦看清项虹的消息，从床上坐了起来。
　　任曦：还没有呢，怎么了，还不睡觉？
　　项虹：没什么事儿，就是想问问你明天有时间吗？我想和你出去玩儿了
　　任曦：有时间啊，咱们两个好久没出去玩儿了（兴奋的表情）
　　项虹：太好了，我带你去上次和你说的哪家餐厅吃饭。
　　任曦：好啊，自从听到你上次的描述，我都馋他们家的焗饭好久了
　　项虹：嘿嘿，那明天上午九点，我去你家接你
　　任曦：项虹，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啊
　　项虹：啊？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
　　任曦：因为你平时和我聊天都用“~”符号的啊，就像是“小曦~~”这样。
　　项虹迟迟没有说话。。。。
　　任曦：要是你不想说，可以不说。明天我好好的陪你玩儿一天好不好，为了明天有精神，今晚要睡个好觉。（一本正经的表情）
　　项虹：哈哈哈，嗯~，晚安~
　　任曦：晚安~
　　任曦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帘落到窗台上，心想：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项虹房间里，她正趴在阳台上望着夜空，她对着月亮轻喊道：“和小曦聊了一会儿真是太好了~”，说着默默的留下一行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