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实验对象》紫薯酱

2、第 2 章 给了你希望

　　任曦一觉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她回想了一下昨天的经历，感觉有点奇妙。但是无论如何，她都觉得实验对象也挺好的，至少不用在给妈妈增加负担了。
　　刚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妈妈给她发的信息“妈妈去参加弟弟的家长会，醒来把放在桌上的药吃了，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去找护士姐姐，我和你弟弟中午去医院看你。”
　　给弟弟开家长会啊，那妈妈心情应该会很好吧。和自己小时候不一样，弟弟从小特别听话，成绩很好，长得也十分乖巧，人见人爱的那种。“要是没有自己，这个家庭会很幸福吧！”任曦经常这么想。说着便回忆起自己的过往。
　　小时候的任曦和正常孩子没什么两样，完全看不出患病的样子，用街坊邻居的话来评价就是“挺灵巧的孩子，就是太虎了”。小时候的任曦最喜欢到处“伸张正义”，带领着一群小伙伴“上天入地”，完成他们所谓的“组织活动”。学习更是一塌糊涂，有时候比任曦小三岁的弟弟都能教上他几道题。记忆中闹得最严重的一次，任曦差点摔死在她们学校后山上。也就是从那以后，任曦便感觉自己的腿有点使不上劲儿了。一开始，大家都没有放在心上，以为是上次摔到了骨头，拍片也没有任何问题，就多吃了两副中药等着慢慢恢复。
　　直到初二那年，任曦爬楼梯时感到困难，必须借助扶手才能爬上去，跑步的时候总是摔倒，蹲下去后必须要用手扶着地板才能站起来，胳膊需要很费力才能直直的抬过头顶。去医院检查但是查不出任何原因，这时任曦父母决定带女儿去大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初二暑假时，任曦一家四口从R市到了S市，因为S市人民医院是国内最大的医院。任曦一家人第一次来到S市这么大的城市，本想检查完后一家四口好好度个假的。任曦和弟弟在高铁上一路计划中旅游路线，完全忘记了她们是来看病的。其实这也正常，因为任曦除了腿上力量弱了点之外，一切都非常好，所以她们以为就是腿上的骨头出了点问题，顶多动一个小手术就可以治好。谁知道，最后会患上一个不治之症呢?
　　检查结果出来后，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这一个星期里，任曦第一次见识到那么多医疗仪器，站着用的、坐着用的、躺着用的，一个接着一个。做完检查后要等待结果。取出结果后再去挂号，找医生看结果，就这样一直重复着，重复了一个星期。当时任曦就暗暗决定，这个鬼地方她再也不要来第二次了。
　　最后医生给出了结论，大概率是重症肌肉病，要想完全确定，需要做一个基因检测来判断，拿到检测报告后再去找他。所以任曦一家人的度假计划变成了全员抽血，为了快点出结果，任曦的父亲花500块买了快速出结果的服务，这是任曦第一次对钱有了概念，钱可以买得到时间，也可以买得到生命。
　　三天后，拿着基因检测结果去找到医生，确定了任曦患的是先天性疾病重症肌无力，由于这个病是先天基因问题，所以没有什么好的治疗手段，只能极力减缓病的恶化，在得知患有这种病的患者只能等着病情一步步恶化且最多活到三十岁后，任曦生平第二次看到妈妈在她面前哭了，第一次是在她在后山摔得半死的时候。
　　由于任曦需要半年一次复查和长期地吃药治疗，她们一家决定等任曦读完初中后搬家到S市生活，任曦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一样，她明白什么是她应该做的。为了能考上S市的高中，任曦在初三那年就只有学习一件事情，她基础薄弱，就从初一的书开始看起；英语差，就每天一睁眼就开始背单词；学校里的老师也看在眼里，总是抽时间帮她补习。好在任曦脑子灵光，一点就通，成绩也就刷刷往上窜。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任曦的身体也更差了。
　　最后，任曦考入了S市的一所重点高中，她的弟弟也转到了S市的初中上学。由于任曦的治疗费用，让原本殷实的家庭也感到了拮据，所以任曦爸爸决定请调到外地工作，虽然没办法经常见面但是可以有更高的收入，任曦妈妈则留在S市照顾两个孩子。任曦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把这个家拆碎了。
　　虽然身体不好，但是在学校的帮助下，高中还是继续上了下去，也如愿考上了S大，谁知高考完的那个暑假任曦情况突然恶化了，肌肉出现了酸痛的情况，需要住院观察。
　　“叮咚~”手机中传来收到短信的声音，是自己微信上申请加入的S大新生群通过了验证。这才把任曦的思绪拉回了现在，她一口把桌子上的药片全含在嘴里，用水顺了下去，苦笑道“不知道开学的时候能不能按时报道呢？”说罢，又露出了那种空洞木讷的表情。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通讯人显示项虹。

　　在医院五楼的专家办公室里，传出两个男人的争论声

　　“李晖，拿去签字，就剩主治医生签字同意了”贺沐黎说到，并将那份临床试验协议书放到李晖面前的办公桌上。
　　李晖看着协议书上的任曦和任曦妈妈的签名，气不打一处来，猛地站起来，拍着桌子喊道“你明知道我不同意这个实验”
　　“这个药物已经达到了进行初阶临床实验的标准了，进行实验没什么问题的。”贺沐黎平静的说到
　　“什么叫已经达到标准了，什么叫没什么问题，难道你不知道大多数药物从实验标准到通用标准的剂量，成分都是要进行调整的吗？”李晖反驳道
　　“...我还是希望你能签字，我会负责的...”贺沐黎还是平静的说到，声音却变得略微颤抖，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负个屁责，你到底那我病人的命当什么！微小偏差带来的影响，你不是最清楚吗？”李晖吼完之后，这才看到贺沐黎的双手攥的紧紧的，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额头上也渗出不少汗滴。看到他这个样子，李晖的气势也逐渐弱了下来，火气也消了不少。
　　“慢慢做研究好吗？一点一点调整药物配方比例，直到找到一个最佳比例，到时候同样也可以让任曦做你的实验者，还会更安全。”温柔的语调让人感觉和刚刚那个大吼大叫的声音不是来自同一个人一样。
　　“慢慢研究？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贺沐黎突然开口
　　“什么？”
　　“你也知道吧，没有时间了，再拖下去就过了任曦的最佳治疗期限，这个药的作用也会减弱甚至变得没用，我和她，都已经没有时间了...”
　　贺沐黎低沉的嗓音着实把李晖吓了一跳，生平第一次，他从贺沐黎的声音中听出了无奈和恳求的语气，这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做什么都我行我素的贺沐黎吗？
　　“我在考虑一下，你先出去吧。”
　　“好”贺沐黎转身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李晖和贺沐黎做了那么多年朋友，头一次意见这么不和。他们从小学开始就是同班同学，两家人的关系又十分要好，自然成了要好的朋友。因为贺沐黎的父亲是医生，他俩从小就听着贺父救死扶伤的事迹，耳濡目染之下，两人对医生这个职业都产生了崇高的敬意和向往。要不是发生了那件事情....
　　“哎~”想到这里，李晖不由得长叹了口气。
　　最后，两个人还是都考上了S市的医科大学，李晖选择医生的方向，而贺沐黎则是选择了药品研发的方向，而且十分执着于治疗重症肌肉病的药物研究。“是因为任曦吗？”李晖自言自语的猜测道。他接触到任曦的时候，还是一名实习医生，后来原来的医生退休，自己自然而然地成了她的主治医师。也没有听说过任曦和贺沐黎有什么交集啊，李晖越想越乱，眼睛瞄到了办公桌上的那份临床实验协议书。
　　“靠，算我上辈子欠你贺沐黎的！”说罢，便气哄哄的把名字签到了主治医师签字那一栏中。

　　203病房内

　　“曦仔！想我没？那么久没联系了，我不主动打给你，你就不理我是不是。”任曦刚按下通话键，项虹的声音就蹦了出来。
　　“我们前天才见过....”任曦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是哦~，你看看我~，昨天一天没见就想你了~，身体怎么样~，还好吗？”项虹关心的问道，还带着点撒娇的感觉，让任曦浑身起鸡皮疙瘩。
　　“项虹，你要不要考虑一下用这种语调去勾引男人，保证一撩一个准！”
　　“我才不要，这可是小姐妹专属~”项虹甜甜的回到
　　“我信你个鬼！不过，倒是有一件事儿想告诉你，我决定去当新药的临床实验对象了...”任曦把昨天的事儿掐头去尾，大概告诉了项虹。
　　“实验对象！？任曦你算不算朋友啊！这么大的事儿我一点儿都不知道，要不是我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一点儿不打算让我知道啊！？”项虹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能听得出些许焦急和不满的语气。
　　“形象，注意形象，我也是刚刚才缓过来，这不就和你说了嘛”任曦笑着回到“我听到你那边背景声乱糟糟的，你在外面吗？”任曦赶紧转移话题，以免项虹问起什么细节。
　　“对，啊不对，你别想转移话题！！不过...我今天确实有事儿，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有人送了我一张漫展的票吗？就我一直抢不到的那场。”
　　“嗯嗯，记得，好像是直接寄给你了，但是没有留名字，不知道是谁寄的。原来那场漫展就是今天开始啊。”任曦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对，反正有票了，不去白不去。说不定，还能找到寄票给我的那个人呢。我明天就去医院看你，你可要好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是是是，那祝你玩的开心！”说罢，任曦就挂了电话。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11点30分，再过半个多小时，妈妈和弟弟就回来了。
　　“咚咚咚”突然传来敲门声。“这么早就回来了？”任曦一边嘀咕一边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位护士姐姐，任曦对她有印象，是李医生身旁的实习生助手。
　　“你好，打扰了，请问贺先生在吗？”护士小姐轻声问道
　　“贺先生？贺沐黎？”任曦一下没反应过来
　　“对的，李医生叫我把这个拿给贺先生，他说贺先生应该会来找你。”说着用手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实验协议书。
　　“没有，他没有来找我。”
　　“这样啊，那我把这个拿回去吧，打扰你了。”
　　护士小姐正准备走，任曦拉了拉她的衣袖说到“等等，但是我可以先拿着，反正他最后会来找我商量实验细节，就不用麻烦你在跑一趟了。”
　　“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任曦接过协议书，送走了护士姐姐后将门关上。小声嘀咕道“说好了第二天找我商量细节呢，真是一点儿都不尽责。”任曦一下说不出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气愤？难过？失落？说夸张点，就像那种给了你希望又扇了你巴掌的感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