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性隔离》子木心

2、烦躁的心 徐昊

　　徐昊磊睁开眼睛，看着房顶简约的吸顶灯，恍惚了一阵，刚睡醒的意识开始慢慢回炉。
　　在过去的二十年里，就算是在最疯狂的时候，徐昊磊也从未像现在这样不明不白的和一个陌生女人回家，还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他的确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徐昊磊走出房间，现在是上午九点半，桌子上是做好的饭菜和一张纸条：
　　“我去上班了，饭菜凉了就放到微波炉里加热一下，钥匙放在门口的抽屉里，出门锁好门，我晚上五点半会回来。”
　　徐昊磊盯着纸条看了一会，转头去翻门口的抽屉，一把拴着动漫人物钥匙扣的钥匙安静的躺在中间。抽屉里没有什么贵重物品，只有两把雨伞和一双手套。
　　徐昊磊不明白梁以蕊的意图，他并没有领会梁以蕊的好意，烦躁的情绪弥漫在心头，他开始动手翻动这个房间的一切。
　　徐昊磊一出生就被人丢弃在厕所里，还是好心人把他送进急诊室，要不然他就会在厕所里窒息而死，后来他被当地的孤儿院收留。
　　每一个孤儿院的孩子都会哭，一开始那些刚入职的管理员还会安慰这些孩子，渐渐的，管理员不能忍受日复一日的哭泣声，打骂也变成了家常便饭。在那里感受不到温暖，却有数不尽的勾心斗角，管理员之间的，管理员和孩子之间的，孩子和孩子之间的。在敏感的青春里，抬头只能看见这座边陲落寞小镇灰色的天空。
　　后来徐昊磊在十二岁生日的时候，只带着自己的身子和一身不知道多少年前捐给孤儿院的衣服，躲在不知道通往哪里的货车里，离开了孤儿院。
　　少年来到了距离小镇四百公里的省会城市，头顶的天空却没有改变颜色。彼时的他不满十八，未接受过高等教育，没有自己的身份证明，只能去那些黑心工厂做最苦最累的工作，日复一日像个机器一样的，却赚不到什么钱，没有交流，没有沟通，老板们只会关心他的产量，仿佛又回到了孤儿院一样的孤独，最终少年选择去那些“灰色地段”谋生。
　　还好少年从小个子偏高，体力一流，不至于被那群混混欺负的太惨，跟随着他们麻木的打架，被打，在一群五颜六色头发下的“头头”们手里讨生活，用他们的指甲缝里流出的一点点钱艰难的活着，虽然过着有这顿没下顿的生活，但是这却让徐昊磊感觉到放松，不用小心翼翼的装乖讨好管理员，不用提心吊胆的防范那些尔虞我诈，也不用日复一日的麻木工作。
　　少年很聪明，很快就把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学的炉火纯青，青出于蓝。仿佛报复性质的去骚扰那些殷实幸福美满的家庭，却在夜深人静一个人的时候，感受到自己心里填不满的空洞。
　　这个世界很热闹，却没有属于自己的地方。
　　后来他用自己仅剩的积蓄，去找一位老师傅学习手机维修。老师傅可怜自己，尽心尽力的教自己，甚至帮助自己租房子，学习文化知识。少年感激老师傅，可也就只是感激而已，他不喜欢老师傅仿佛帮助失足青年一般的怜悯。
　　好景不长，以前的那些痕迹不是说摆脱就能摆脱的，少年为了不牵扯到老师傅，于是在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带着全部积蓄踏上火车，去往距离一千公里以外的首都。
　　徐昊磊翻弄着房屋里每一个角落，再根据记忆把他们归位，从客厅到厨房，再到厕所，最后，徐昊磊进入了梁以蕊的房间。
　　房子里有一个大型书架，徐昊磊对上面的书并不感兴趣，他只是来找值钱的东西的，却在余光扫过的时候被“心理学”这个字眼所吸引。架子一共四层，整整有一层放置的是心理学的书籍，下面放的是各种绘画设计图谱。
　　还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满各式各样的颜料和画笔，上面还有一幅未画完的画，梁以蕊的画工不赖，通过简单的线条和上完色的漆黑的天空，徐昊磊认出这是之前遇到梁以蕊的地方。
　　这座房子里值钱的就只有大件的电器了，没有进食的肚子和眼前不明的情况折磨着徐昊磊的神经，梁以蕊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呢？
　　晚上梁以蕊下班回家，徐昊磊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她，看到徐昊磊，梁以蕊对他舒展了一个微笑，说到：“没吃饭吧，我带了饭店的盖浇饭回来。”徐昊磊已经记不起来从见面开始梁以蕊对他笑过几次了，烦躁的神经在大脑里蹦迪，徐昊磊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
　　吃过晚饭，梁以蕊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出来看到徐昊磊站在浴室的门口盯着自己，“要用浴室吗？”
　　梁以蕊的长相很幼态，不算高挺的鼻梁，听话生长的眉毛，一双黝黑的眼睛盯着自己看，梁以蕊平时并不化妆，穿着打扮也是休闲宽松的风格，这就是为什么徐昊磊一开始以为梁以蕊未成年了。
　　“你要和我上床吗？”徐昊磊动了动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