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掠夺》梦日泉

7、抱一下怎么了？

　　一声嘶鸣后，赤真一个仰倒，险些被摔下马，却是李若水冷着脸，勒停了那马匹。
　　李若水踩镫下马，招呼也不打，便径直往林子外走去。

　　但赤真又岂会让他得逞，“喂，李若水，你就这么把本宫丢在这里？”
　　男子步履稍顿，然下一刻，又提步向前，这却是个不予理会的态度。

　　赤真也不急，甚至还笑得出来，她扬高了声音道，“李若水，如今天色暗了，你真放心本宫一个人回去？你就不怕本宫遇到歹人？若本宫遭遇不测，你岂非要吃不了兜着走？”
　　“毕竟，方才可是有人看着我们进林子的。”

　　李若水闻若未闻，留在雪地里的脚印亦是不急不缓，没有半分躁意。
　　竟这般沉得住气？
　　但难道说，她赤真就只有这点子招数？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赤真这回使出了杀手锏，“李若水，你今日若是丢下本宫不管，你信不信本宫明日就去请旨赐婚？让父皇把你赐给我做驸马！”

　　男子这才踅过身来，一脸无可奈何看着赤真，却并不向前，似是等着赤真走向他。
　　总算是知道个怕字！
　　但还不够，还不够殷勤，赤真想了想又道，“你不会让本公主亲自牵马，给你当马夫吧？”

　　叹了口气，李若水只得走回去，却不妨迎上赤真轻讽的笑，“你就这么厌恶本宫，就这般怕娶本宫啊？”
　　李若水牵上缰绳，却并不搭话，只道：“地上有积雪，未免冻伤殿下，还请殿下上马。”
　　“那你同本宫一起？如此这般，也回去得快些。”赤真说得认真。
　　“孤男寡女共乘一骑，传出去对公主名声不好。”李若水不疾不徐道，他目不斜视，只盯着前方，全然视活色生香的赤真于无物。

　　知道这是托词，一般闺秀早已适可而止，脸皮薄的只怕已羞愧得面红耳赤，但赤真不，她就喜欢逗李若水，就喜欢看他发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于是她道：“你对公主这般避嫌，该不会是有心上人吧？”

　　李若水定定看她一眼，没有说话。似乎，他说什么都无用，既如此又何必浪费口舌。
　　但即便，他已如此隐忍，赤真却依旧不肯放过他，“你不说话，本宫权当你没有了，既如此，那本宫不妨明明白白告诉你，本宫看上你了。”
　　“而本宫看上的东西，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得不到的。”

　　终于，李若水柔和的面色有了冷意，他叹然道：“殿下，何必呢？何必要强求呢？”
　　“说到底，在下家中既无万贯家财，也没有拿得出手的门第，无非是皮相尚可，能入殿下的青眼。可这天底下，美男子何其多，若是公主愿意，什么样的美男子没有，殿下又何必揪住我不放呢？”

　　美男子的确多，却唯有你一人，与那人几分相似，否则本宫哪里会惦记着你？
　　但真相伤人，赤真没打算告诉李若水，只偏开头，掩下眸中那份黯然，叹然道：“是本宫不够美吗？还是本宫不够有权势？亦或是你觉得本宫对你不够好？”

　　“公主生得国色天香，权势亦是滔天，对在下更是恩重如山。但却并非在下心仪之人，是以还请公主莫要再执着于一个心里没有你的人。”李若水中肯地道。

　　“这样啊。”诚然他对李若水存了几分心思，几分利用，但老实说，却也没有那般迫切，看到李若水这般坚决，她也没了那份心思。
　　思索片刻，她对李若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很多事情，的确可以强求，但唯独感情不可以。你是本宫看重的人，本宫也不欲让你为难。”

　　似是没想到赤真如此通情达理，李若水看向她的眼里满是惊奇，但下一刻，赤真的话，又让他垂眸不语。
　　“但本宫从未如此倾慕一个人，一时也是难以撂开，那你说这样好不好，冬狩这些日子，你日日陪着本宫，也不许再扫本宫的兴，等离开乌兰猎场，咱们从此便各不相干，你意下如何？”

　　冬狩拢共有十日，接下来还有九日，足以把洛月气得撕心裂肺，想起这一茬，她又补充道：“不过，你也要答应本宫，等离开乌兰猎场，你就离开上京，便是你要替父皇办差，也不能回去，否则，本宫可不能保证不去找你。”

　　她能否得到李若水不打紧，洛月永失所爱才最重要，只要落月伤心，那么她就高兴。
　　在赤真看来，她已经退了一步，李若水理应识趣才是，却不想他竟然依旧无动于衷，许久许久都不曾答话，只为难地望着她。
　　赤真轻勾唇，又道：“本宫可以放过你师妹，从此都不再找她麻烦。”

　　说到这个地步，李若水这才启唇，艰难地道了一个好字。
　　赤真霎时笑靥如花，还不客气地挽上李若水的胳膊，将小脸贴在他的胸膛，亲昵地蹭了蹭。
　　李若水欲要挣脱，却被她俏皮地瞥一眼，“不是说了不扫兴的？亲都亲过了，抱一下怎么了，难道还害羞？”

　　李若水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扯开衣领，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两人走出林子，天已经擦黑，乌兰河畔挤满了营帐，星星点点的光辉从营帐中传出来。
　　李若水牵着马，将赤真送到她的营帐前，便要告辞。
　　赤真却拉住他，同绿珠耳语几句，不几时绿珠差人抱着一床被褥出来，赤真吩咐给李若水送去，“李公子没来过乌兰山，不知道这儿夜里有多冷，本宫这被褥，可是蚕丝所制，既不压身，又格外的暖和。”
　　李若水要拒绝，赤真却道；“就这么几日，你也不肯顺着本宫吗？”

　　见李若水肯接受了，赤真又和李若水约定好，明早来接她一起去凤凰山，路上她听李若水说了，他这回来乌兰山，和其他人不一样，是来寻址皇陵寻的，而首先要去的便是乌兰山旁边的凤凰山。
　　虽然不在乌兰山，但赤真想，并不会影响她的安排。
　　君不见，此刻隐藏在暗处，目光灼灼盯着他们的人，不是洛月又是谁？

　　早在先前，她便注意到了，是以才有后面赠与被褥一事。
　　而今么，既然她乐意看，她就让她看个够。
　　是以，猝不及防的，赤真扶着李若水的肩，踮起脚尖，在李若水耳畔低语道：“明日你想吃些什么点心？我让绿珠备上，咱们路上吃。”
　　“不必了。”李若水仍是拒绝。
　　赤真笑笑说好，而后将李若水送出去一程，依依惜别的样子，连她自己都信了她对李若水情根深种。

　　回来时，毫无意外地，被洛月拦在了路上。
　　“妹妹和李若水认识？”自己求而不得的男子，亲自把宿敌送回来，而且两人还这般亲昵，洛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眼里的火苗藏不住，但话却说得温和。

　　赤真的表面功夫也极到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是啊，不小心救过他的命，这以后他就总说要报恩，就今儿在林子里遇上，非说要打张皮子给我做披风，我实在是不忍心拒绝便答应了。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些畜生竟然一个没出现，白忙活了不是？不过，妹妹也不缺那玩意儿，就说没有就算了，可李公子非不依，这不又和妹妹约定了，明日再去打猎。”

　　好你个李若水，本宫邀你一道而行，你推三阻四地不肯。
　　对这个贱人，你倒是上赶着得紧。
　　完颜洛月心中堵得慌，面上却带着笑，那笑多少有些僵硬就是了，“是吗？姐姐上回问李公子讨的药丸子，刚好吃完了，若是妹妹不介意，明日姐姐可否同你们一起，也好问李若水再讨些药来吃。”

　　不介意啊，怎么会介意，求之不得呢。
　　心中得意，赤真面上却很为难，咬着唇瓣想了许久，才给出个答复，“那如果是这样的话，姐姐明日赶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