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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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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是我!是我……”望着那张有些沧桑的脸庞,她失声痛哭起来,前世种种后悔遗憾今生终于得以弥补,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渐渐涌上心头。
是的,这应当是喜悦欣慰的泪水,上苍怜悯,竟让他们父女还有重逢之时。
萧毅看着闺女满眼是泪,心疼地用衣袖为她擦拭,轻声安抚道:“囡囡没事了,你看咱俩不是都好好的嘛。”
元臻的泪却难以止住,仍旧扑簌簌的往下流,爹爹又怎知前世那样悲痛的结局,恐怕还只当女儿是担心害怕罢了,她心中万般复杂滋味实在难以向他言明,只好借着这泪狠狠发泄一番。
萧毅见泪水越擦越多,渐渐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手忙脚乱地给她到处寻找帕子。
看着爹爹这副样子,元臻终于破涕为笑:“我没事,只是数年未见,瞧着爹爹风姿一如当年有些激动罢了。”
萧毅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想必是闺女突然丧夫,又历经如此紧张的局面,一时有些缓不过神来。
待到元臻平静下来,坐在椅子上歇息时,她才忽然想起来什么,转头看向外面,却不见那人的身影,薛冀呢?
萧毅耳力极佳,听清了女儿的低语,笑着说道:“此次能这么快夺回渭阳城,还要多亏薛冀为我传来孙贼布防的情况,也不知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这回应当好好感谢他,若不是他救了你,爹爹真的担心不已,生怕那孙贼拿你开刀泄愤。”
“是啊,”元臻应着爹爹的话,“方才他接我过来,现下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萧毅并没太在意:“外头满目疮痍,他虽然并非我手下将士,但到底是朝中官员,既然刚好在渭阳城,想必是帮着处理些事务去了。”
瞧着闺女的脸色,他顿了顿,试探着说起另一件事儿来:“敬安的事儿你别太难过了,爹爹知道你没了夫君心情定然悲痛,只是事情已然发生也无可奈何,我已命人装殓他的尸身,现下就放在后院里,你……要去看看吗?”
听闻此言,元臻沉寂半晌,看着爹爹担忧心疼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后院同安堂正厅中央摆着的正是王敬安的棺椁。
萧毅大军收复青州渭阳城之后,特意命人在官府搜寻尸首又着意重新入棺后挪到了这里。
元臻默默看着棺里盖着白布的尸身,心中无比复杂。
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从前两人相处间种种喜怒哀乐尽数涌上心头,没想到再世为人,他竟然还是逃不过这样的结局,却无人可怪。
若说上一世因着王郎的昏招使得爹爹枉死令她悲愤万分,这一世种种恩怨却早已消逝。
此人再有何不妥,夫妻数年,对自己也是极好的,她重重地叹了口气,不由勾起几分伤心,眼眶也有些发红。
罢了罢了,既然命运如此无可奈何,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萧娘子。”
堂外传来略有些耳熟的男子声音,元臻收敛心绪转头看去。
“薛典军?”她有些诧异,“更深露重,你怎么在这里?”
薛冀没说话,看了看堂里又仔细瞧了瞧女郎的神色,似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沉沉安抚道:“斯人已逝,生者如斯,万望节哀。”
元臻轻轻颔首道谢。
她心里疑惑,这么晚了他不休息也不忙于军务,来找自己总不只是为了说这个吧。
薛冀顿了顿说道:“本不想此时打扰娘子,只是沧州和燕王府事务繁多,青州既已无恙,我明日天不亮就要起程返回沧州,所以今夜才特意来向娘子辞行。”
啊?这么快就要走了,元臻一时有些恍然,若非他这些日子勉力相助,还不晓得今生会发生怎样的事情,自己还未好好谢过他呢,不过转念一想,也是,作为燕亲王的亲信属官,自然有很多事要做,只是没想到离开的这么突然。
元臻敛眉向他施礼:“典军既是有事要忙,我当然不敢阻拦,只是此番大恩元臻无以为报,唯有恭祝将军万事顺遂,将来若有我能相帮的,必当竭力以报。”
薛冀注视着她的眼眸,摇了摇头道:“这本就是我应当做的,何须言谢,看见你安好我便放心了。”
元臻闻言一愣,这话...什么意思?
只是还不等她多想,薛冀便向她双手抱拳示意。
“今日一别,愿娘子善自珍重,山长水阔,后会有期。”说完此话,他便转身离去了。
元臻微微向前一步,瞧着他宽阔挺拔的背影越走越远,轻轻抿了抿唇,只好将此事放下了。
数日后,清晨,元臻早早得来向爹爹请安。
许是前些日子身心紧绷,好不容易松下这根弦,她忽得病了一场,待在府中休养了好几日,眼下终于大好了。
萧毅心疼的问着女儿情况如何,看她充满精气神的样子,不由大感安慰。
“爹爹最怕看到你病恹恹的,如今没事真是太好了。”
元臻撒娇似的说道:“有爹爹在,我当然好的也快些,女儿可不想让您担心。”
父女俩絮叨半晌,又一同用了早膳,萧毅这才略略正色道:“臻娘,朝中下了旨意,要我暂时留在青州,与燕王一同捉拿其他叛军反贼,这仗一打,短则半年,长则一年方能结束。眼下局势复杂,此地不宜久留,前两日辅国公府也来了信,盼望能将敬安的棺椁运回京中安葬,此事陛下也已同意了。”
元臻明白父亲的意思,自己确实应当早日回京,待在这只会给爹爹添麻烦。
何况,她脑海中浮现出王敬安的面容,自己毕竟是王家媳妇,为他最后尽尽心也是应当的。
“爹爹说的是,我想过了,过两日我便扶棺进京,只在长安等待爹爹班师回朝的好消息。”
此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元臻带着侍女简单归置了府中物品,收拾好行囊,三日后一早,在爹爹派遣的卫队护送下,携着王郎的棺椁,朝着长安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