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不及你》岁生识归暮

3、眼熟

　　“君副校长，青临还要麻烦您多多关照了，还望副校长可以……”顾青玖伸手摸了摸一旁的皮包，纤细的手指上缀着个很素而且非常常见的银圈戒指，若非要说有哪里不同的话，无疑是戒指本身较宽的表面上镌刻了一串金边的文字，缀在顾青玖纤细的中指上太宽了，而君莫一看见那串文字的时候，冷汗便流了一脑袋，“顾小姐客气了，我一定会让人去好生照顾小顾公子的。”顾青玖歉意的笑了笑，心下知道君莫会错了意，便出声解释道：“这里是军校，还望副校长训练好青临，您也甭给我这个面子，毕竟您也知道，咱们千秋国讲究实力，而我们顾家祖上呢，也勉强能够算得上是个军旅出身的，会武的不少，但培养一个指挥型人才，也是蛮难的，我会以那位不定期的过来讲一次课作为给学校的报答。”君莫一直用手绢擦着自己头上的冷汗连连点头称是，但心下不免担心，这个顾青临的开学摸底考试能不能过，毕竟从这入学几天的成绩来看，这位小公子想要过的话似乎很难。“那就先这样吧，我还有事要去处理，就先行告辞了。”顾青玖拎起包准备告辞，却猛地被冲进门的人按回了座椅，“好几年不见，小顾姑娘哪，还是一如既往的凶巴巴的啊。”男子就这样大刺刺的挡在了略微有些惊慌的顾青玖面前，轻轻的附在顾青玖耳边说到，顾青玖瞬间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顾青玖虽然看不见周遭，但她还是能够清晰的听到顾青临试探性问出的那一声：“姐……姐？”何墨声这时才直起身，“姐，你们在那边干什么呢？”而刚进门的顾青临只来得及看见何墨声在顾青玖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什么，举止似乎还极度的亲昵，而旁边另一个年轻军官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脸色改都不改，还健步如飞的拉开了另一把椅子，“叙旧。”顾青玖也是一副漠然的样子，顾青临抽了抽嘴角，谁家叙旧能叙到耳朵上去？

　　“君莫你先出去吧，这几位由我来亲自接待。”安若军校的正牌校长季炀风示意一旁的君莫先出去，君莫连忙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出去，等君莫出去后季炀风这才转头对顾青临说道：“顾家的二公子？”顾青临微微点了点头，千秋国尚武，而季炀风又算的上是千秋国新时代的开辟者般的存在，上过不少战场，身上免不了会带些血腥气，顾青临站在稍远的地方都微微有些蹙眉，“看着还不错，我们这些老一辈的人啊，都见证过千秋国重新站起来的样子，身上也带了不少的血气，学校里的其他学生看了都怕，也就何遇何墨声还有顾……”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顾青玖在旁边突然猛咳嗽了好几声，而顾青玖还是一副“我的身体很虚弱，我需要人帮忙”的样子，季炀风立马转了话头，“哎，阿玖啊，你身体还没好吗？上回你爹来找我讨药材给你吃没用么？”“有用，我只是刚才喝水呛到了而已。”顾青玖咳得脸都发红了，“那个墨声啊，你快带阿玖去校医室看看，她身体不好，还须多担待。”顾青临听得那一句“还须多担待”时，莫名听出了一股子牵红线做媒人的感觉，然而身为“老媒人”季炀风还一脸巴巴的看着何墨声和顾青玖两个人，顾青玖被他看的有些尴尬，就率先出了门，何墨声颇为感激的看了季炀风一眼，转身便绅士的扶着顾青玖出了门。顾青临看了顾青玖和何听墨声两个人一眼，最后却又轻轻抽回了目光。“小顾公子不用担心，他们俩认识很久了，比你认识你姐都久，不会出事的。”那个年轻军官开口说道，顾青临看了他一眼，是个不认识的人，但给他感觉很熟悉。

　　“哦忘了给你介绍了，跟你们家算得上有缘，”季炀风一拍脑袋，说道：“刚刚扶你姐姐出去的那位是何墨声，跟何家的何家劲是兄弟，虽然两个人差的岁数蛮大的，但关系还是不错的，可何墨声呢毕竟是小小子，关系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何家也没怎么管过他，不过这小子也争气，今年他才刚升的中将，而这位是何遇，何墨声手底下带出来入伍没几年的一小孩儿，今年刚刚才升的少尉……”顾青临一听到何遇两个字，其余的话便全都听不进去了，死死的盯着何遇那张陌生的脸颊，全然陌生的人，但却是一股熟悉至极的感觉。“小顾公子？青临？”季炀风声音提高了一些，“怎么了？”顾青临这时候才回过神来，“青临啊，我刚才讲的东西你听到了么？”“不好意思啊，我刚才走神了，能请您再讲一遍吗？”顾青临顿时有些尴尬，季炀风一副了然的样子，又絮絮叨叨的讲了不少学校的规章制度，顾青临仔仔细细的做了笔记，又跟季炀风聊了几句，而何遇至始至终从未插过一句话，只是静静的听着，不时补充两句。

　　等季炀风讲完时间也就到了午餐时间，季炀风中午有事就先走了，而何遇负责带顾青临接着熟悉学校，顾青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架不过心中的疑惑，“就是那个，何少尉……”顾青临试探性的开了口，“嗯，怎么了？”何遇十分温和的转头问道，“何少尉您是很早就认识我姐姐了吗？”顾青临试探性的问道，何遇笑的还是很温和，但顾青临很明显的看到那份笑意并未深入眼底，而是浮在表面上，很冰冷的温和着，“你为什么这么问？”“你似乎很了解我姐姐和何中将的过往，如果你们不是很早就认识的话，对于认识很久这些事情不会了解太多，毕竟我姐姐和何中将不论是从社会身份上来看，还是从社会关系上来看都不会是那种会有关系的人，而且就算是了解到我们家和何家算的上是世交，但也不见得两个人会有什么联系，毕竟，”顾青临有些尴尬的一笑，“何中将是何家的私生子很少在家，而我姐姐虽然自小叛逆，但却也是我顾家的长女，自小得我父辈们的宠爱，在外人眼里两个人即便是有见过面，以我姐姐的性子再加上何中将的阅历等等，他们的关系应当是谁也看不上谁但还是会维持着表面的和平。”何遇脸上的神色很淡，但顾青临却步步紧追，“而你不仅知道我姐和何中将两个人认识了很久，还是久到比我认识我姐都早，久到可以完全让我和我们一家都能够完全放心的地步，这里虽然是军校，但是毕竟现在暴恐横行的年代不得不防备，所以，何少尉您觉得呢？而何少尉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姐姐他们的呢，又是怎么认识的呢？”顾青临不仅一口气讲出来这么多的话，而且还提了问题，倒是让一贯稳健的何遇颇为的吃惊，“我的确是认识你姐姐他们很久了，但是我们是怎么认识的还有认识的时间嘛，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知道来换取了。”何遇回给顾青临一个颇为微妙的微笑，“那么请问什么样的实力才可以了解呢？”何遇高傲一笑，“第一步，你得先有军功和军衔。”顾青临轻轻的瞪了他一眼之后自顾自的掉头就走，“喂你去哪里啊，小傻子？”何遇在笑着后面问道，“去训练。”顾青临这是头也不回的闷闷的回答道，“你认识路吗？”“……”

　　躲在树后面的顾青玖和何墨声看着两人和谐相处的样子，抽了抽嘴角，顾青玖更是响亮的一声“啧”，“怎么着，你还希望人家两个打起来？”何墨声一边看一边轻声询问顾青玖，“打起来倒好了，你没看见两个人都绷着那么一根小细线么？”顾青玖又观察了已经走了的两个人一会儿，总觉得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有想不出来，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就反应过来不对劲在哪里，“去你丫的何墨声，把你的大猪蹄子赶紧给老子拿开！”顾青玖直接就飞起一脚把何墨声给踹开了，又然后条件反射似的摸了一把自己的后腰，“你个小没良心的到底怎么了？你怎么还不让我抱了？我从小带着你长大的，后来还成了你男朋友跟你私奔去了，现在抱一下还不成了，你个小没良心的，果然啊果然顾青玖的嘴骗人的鬼。”何墨声嘴上虽然犯着贱，但心里还是有些疑惑，而顾青玖却只是皱了皱脸，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直接就大骂出声：“去你的吧何墨声！我现在清清楚楚的告诉你，我们早就分手了，咱俩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你要是敢再碰我一下我就说你是耍流氓！”何墨声突然就下意识的回答道：“你单方面提的分手，我一直以来就没当过真！你现在特么还是我女朋友，你别想跟我翻脸不认账！”顾青玖脸色瞬间变了几变，何墨声尚未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干了什么就被顾青玖横天一脚踹了过来，“我去你丫的何墨声，你要是再让我看见你手不老实的！我看见你一次我就打你一次！”何墨声：“……”相信他，这只是一个习惯性动作。

　　“这里就是训练场了，青临你想从哪个开始？”何求看了一眼训练场上的器材，他们虽然是军校，但是和普高相比，其实也大差不差，最大的差别就是他们的体能课要比文化课多，文化课成绩要求更高一些，现在大部分的军校高三生大多数在午休期间都会选择在班上复习，而体能课的老师也会格外宽容的让他们带了复习资料来训练场，而顾青临却剑走偏锋，每天的中午都会来训练场进行训练，“我体能和你们差很多，得补回来，不然我校内考过不了。”顾青临讲的十分的一本正经，“你体能过不了可以去文职啊，不一定非得转成正式军官的。”何求不解，“说是当军官就是当军官，改不了的，而且我也是非此不可的。”顾青临十分坚定的回答道，何求看劝他不动，就陪着他一起训练。何遇站在训练场外，静静的看着两个人训练，“怎么样，还不错吧。”何遇睫毛颤了颤，微微颔首说道：“还可以。”顾青玖低着头笑了笑，“这货就是个坑，身体不好就算了，这几年没少给他喂药吃，也算好了个七七八八的，就是这没事儿爱犯个热血的毛病，多给瞧瞧啊，要是他这臭毛病哪天又上来，你算卖我个人情，去帮我敲打敲打他，成天打打杀杀的算什么，我可没有那么多的药给他吃。”顾青玖絮絮叨叨了半天，何遇也不恼，反倒在心里默默的记了顾青临一些忌口之类的小杂事，嘴上却是很嘴硬得道：“你是他姐，你怎么不管呢？”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顾青玖脸上很快就明显的暗沉下来，她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我要是可以接着管，我早就把他给打死了，我身份特殊，便有劳何少尉了，但还请何少尉帮忙给何上校带句话。”何遇微微颔首，顾青玖轻轻说了一句，何遇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你确定？”“我确定。”顾青玖便踩着恨天高走了，何遇靠着墙又等了一会儿，果不其然的何墨声就噔噔噔的跑了过来，“那小孩儿跟你讲什么了？”何遇看了看何听声，平日里习惯了微微一笑的脸上闪过一抹戏弄，他说道：“她说……”他唇微微一动，何墨声差点没把手上的糕点给丢出去，“什么？”何遇很损的凑在何墨声耳边，大声说道：“叔叔，你没听错，我婶婶也就是你家小孩儿要你去府上谢罪。”何墨声“……”这声婶婶是真好听。

　　顾青临注意到这边的声音，便和何求打了声招呼就往这边走，何求向这边微微颔首就走了，“何中将，何少尉。”何墨声看了满头大汗的顾青临一眼，“训练的不错，过几天的摸底考试有信心没有？”顾青临毫不犹豫的说到：“那不是必须的么？”“嘿，你这小子啊。”何墨声笑了笑，顾青临犹豫了一下，问道：“对了，何中将，我姐姐她已经回去了吗？”“顾小姐她已经回去了，怎么了吗？你要是有什么事的话，我们可以代劳。”何墨声十分懒散的边玩手机边漫不经心的回答道，“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我姐姐她最近挺忙，但是她身体却并不是很好，侧腰上之前有道疤……”“她侧腰上受过伤？她什么时候受的伤？”何墨声玩手机的手猛的一顿，手机一丢就直接揪过顾青临的衣领，何遇连忙伸手拉住何墨声，“快点松手，何墨声！你揪着人家衣领让人家小孩儿怎么说话。”何墨声这才松开了手，顾青临微微喘了几口气，匆忙之间看见何墨声中指上有个十分眼熟的戒指，他把自己的衣领轻轻的拍拍平，然后才解释道：“三年前，我姐刚回来的头几个月总有人找她麻烦，有回我姐为了救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不慎被人砍在了侧腰上，腰上自此以后便落下了个不是很愿意提的疤痕。”何墨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直接就跑出了训练场地，“他这是怎么了？”“哦，他追妻去了。”知道全部事情真相的何遇保持沉默，毕竟要是让顾青临知道顾青玖当年救得那个陌生人是谁，以他的性子，非得亲自去刀了对方不可，何遇表示何叔，我只能就你到这里了，至于如何追妻成功以及与小叔子和未来岳父打好关系他可没法替他出谋划策。但自小乖巧懂事的顾青临却是半点也听不懂，便十分懵懂的向何遇发问：“追妻？什么东西啊？”“你不需要知道。”何遇表示这种事要是让你这个小叔子和未来的岳父知道了，何墨声直接就不用活了。“哦，那我去训练了。”顾青临转身离去。

　　“那个何中将，你怎么来了？”顾家新宅门口的顾昀有些懵逼的看着气喘吁吁的的何墨声，“伯父，就是青玖她后腰上是不是有个疤，是前几年因为救人受的？”顾昀持续懵逼，“对啊，怎么了么？你知道她救得是谁？”何墨声舔了舔唇，颤声问道：“那个伯父，我能请问一下青玖……青玖她现在在家吗？”“？”刚洗完澡正在擦头发的顾青玖一脸懵逼的看着何墨声，何墨声直接飞奔过去一把抱住顾青玖，“我丢？”而顾昀的脸上写满了懵逼。

　　顾昀：关于我家白菜可能已经被何家猪拱了的这件事，我的内心深处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顾家老父亲的蜜汁微笑了解一下:-(

　　“不是，爸你听我狡辩，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啊，不对，不是狡辩……”顾青临看着自家姐姐话都讲不清楚了，在旁边借复习看书的样子偷笑，顾青玖急得脸都红了，顾昀也还是那样一副持续懵逼的状态，“那个啥，青玖啊，爸也不问那么多，就问你两句，你这几年的失踪是一直跟他一起的么，还有你中指上的那个戒指……”顾昀把神智从懵逼之中抽了回来，突然问出了这么一句，本来还在解释何墨声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后腰上的伤的顾青玖突然就熄了声，“我只要你的一句话，是或者不是。”顾昀还是很安静的甚至有些不是很在意的问道，“我……”顾青玖沉默下来，“我知道了。”顾昀看她的神色就心下了然，有些局促的何墨声在一旁慌忙的解释道：“伯父，是我带青玖走的，跟青玖无关。”顾昀难得没有怼何墨声，“青玖她打小就黏着你，对你的心思我早就看出来了，会跟你走我也不奇怪，至于后腰上的伤，你恐怕比我更清楚，是为了救谁，我顾家就这一个女娃娃，从小吃的苦，吃的比糖果多，你要给不了她糖果，即使现在我的某些东西没有了，但只要我想，只要你敢，我还是照样可以……”顾昀没有接着说下去，何墨声抻直了嘴角，“我知道了。”何墨声狼狈的站起身，准备出去，一直没有出声的顾青玖突然就打断了他的动作，“青临，你先回学校，接下来的这些事情，你不需要听到也不需要了解。”顾青临十分懵逼的被顾青玖踹了出去，对于剩下的事情一无所知，只知道后来只要有顾青玖出现的公共场合，就会有何墨声的出现。

　　作者有话说：这里采用了我国军衔参考:将官：上将、中将、少将；校官：大校、上校、中校、少校；尉官：上尉、中尉、少尉。海军、空军、武警军官警官在军衔前分别冠以“海军”、“空军”、“武警”。专业技术军官，在军衔前冠以“专业技术”。还设有文职干部与学员军衔。士官军衔设置由低至高为：下士、中士、上士、四级军士长、三级军士长、二级军士长、一级军士长。武警部队还设有礼仪士兵军衔，分为列兵、上等兵、下士、中士、上士等5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