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进宫 晨曦微现, ...
-
晨曦微现,天刚蒙蒙亮,日冉冉初升。
裴孤昀掀开衾被,晨起叫了次水沐浴。
随身侍从江小舟即打水去了,行至路上还在想,今日主上沐浴的时间比往常要早上许多。
他迅速备好一切,又把衾被交付专门洗衣的奴才,便去直接去复命了。
裴孤昀言,“让你准备的东西,备好了吗?”
江小舟将盖着红布的东西呈了上去,恭顺地问“殿下何时进宫,奴才现备好早膳还是备马车?”
鲜色的布盖在木色的托盘上面,凸出两块形状,一状似半截弯曲的木棍,一状圆滚似丹药却比正常丹药大了许多。
裴孤昀打开看了看,点头示意,“吾会在午时之前进宫。”
裴孤昀身上带了些许寅时的寒气,拨了拨至少能容下两三人的浴桶里的热水,觉得温度差不多了,让仆役都下去了。
清瘦的身姿入了水,宽肩窄腰,肤色并不黑,因出身武状元,不会给人一种羸弱无力的感觉,并不突兀,正正好好。
身上的各处疤痕狰狞明显,深浅不同,触目惊心,坏了这极具欣赏感的身段,多了肃杀和亡命之徒之感。
曼陀罗香悬在狭小的空气内,明明是毒香,裴孤昀却上瘾得厉害。
他闭眸小憩,不受控制地想到昨日的梦。
和从前都不一样,触感真实,紧握在手里逃也逃不掉。
小娘子皓腕软如无骨,肤如凝脂,娇若梨花,柔柔地抱着他低吟。
乖乖的顺从、回应。
是真实的,又是虚幻的。
芙蓉暖帐,一室旖旎。
裴孤昀不耐地发出了一声鼻音,又在清水了泡了半炷香的时辰,水已经彻底凉透。
-
服着金线绣底的襕衫,迈着一步一步的台阶,近百阶白玉砖台阶,高耸威严。行至殿门,裴孤昀径直走进去,立着的金吾卫目不斜视、不敢阻拦一下。
“皇上。”裴孤昀只是点头颔首,一手弯曲于腹前,一手自然垂落掩于袖袍下。
金色黄袍发皱得不成样子,臃肿的躯体躺在龙榻上,皇帝艰难抬起肥厚的身子,浑浊的目光下一片青黑,看见裴孤昀,并不介意他没有行大礼的举动,反而喜不自胜,“裴爱卿,朕等你好久了。这几日为什么都没有给朕送那些益补的好玩意啊?”
裴孤昀扯了扯嘴角回道,“回皇上,今日臣是来呈给圣上一个稀缺玩意。从古籍上的残损一页得知,吸食可身处仙境,同仙人交流,幸之,可得长生之法。”
皇帝看着新奇玩意,听着裴孤昀的解说,试了一下,吸一口,吐出一口烟雾,来来回回,着迷了般,脑子都开始混沌起来,嘴里说什么都不清楚了。
几盏茶的时间,就吸完了,皇帝意犹未尽,嚷嚷让裴孤昀多给他送一点。
裴孤昀眼底没有一丝笑意,看着眼前如猪畜的皇帝,“这个烟枪就是从古籍上得的,长生古籍万人抢夺,,最后臣顺着线索查下去,青彦寺与左相勾结私藏此等秘籍,但臣无能,现在还未寻到,望皇上给臣一些时日。”
当今皇帝沉迷寻长生之法,为之朝堂血流成河,横尸千里。通过裴孤昀,寻得了万千求道永生之法,踏着鲜血的永生,皇帝服用各种丹药后,真的感到飘飘欲仙仿佛真的能得到永生。永生的皇权都可紧握于手上,皇帝大喜过望,也自知他给摄政王的权力太大了,已经打算削摄政王的权了。
但是,就在前几日,裴卿竟然上呈偶得古籍残损的一页,那些丹药至多延年益寿,想要长生须得得全古籍。
被长生迷了眼、狂了心智的皇帝看着摄政王从袖里拿出的证据,仅看了几页,就大着力气得一拍塌,而后喘着粗气,“诛九族!!给朕全部杀了他们!!谋逆之罪,该死!”
裴孤昀微垂着头,回道,“皇上息怒。”
皇帝试图从皇塌上离开,身子太沉却显得艰难。
裴孤昀看一眼,就微转头冷眼示意旁边的太监。
愣头愣脑的左右太监醒过神来,立马跪下来给皇帝穿鞋袜。
皇帝心中有气,不免牵扯到旁人,一踢侍奉着他的太监,“废物!这么久才来给朕侍奉!拖下去,杖毙!杖毙!”
几个身材魁梧冷面的金吾卫即刻带走了那个正在求饶的太监。
皇帝动了大气,胸前剧烈浮动,看到清高如竹的身影,心里又来了气,眯了眯眼,嗤笑,“他们可真都没有裴卿伺候得好啊!”
当年那个小狼崽子被他驯服得多听话啊,现在还真是有了自己给的权力,就忘了谁是主子了,怎么敢在他面前站的这么直?
裴孤昀面不改色,“臣有今日全靠着圣上提拔,圣上若有所需,臣可抛长生古籍一案,为皇上琐事分忧。”
长生古籍。
像是一个棒槌打在皇帝脑袋上,立刻清醒下来。
皇帝厉色收了收,“爱卿有这份心,朕就很高兴了。长生古籍一事继续寻!至于左相,给朕灭了九族!均处以极刑!还有青彦寺,一人不许放过!”
削权这事完全可以待到长生之后,裴孤昀这个狗东西,以后总有办法收拾他。
满脑子坏心思的皇帝自然没有察觉到,为什么金吾卫可以这么迅速地进入殿门,且均均是不熟悉的面孔。
皇帝起身,走到裴孤昀面前,笑了笑,脸上的横肉都堆到了一起,恶心虚伪极了,“爱卿是朕的左膀右臂,一定不会让朕失望的。长生古籍一案一定尽快!到时候爱卿和朕一同共享永生。”
拍了拍裴孤昀的手,然后笑道,“爱卿的手和从前一样嫩,比后宫的女子还要好上许多。”
裴孤昀不懂声色地抽出手,双手抬高至冷硬的眉眼,背脊挺直,鸦色暗纹的袖袍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圣上玩笑了,无事的话臣就立刻拿下左相扣出长生古籍的下落了。”
皇帝摆了摆手,让他下去了。
宏丽金碧的大殿内柱盘旋回环辉映的金龙,秦砖汉瓦,紫柱金梁,金黄的琉璃瓦刺着裴孤昀的眼睛,他一步一步踏出寝殿,到门前停顿了一下,对着金吾卫说,“看好宋帝。”
殿内宋帝寻欢作乐的声音传至老远,裴孤昀拿出白帕,迈着步子,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手指,直至冷白的手满是鲜红才罢休。
染着暗红的白帕随手一扔,飘纷到白玉阶的至高处,不回头。
京城郊外,十皇子府邸早上就热闹了起来。
宋桑榆恹恹地坐在金丝楠木的主椅上,娇俏的脸蛋隔着手臂趴在紫檀缠枝纹的圆方桌上。
旁边的张嬷嬷劝着,“皇子啊,现在是真真不能出去啊!”
宋桑榆微微撇嘴,“因为摄政王不让我出去?”
她眼底一片青黑,昨晚一整夜都没有睡好。
做了一个梦。
在那个梦里,裴孤昀拿着一把长剑,亲手挖了她的眼睛。
然后还让她摸自己被挖的眼珠子。
她感觉眼睛里剧烈疼痛,然后被他强迫摸了摸湿润的眼珠子。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被吓醒了。
宋桑榆叹了口气,脸埋在双臂间,月白色的袍子晕染了几滴水,像荷叶池降雨波澜的水面,无声无息。
她好想妈妈,还有哥哥啊。
在她的世界里,妈妈虽然和爸爸离婚了,但是她得到的爱不比任何人少,她的妈妈特别爱她,哥哥对自己也很温柔,对她也特别好。
现在她消失了,他们一定很难过吧。
说不定她只是误入这个世界,就像她看过的很多玄幻小说里面一样,什么时空隧道之类的。只要找到最厉害的和尚,让他施施法,就能回家了。
“我就想去寺庙拜拜。”宋桑榆盯着张嬷嬷看,瞳仁还氤氲着雾气。
张嬷嬷只是无言,她也没办法,主子不让她出门。
宋桑榆侧过身,“那行吧。”
而后状似想到什么似的,“你知道无舍道长在哪个佛寺吗?”
无舍道长,是那本书里唯一出现多次的和尚。
为什么一个配角,宋桑榆会记得他名号呢?
因为一个配角,和主角的剧情少之又少,作者却花了好大笔墨写这个无舍道长。她的评论里面还有好多关于这个道长多余的。
现在看来,这个道长,可能是她的变数,唯一的变数。
“青彦寺。”
宋桑榆闻声回头,只见一双如鹰隼般冷漠的黑色眸子紧紧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