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年少》枝上黄鹂

13、第 13 章

　　施然仍旧记得那一天
　　许久未联系的李舷忽然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我看到她了”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施然却是立刻明白过来那个她是谁
　　电话那端的风刮得厉害
　　她听到李舷低低的咳嗽声
　　施然问他“你在哪里？你去了她那里？”
　　李舷坐在车子里，车前头卡在一棵树上
　　他觉得额头有些痛，身体也很痛
　　最痛的那一处……他慢慢摸上心口
　　怎么会这么疼呢
　　他自言自语道：“我给她打了一个电话，施然，我第一次给她打电话”
　　可惜没有人接听
　　铃声响了又响，最终又归于平静
　　就像他们两个之间从来没有过及时的回应一样
　　其实本不该骚扰她的
　　看到她开心的挽起那个陌生的男人的手臂时，李舷就知道他再也追不上了
　　他天真的以为所有人都会等着他，等着他积攒够了勇气与决心，等着他堂堂正正的站在对方面前。
　　可是他又算得了什么呢？
　　在许慎唯的眼中他又算得了什么？
　　他早该明白没有人会一直停留在原地的
　　“这是不是报应啊”他笑，声音孤零零的，眼角划过温热的液体，早已分不清到底是血还是泪
　　他有的时候都在问自己，真的就那么喜欢吗？真的就放不下了吗？
　　他的执着到底是因为遗憾，还是因为许慎唯这个人呢？
　　他困惑了许久，疑惑当年那么不成熟的心动为什么到了现在还不曾消散
　　他见到了许慎唯，他怀里抱着一束花，然后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原本预想的准备要说的话便全都忘光了，目光只是贪婪的追随着她的举动，看到她平静的眉眼一如往昔。
　　然后他所有的疑惑便都消散了
　　我爱她
　　他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声音
　　我爱她。

　　额头上被缝了三针，腿骨骨折
　　施然看到胡子拉碴，眼圈凹陷，颓废的像个流浪者的李舷
　　恨不得把他拉起来打一顿才好
　　然后又被赵珂拉住：“好了然然，李舷他现在也很难受的”
　　“不就是失恋了，怎么就要死要活的”赵珂整理东西的功夫，施然在房间里直跺脚
　　他静默不言，再开口时嗓子哑的像含了满嘴的沙子那么粗噶：“你不懂”
　　“呵”施然冷笑一声“是，我不懂，我不懂既然喜欢为什么不早点把人追回来”
　　“既然那么不舍得，当初为什么还要故意的疏远人家”
　　“你可以说是因为不想耽误人家的学习，可以说是叔叔阿姨对你管教太严”
　　“明明有那么多的机会你不去把握”
　　“现在何尝不是你咎由自取”
　　“我现在就去把她带过来，让她看看你现在是一副什么样子，早死早托生，省的你现在这样一幅半死不活的样子”
　　“然然！”赵珂拉住她，神情严肃：“你冷静点，这跟人家有什么关系”
　　施然一腔怒火最终转化为一句叹息：“我就是不明白，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及时的去争取呢？”
　　李舷也是
　　她也是
　　那本厚厚的相册被扔在角落里，沾了灰
　　从此再没有人提起过许慎唯这个名字。
　　“我和李舷以前是邻居，两家人住在一个大院里，我们从小打到大，但也是很好的朋友”她抚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那个时候总有人说我们俩会在一起，我们俩也没有反驳，因为……”
　　她道：“因为那个时候我们俩收到了很多情书，有些烦不胜烦，倒不如就让这个误会一直持续下去，好多一些清净”
　　“我爸爸很喜欢种花，家里的盆栽多的都放不下，李舷以前还问我说，这么多东西，真的不会有虫子吗？他对这些不感兴趣，在他眼里谁都比不上他的宝贝篮球，直到有一天，他兴冲冲的抱过来一个花盆，花盆里装的是他偷偷从院子里刨出来的土，他问我爸爸，栀子花到底怎样种才好……”
　　“我当时有点吃醋，小女生嘛，可能还是有一些被忽略了的失落感，我问他，为什么要种栀子花？”
　　她是故意的
　　不种牡丹、百合、康乃馨，为什么要种跟班级里某个人拿来的一模一样的栀子花。
　　那是施然第一次看到李舷害羞的样子
　　耳朵根都红透了，说起话来结结巴巴，手指头小心翼翼的戳戳刚出土的嫩芽：“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是喜欢啊……”
　　这么一喜欢，就是那么多年
　　眼见着他满心欢喜
　　眼见着他失落而归
　　眼见着他形单影只那么久
　　得知她身边已经有了别人后，明明是那么的难过，可是已经丢出去的花又被他捡了回来
　　他舍不得。
　　施然曾经想要不要去找回被她忘记的朋友，去说一说，那些被她刻意丢下的人里面，有一个是那么那么的喜欢着她。
　　可是李舷说不要
　　他喝得醉熏熏的，倒在沙发上，一只手捂着脸，他说：“不要”
　　如果有人已经为她带来了快乐
　　那么是不是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傻里傻气的
　　如果她喜欢上一个人，不管怎么样都是要把他抢回来的
　　可有的人只敢远远地望着
　　她如今看到李舷那么开心
　　她也为他开心
　　“他只喜欢过这么一个人”
　　施然离开前说：“还请你，不要伤害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