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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离家 如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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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说到南诏王寻阁劝进犯西川,节度使皇甫敬率军南征。
却说皇甫敬出征之后,成都城内,人心不安,俱盼佳音。益州刺史孟士元本已年事已高,忧心忡忡之下,偶感风寒,竟至一病不起,虽有甄敬这等回春妙手,竟也无力回天,家人忙入京通知孟嘉龄。孟嘉龄得报之后,火速赶回。到得家中,却见病榻之前,韩氏夫人垂泪,孟丽君苏映雪侍奉汤药,急忙上前探视。孟士元挣扎道,“我只有一事放心不下,便是你妹子的终身大事。”孟嘉龄垂泪道,“爹爹莫出此言,不久定然病愈。”孟士元道,“你要答允我,替君儿完成婚事。”孟嘉龄泣道,“我答允了。”孟丽君哭着拜倒,道,“爹爹,会有法子的,我再去延请名医。”孟士元轻抚孟丽君秀发,道,“好孩儿,以后要多孝敬母亲。”
忽然家人惊惶进来,等在一边,似有要事,以目向孟嘉龄示意。孟士元瞧见异常,喝问何事,家人犹豫不敢言。孟士元怒道,“我还没死,还能作主!”说罢咳声连连。家人只好说了,“城中流言四起,俱道皇甫元帅在大渡河边战败投敌了!”孟士元急问,“那皇甫少华呢?”家人道,“不知所踪!”孟士元大叫一声,吐血无数,不醒人事。顿时屋中乱作一团。孟嘉龄大骂家人混帐。
却说消息传到皇甫宅内,只有混乱更甚。尹氏夫人哭昏在地,皇甫长华无论如何也不肯信,定要去前线打探消息,问个究竟,亏得家人拼死拦住。待尹氏夫人醒转过来,含泪执住皇甫长华的手道,“女儿快走,你爹爹这是叛国的罪名,定然要满门抄斩,趁钦差未来之际,赶快逃往深山老林,方能留得性命。”皇甫长华含泪跪倒,道,“娘,我不走,待他们来了,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对我杀一双!”尹氏夫人急道,“糊涂,你怎地敌得过他们人多?”皇甫长华道,“我走了,娘怎么办?”尹氏夫人无法,遂寻得一把簪子,抵在喉头,道,“你再不走,我就死在这里!”皇甫长华大哭,磕了数个响头,直至额头出血,提了一把银抢,骑马走了。尹氏夫人心如刀铰。
皇甫长华走后不久,钦差即率神策军大军奔到了成都城,直扑皇甫家而来,将皇甫家团团围住。钦差进得府邸,即宣尹氏夫人听旨,曰剑南道西川节度使皇甫敬叛国投敌,满门抄斩。尹氏夫人袖藏利剪,本想当场自尽,免遭羞辱,但蝼蚁尚且偷生,事到临头,手中颤抖,竟然下不去手,遂被绑缚,待押解进京处斩。搜查之后,却发现少了皇甫长华。神策军将领微微冷笑,对钦差道,“那益州刺史孟士元与皇甫敬有亲家之谊,皇甫长华定然是藏到了他家。”钦差道,“那就麻烦刘将军前去搜查一番。”原来这神策将军不是别人,正是刘奎璧。此时距离孟府射柳已近三年,刘奎璧除威武之外,又添几分深沉。
却说孟府之内,孟士元得知垩耗,急痛攻心,不醒人事。孟丽君把其脉搏,微弱之极,急以参汤吊住性命,又派人去延请甄敬。甄敬匆匆赶来,连施针药,孟士元仍未醒转。甄敬束手无策,叹息道,“恕老夫无力回天,刺史大人最多一日之命了。”一时室内哭声大作。。忽然家人惊慌来报,却是神策军已将孟府团团围住,要来搜查钦犯。孟嘉龄大惊失色,只得出去看个究竟。
刚出前庭,却见神策军已经闯了进来,为首的却眼熟,细看之下,孟嘉龄大惊,竟是刘奎璧,已知来者不善,却只好硬着头皮上前问道,“刘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刘奎璧神色平淡,道,“孟翰林无须客气,孟刺史何在?”孟嘉龄拭泪道,“家父病重,危在旦夕。”刘奎璧慰道,“吉人天相,孟刺史定会好转。我此番乃是为搜查钦犯皇甫长华而来。”孟嘉龄惊道,“这却是从何说起?我家怎会窝藏钦犯?”刘奎璧道,“哦?难道孟家不是与皇甫家有亲家之谊么?”孟嘉龄冷汗涔涔而下,已知今日之事绝难善罢。
刘奎璧看在眼里,道,“若是孟家不想担当这窝藏钦犯的罪名,也不是没有办法。”孟嘉龄急道,“还请将军指点。”刘奎璧微微一笑,眼睛左右一扫,却不说话。孟嘉龄会意,急道,“请将军进去说话。”
刘奎璧遂随孟嘉龄进入客厅,屏退左右,道,“若是孟家与皇甫家不是亲家,便没有了理由窝藏钦犯。”孟嘉龄恍然大悟,忙道,“将军有所不知,我家早与皇甫家退婚。”刘奎璧道,“哦?那么孟小姐却许配何人?”孟嘉龄道,“并未许亲。”刘奎璧道,“恰好在下也未订亲,不知可高攀得上?”孟嘉龄已无路可退,一咬牙道,“将军哪里话,小妹得配将军,乃是她几辈子的福气。”
刘奎璧欣然道,“如此甚好,明日我便来接她过门如何?”孟嘉龄为难道,“然则大夫言道家父最多一日之命,如此舍妹还须守孝三年方可出嫁。”刘奎璧悠悠道,“如今孟府是翰林大人做主,刺史大人何时仙去,还不是翰林大人一句话么?”孟嘉龄只得道,“是,舍妹明日定可出嫁。”刘奎璧哈哈大笑,遂带兵马而去。
孟嘉龄全身冷汗湿透,呆了片刻,想了一想,又入孟士元病房,以静养之名请走他人,独留孟丽君。只剩二人独处时,孟丽君疑道,“哥哥有何话说?”孟嘉龄尴尬道,“妹妹,那皇甫少华已经失踪,你却有何打算?”孟丽君奇道,“你怎地问起这事来?”孟嘉龄只得道,“今日那刘奎璧来过,似仍对你有意。”话音未落,孟丽君怒视孟嘉龄道,“你便将我许配了他,是也不是?”
孟嘉龄无奈道,“妹妹,那刘奎璧以窝藏钦犯之罪名相挟,我实在迫不得已。”孟丽君盯了他半天,忽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孟嘉龄心中发毛,问,“你笑甚么?”孟丽君道,“我笑爹爹言犹在耳,哥哥竟已将我卖了。”孟嘉龄又窘又怒,喝道,“我还不是为了保全全家?你又为何牺牲不得?”孟丽君心中气恨已到极点,反而恢复冷静,道,“哥哥说得是,原是小妹无知,我嫁他便是。”孟嘉龄见孟丽君服软,也生内疚,抚慰道,“嫁那刘奎璧有何不好?堂堂将军,当朝国舅,胜那罪人皇甫少华百倍。”孟丽君道,“不知何时过门?”孟嘉龄道,“便是明日过门。”孟丽君道,“若是爹爹今日仙去,我岂不要守孝三年?”孟嘉龄硬着头皮道,“万一如此,只好秘而不宣,待你嫁后,再行发丧。”孟丽君讽道,“哥哥真是孝子。”孟嘉龄无地自容,出去将此事秘禀夫人。夫人又气又怒,无奈年迈体衰,只得任凭孟嘉龄摆布。
不久顾府即派人前来交换文定。孟嘉龄吩咐家人准备婚礼,全府上下,顿时忙碌。孟士元卧房之内,冷冷清清,唯有孟丽君守在病榻之前。
二更时分,孟士元尚在昏迷之中,孟丽君含泪跪倒,磕了三个头,轻道,“恕女儿不孝了。”回到自己房内,却遣自己丫环去继续服侍孟士元。丫环去后,孟丽君快速收拾了个包裹,趁无人注意时,潜去后园。
到得后园,孟丽君忽然发现后门处有两个人影,不觉一惊。仔细一看,乃是乳母窦氏与其幼子□□发。那□□发是苏映雪之弟,年仅十三,却甚是结实健壮。窦氏也看见孟丽君过来,向她招手。孟丽君犹豫过去,窦氏却交给她一个包裹,道,“里面有一套男装,还有一些银子,带上后在外面行走更容易些。”孟丽君惊喜道,“乳娘,你怎知。。。。。。?”窦氏柔声道,“你吃我的奶长大,我怎会不知你的心意?另外带上□□发,总胜过一人独自在外。”又对□□发道,“定要保护好小姐。”□□发答应。孟丽君眼中一红,拜别窦氏,和□□发翻墙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