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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死而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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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清冷的月光一泻千里,夜风拂过帝都郊外的一片陵墓,再去拜访守墓人老李头的屋子,老李头不情不愿从被窝里钻出来,将门窗关严实后折回床上刚躺下,便听到敲门声,他叹了口气只好再次起身。
老李头刚打开木门,一块银色的令牌就遮住他双眼,令牌上刻一支枯荷,被一圈不常见的字符包围着。
“见过枯荷大人!”老李头敛色恭敬道。
门外有七人,均穿了夜行衣,枯荷便是中间那名蒙面的女子。
“快带我们去主人的陵墓!”
老李头关了门,急急带一行人在墓地中穿梭,来到一座新砌的墓前,“这便是了。”
枯荷发令:“动手!”
身后六人加上老李头纷纷取了家伙开墓。
敲打挖掘声在空旷的墓地里一阵一阵荡开,犹如鬼泣,片刻便露出棺椁。
八人皆往后退了半尺,枯荷抬头看了眼月色,“时辰刚好。”
“啪!”棺盖四分五裂,棺中一女子飞身而起,像一只黑蝶轻盈落地,身上穿的寿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贺喜主人!”八人虔诚恭贺。
女子将身上的寿衣一扯,往空中一扬,寿衣便在一团烈火中焚烧殆尽。
从这一刻起,世上再无“芙蝶”此人,她彻底做回了古月簌。
身上的橘色纱衣在风中飘扬,古月簌摸了摸挂在脖颈间的星辰链,那是一颗镂空四角星,左右两角上各有三颗星,下坠七颗,据说这十三颗星代表着七情六欲。
她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任务顺利完成,回到古月族,少司的位子便是她的。
古月簌回头看了一眼棺中的丰厚陪葬品,“将这些也一并带走。”
“是!”枯荷指挥七人将棺中物品取尽,留了两人跟老李头将坟墓复原,其余人跟随古月簌走进茫茫夜色。
2.
圣泽殿内,皇帝萧阔岩将案桌上的画看了又看,舍不得收起。
画中人是芙蝶,正是今夜在郊外从棺中死而复生消失在夜色中的女子。画中的她着一件橘色纱衣,纱衣上绣着珍奇异草,缀着金链,飘扬的发丝间缠着细细的彩线,发髻上插有精心打造的头饰,是枝叶的形状,镶着珍珠的金步摇亦灵动摇晃着。这是他隆重赐予她的衣饰,也是她最喜欢的,下葬时亦穿着。
她那么灵动可爱的女子,步摇没束缚住她,反被她戴出别具的韵味,狠狠打了他的脸,因为他曾说“你这样灵动的女孩不适合戴步摇”。
虽然嘴上不承认,但萧阔岩心里不知何时已让她进驻,现在他非常想当着她的面亲口承认他喜欢她,可惜没有这个机会了。
佳人已逝。
他今日亲自看着她下葬,送了她最后一程。本以为这段情算是落了幕,可心底终究还是有遗憾,夜越深,回忆越狠,遗憾越深。
遗憾没能留住她,遗憾没将心思倾诉,遗憾没能与她长厮守……
难道真的逃不过宿命,自萧家入主古月大地,就注定生生世世逃不开古月族的古月咒?
关于古月咒,他幼时了解萧盛帝国的开国史之时偶有听闻几句,其后十余载不曾听到。
三十五年前,萧国疆域,北边是碧玉川,冰封千里,西边是万丛山,山脉延绵,最南端便是裟陵国,萧国第十一位皇帝萧云恣雄心壮志,试图一统天下,将所见之地皆纳入版图,于是南下平了裟陵国。
原以为这便是萧国最大的疆域,不料,在裟陵国西部,穿越草原后又发现了一片广袤大地,当地人称其为古月大地。
萧云恣一统天下、开疆拓土的雄心再起,必然要去征服这一方天地,在征服裟陵国三年后,带兵入主古月大地。
古月之地,地广人稀,古月族在这片大地上繁衍,生生不息,民风淳朴,生活怡然。久居古月大地的子民被这突如其来的外族打个措手不及,但坚决不降,誓死守卫家园,鲜血染红大地,古月族人几近灭绝。
然百密一疏,据传古月族人擅咒,当时血流成河,天地变色,大地上终年盛开的古月圣花凋谢残败。古月族的司咒长老临死前在在血泊中嚎啕大咒,咒入主古月大地的王朝霸主亲人反目,友人成仇,爱人不得相守,敌仇永世不休,萧家子女不得善终,生生世世受古月咒折磨。
对于这样的咒骂,当时无人在意,只道是临死前的愤慨,萧云恣继续北上,又发现一片大草原,将其一并征服纳入疆土,萧国疆域进一步扩大。
至此,萧云恣将所见之地皆纳入萧国版图,疆域空前辽阔,他也成为萧国开拓疆土最多的皇帝,被称为圣祖,遂将建国两百多年的萧国改为萧盛帝国。
古月咒的谣言再起,是近两年的事情,萧阔岩的两位皇姐在过完二十五岁生辰后相继去世,坊间偶有流言,说古月咒正在应验,萧家女子注定活不过二十五岁。
两位皇姐相继去世之事,皇家引导的说法是两位公主一母所生,自幼便身子弱,多年调理未能痊愈。古月咒的说法没多久就销声匿迹。
对于此事,萧阔岩自是不信,他很清楚两位皇姐身子一向康健,并非病逝。在他多次盘问他的摄政王皇叔后得知古月咒或许真不是谣传,先皇在位时,就一直在派人查古月咒的事情,追查此事的便是守护萧家两百多年的四大家族之一的木泠家,此家族一直非常神秘,多在执行一些秘密任务。恰有传言说三十多年前凋谢的古月圣花再现,据木泠家多年研究,此花与古月咒有关。
两月前萧阔岩出宫亦与此花有关。
3.
已是寅时,掌灯的宫女来了一次又一次,无人敢劝正在看画的萧阔岩。
萧阔岩目不转睛盯着画,仿佛又看到那个俏皮的女子真实出现在他眼前,笑着趴在案桌前盯着他,左脸颊上的梨涡盛满烛光。
他不敢伸手去碰,怕一碰就碎。
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吧,真是奇妙,他与她不过就相识两月,怎轻易就被她俘虏了呢。
他们相遇那日是正月廿三,至今日芙蝶下葬,足有两月。
萧阔岩并不知道,两月的相处,除了相遇是偶然,其余的都是经过芙蝶的精心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