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
夜晚的马路川流不息，车来车往。这座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远处是闪瞎眼的霓虹灯，明晃晃地打出“快来玩”三个大字。
“啧。”尹绮移开视线，招了招手让庄舟跟上。
“去哪儿？”庄舟嘴里含了一根棒棒糖。
“去吃饭。”
庄舟差点把糖连棍子吞下去，他看了眼手表，有点气急败坏：“不是你大半夜的叫我出来就是为吃顿饭？”
尹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我请客。”
“喂！”庄舟觉得自己真是见了鬼，“我这个点还有任务！”
“你自己答应来的。”
“那是我看在你是个病号的份上！”
尹绮无奈的扶额，只好说了真话：
“就当出来陪我散散心，好么？”
顺便找一下失去的记忆。
北京时间晚上11点整，尹绮拎了两个大塑料袋和一个醉酒的庄舟走在回家的路上。
......看着身旁这只酒醉的蝴蝶，尹绮真想随便找个井盖把他扔下去。
说好的陪我散心的呢！
自己喝醉了是什么意思！？
好容易把姓庄的孙子拽到自家楼下，尹绮觉得自己身心交瘁。
“你啊你，对自己的酒量没点数吗？”尹绮隔空对着庄舟的脸啪啪就是两巴掌。
“呜——我对你那么好，我每天都给你发早安，你发的信息我都是秒回——你怎么可以不喜欢我了呜呜。”漆黑的夜晚中传来一阵哭声，宛如惊雷一般地刺破了这片宁静。
尹绮眯着眼张望了一下，没看清，听声音像是对分手的小情侣，唔，还有点耳熟。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哪有原因。”被问话的人可能也有些不忍吧，声音都是抖着的。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
怎么有点似曾相识呢。
迷迷糊糊的庄舟可能被那对小情侣吵着了，慢慢睁开双眼，“什么声音......”
他突然顿了一下。
“呕——”
“我去庄舟你个怂货给我起来，别对着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尹绮的内心和音量一样，惊雷早已不足以形容了，应该用龙傲天。
那对小情侣没声了。
尹绮再次觉得自己要疯。
当段霖儿女士挎着包踩着高跟鞋回家时，她绝对不会想到美丽漂亮温柔贤惠可爱大方的她打开门走进客厅的时候会看到这样一番景象：
白毛的庄舟趴在地上不省人事，口吐不明糊状液体。住在同小区的苏孟蝶委委屈屈的坐在沙发上，眼角是红的，对面那个沙发上坐了一个陌生的男生——客观说，还挺帅。
真是一场年轻人之间的美妙聚会啊，如果忽略掉空气中一种难以言表的气味的话。
“小蝶？”段霖儿抽了几张纸巾，“怎么哭了？是不是尹绮又欺负你了？”
苏孟蝶摇摇脑袋，岔气得直打嗝。
浴室门被打开了。段霖儿疑惑地望过去。
尹绮身上套了一件宽大的黑T恤，身下穿了条宽松的运动裤，正用毛巾磨蹭滴着水的头发。
他看了段霖儿一眼，径直走到那三人面前。
“你们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只见那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知道。”
尹绮宛如君主一般地站着：“说。”
庄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我不应该高估自己的酒量。”
苏孟蝶一脸壮士赴死：“我不应该和渣男谈恋爱。”
陌生男生麻木道：“我不应该做一个渣男。”
......
段霖儿此刻赌上一根手指。
他们说这话绝对是迫于尹绮的淫/威！
“额，”小段同志决定遵从自己温柔贤惠的人设，“要不，你们先收拾收拾？庄舟你先起来，去洗个澡。”
庄舟可怜巴巴地看向尹绮。
尹少爷撅了噘嘴：“去吧。”
庄舟连滚带爬冲进浴室。
段霖儿，庄舟，苏孟蝶还有顾晚都深刻体会到了：
尹绮就是个笑面虎！生病的时候脾气比平时还差！！
作为一嗓子把醉酒的自家表哥吵醒，后者又吐在了尹绮身上的苏孟蝶此刻内心是不太舒畅的。
不仅和男朋友分手了，还平白无故被尹绮教训了一顿！
......
等到他们把事情和段霖儿解释清楚以后已是凌晨一点。
庄舟和苏孟蝶留在了尹家，顾晚作为一个外人，坚持要回去。
看着客厅大钟上不断奔跑的指针，尹绮愣了愣神。
“不睡了，我去找一趟莫姐。”他随手拽了件外套。“总是闲逛毫无意义，不如做点正事。”
空手去不太好，尹绮打量了一下橱柜，趁段女士不注意顺了瓶酒。
天还没亮，小区外面没什么人。尹绮形单影只地走在人行道上，耐心地避过那些凸起的砖块，觉得今年的春天格外寒冷。
凉意随着风尽数灌进他的衣领。红酒瓶又重又滑，不好拿，拿酒的那只手没有办法揣进衣袋，冻得发青。
“嘶——”尹绮缩着脖子，把拉链拉到顶端。
这样下去要感冒的。
无奈尹大少爷气急败坏走出家门的时候没拿车钥匙，现在回去指不定要被段霖儿怎样嘲笑。
叫你发火，看，恶有恶报吧。
尹绮裹紧外套，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其实也可以打车的。”
本着我市服务业态度友好服务完美的初衷，尹绮坚信凌晨一点也能打到车......
打个鬼啊。
他不爽地关掉手机，嘴里却不服气：“也就几步路，大爷我五分钟就到了。”
就在尹绮和黑暗与冷风倔强抗衡之时，他的周身突然明亮起来。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他旁边。
待尹绮适应了强光看清车内司机长得要命的眼睫毛时，那人已经把他拽进了副驾驶。
“嘘——”许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这么晚了，别吵着别人睡觉。”
“这么晚了你在这儿干什么？”
许烟笑了笑：“那你呢，大半夜在外面闲逛。不怕被人贩子拐么小孩？”
“我不是小孩。”
“比我小就是小孩，”许烟没给尹绮继续争论的机会，“去哪儿？我送你。”
“......蒙顿小区。”
“真巧，我也要去那儿。”许烟笑眯眯的。“系好安全带。”
他右手换了挡，踩下油门。那条金色的链子轻轻地贴在腕骨上，被车内灯照得闪闪发光。
尹绮好容易把视线从那只白瘦的手上移开。
......
“想起来了么。”许烟突然开口。
“什么？”
“你的记忆啊。”
尹绮气馁地往车座上一倚，“没呢，一点头绪都没有。”
“听说失去记忆的人会对所处环境有陌生感......有什么事是让你觉得怪异的？”
“没有，我活了二十多年，好好的。结果某人告诉我我失忆了——你觉得我该信么？”
许烟偏过头，眼底的戏谑一览无余。
“听医生的话啊，医生说什么就是什么。”
“......”呵。
尹绮无语地闭上眼。
怎么又跟这个家伙犟起来了。
疲惫感涌上心头，但尹绮目前还没有想睡觉的欲望。晚上发生的事情一幕一幕的在眼前回荡。
他想起顾晚临走时，回过头对苏孟蝶说的话：
“孟蝶，我知道你伤心，但感情是不能强求的。我们还是分手吧。”
感情是不能强求的。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
不知为何，他又想起了许烟那条金链子。
“你手上那条链子，哪来的？”尹绮突然开口。
“嗯？你说这个啊，”许烟搁在方向盘上的手抬了抬，“据说是很重要的人送的。”
“据说？”
“就是我也不知道的意思。”许烟瞄了他一眼，“朋友告诉我的，她说我很久以前就开始戴了。”
什么话，你戴的你不知道？尹绮哼了一声，转头开始无声吐槽。
啧啧啧，金链子，一看就是拼××品味。
怎么不买个大号的挂脖子上。
尹绮又问：“你那重要的人是谁？”
许烟笑起来：“我也挺好奇的其实。”
一听就没说真话，尹绮没有继续出声，眼珠一转看向窗外，黑蒙蒙的啥也没有。
也对，只是一个有两面之缘的陌生人而已，凭什么和他聊这么私密的事情。
一路无言。
到了蒙顿小区以后，尹绮无意识地跟着许烟走了一路，然后眼睁睁地发现他按了莫姐家的门铃。
莫池是尹绮的私人心理医生，了解他各个阶段的心理状况。但尹绮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需要这么一个医生，可能是段霖儿突发奇想请过来的吧。
这家伙居然也是来找莫池的？难不成是同事？
约莫几分钟后，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莫池在猫眼处打量着他们。
尹绮暗暗想道，莫姐说自己睡眠浅是不无道理的，一个门铃就能把她吵醒。
“谁啊。”莫池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闷闷的。
“许烟，之前说要来拜访莫小姐您的。”许烟还是那副温柔的模样，“正巧现在有时间就过来了。”
尹绮白了他一眼。
喂喂，哪有大半夜来拜访的？
这理由也太扯淡了，看我的。他走上前，顺便拿出一直藏在身后的红酒。
“抱歉莫姐，这个点还打扰您。我是尹绮。”自报家门以后，尹绮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具蛊惑性。“我最近总觉得心事重重，需要美丽的小姐陪伴。不知您可否与我对月小酌一番？”
许烟身形一滞，看向窗外的星光熠熠，又看了眼尹绮。
这酒哪来的？这年头的小孩都这么会玩？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